秦正枫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反复确认了三遍自己没有看花眼。
“我也想问,但我的问题比你多一个,谁把这玩意儿打伤的?”
不需要动员,不需要解释,能摸到这种级别的机械造物,对所有男人来说比任何年终奖都管用。
另一边,傅皓然看向刚发来的财务报表,头又开始疼了。
光是工程师的薪资和设备采购,这个月就烧出去三亿美金。
泰坦的修复倒是不算太难,但对其进行现代化升级改造,简直是个无底洞。
更麻烦的是,阿美利肯政府那边拖欠的十二亿美金军工尾款已经拖了快一年,摆明了想赖账。
“这帮混蛋,迟早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傅皓然低声骂了一句,抬头问程北骁,“新车那边怎么样了?”
“宣传方面不太理想,目前遭到了莫名其妙的攻击,全网都在黑我们。”程北骁一脸紧张,他第一次做宣发工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我们概念图刚发出去,就出现大量通稿骂我们PPT造车、皮卡改SUV、只会堆冰箱沙发大屏幕,没有技术储备……”
傅皓然不耐烦地摆摆手:“让他们说去吧,我们提供七天无理由退车服务,觉得不好随时退。”
“好的傅总。”
傅皓然并没有对新车抱有太多期待,真正回血的项目还得是阿美利肯的军工。
“得找个机会,再从阿美利肯身上吸点血回来。”
……
三天后,BYD国内超级工厂对接会如期召开。
能容纳五百人的阶梯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前排是中建、中铁这种级别的总包商,中间是核心零部件供应商,后排挤着大大小小的分包商。
苏皖抱着文件夹缩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她们工作室是乙方的乙方的乙方。
总包把员工宿舍装修包给了装饰公司,装饰公司又把其中三栋楼的设计分包给了她们。
如果不是老板托了关系,她们连这个会场的门都进不来。
会议准时开始,一众DYB高管在众人簇拥下入座。
“哇,你看前排那个男的,好年轻好帅啊!”同事戳了戳苏皖的胳膊小声惊呼,“听说都是DYB的高管,要是能嫁一个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苏皖笑了笑,拿出手机想拍个会场照片发朋友圈装逼。
女人嘛,要学会包装自己。
镜头扫过主席台的时候,她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那个坐在最中间、穿着黑色西装、正在低头翻文件的男人,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嘴角那抹熟悉的弧度。
苏皖把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
咦咦咦?这不是那个老实人吗?!
就在这时,傅皓然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精准地看向最后一排的她,伸出两根手指朝她挥了挥。
苏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苏皖手忙脚乱地打开微信发消息:“我刚才在DYB的供应商会上看到一个人长得好像你啊!超级帅,超级有气质,比明星还好看!”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就回了:“我也看到一个人很像你,只不过贼眉鼠眼的,正躲在最后一排偷偷拍我。”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她举着手机瞪着眼睛一脸震惊,被拍得清清楚楚。
苏皖猛地抬头看向主席台,傅皓然正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完了完了!”苏皖一把抓住同事的胳膊,声音都在抖,“快快快,把我们之前那个备用方案拿出来!换方案!现在就换!”
同事懵了:“啊?为什么啊?这个方案我们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好的!”
“别问为什么!听我的!”苏皖急得满头大汗。
“要是用原来那个方案,我们今天铁定没戏!”
“可是老板要是知道了会骂死我们的!”
“出了事我负责!”
……
会议开场,傅皓然简短致辞,说了几句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之类的场面话,唯独在员工宿舍这件事上多停了两秒。
“宿舍的设计和施工我亲自把关。所有做员工宿舍装修的分包商,散会后请到三楼第一会议室单独对接。”
全场一片哗然。
身价百亿的老板亲自抓员工宿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谁也没想到。
苏皖却松了口气,还好她反应快,换了那个更注重舒适性和人性化的备用方案。
三楼第一会议室。
苏皖和同事抱着设计图册忐忑地坐在会议桌旁。
门被推开,程北骁先进来,笑着说:“各位久等了,我是DYB大中华区的总经理程北骁,这位是我们傅总。”
苏皖的目光落在傅皓然身上,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比平时穿休闲装的时候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气场,和那个跟她斗嘴、瞎指挥她改设计的家伙……没什么区别,但就是感觉今天好帅。
傅皓然在主位坐下,没说话。
前面几个分包商依次介绍方案,傅皓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个关于采光、通风、隔音的问题,非常细致。
但都不令人满意,终于轮到苏皖他们了。
苏皖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屏前打开备用方案。
“傅总,程总,大家好,我是苏皖,我们的设计理念是把宿舍变成家,单人间,独立阳台和卫浴,每层都有公共休闲区和自习室。”
进入工作状态的苏皖瞬间收起了所有紧张和慌乱,声音清晰,条理分明。傅皓然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等她讲完,程北骁看向傅皓然:“傅总,您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让她们改。”
苏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偷偷看了傅皓然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苏皖也不知为何,脑子一热,不动声色地脱下高跟鞋,伸出脚在傅皓然的脚腕上摩挲了起来。
这是色诱?
傅皓然脸上没有任何变化,说道:“我觉得凑合,胜在有人性化,考虑到了员工的实际需求,暂定这个吧。”
程北骁点了点头:“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来。苏小姐,麻烦你明天把正式合同发给我,我们走完流程就打预付款。”
“好的程总!”苏皖松了口气,差点激动得跳起来。
程北骁又翻了翻文件,微微蹙眉:“对了,样板间的配色,你们之前报的是米白色,要不要换成浅灰色?更耐脏一点。”
“不用。”傅皓然开口,“米白色显亮,住起来更温馨。就用米白色。”
“好,听你的。”
程北骁又对接了几个后续细节,收拾好文件站起身:“傅总,我这边还要去接待其他人,得先走一步。剩下的细节您跟苏小姐沟通就行,没问题的话您直接签字。”
“好。”傅皓然点了点头,程北骁朝苏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皖长长吐了口气,猛地抬起头,用双腿紧紧夹住傅皓然的小腿。
她微扬着眉毛,气鼓鼓地说:“呸,我还以为你是成熟稳重的老实人,没想到这么坏!”
“我怎么坏了?”傅皓然故作无辜地挑了挑眉,小腿也不往回抽,就让她夹着,“我可是力排众议选了你的方案,不然你今天就得空手回去。”
“你少来!”苏皖瞪着他,小腿夹得更紧了,“你明明就是DYB的老板!上次居然骗我说你只是和他们认识!”
傅皓然看着她强撑硬气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傅皓然的小腿被夹得紧,身子却往前凑了凑,“我可从来没骗你,只是没把全部话说完。”
“况且我说实话,你会信吗?”
“你还认为我是同行,都是婚庆机构找来的托。”
苏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红晕更甚,连耳根都染了色。
她的腿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嘴上却不饶人:“谁愿意跟你斗嘴啊!你……”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傅皓然被夹住的那条腿不但没往回缩,反而微微往上顶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她到底夹得有多紧。
苏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指猛地攥紧了桌上的设计图册,“你腿别动!”
“我没动。”傅皓然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是你夹得太紧了。”
苏皖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松开腿,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合同我明天发你”“没事我先走了”之类的废话。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碰了一下桌腿,差点把水杯碰倒,扶稳之后连看都没敢看傅皓然,朝门口快步走去。
“别急着走啊。”傅皓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很自然地拦在她和门之间,背靠着门把手,低头看她,“我帮你拿下了这么大的单子,你不得请我吃顿饭表示一下?”
苏皖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心虚,还有一股子被撩得压不住的恼火。
她咬了咬嘴唇,哼了一声:“想让我请你吃饭?做梦!除非你把尾款提前给我结了。”
“没问题。”傅皓然立刻点头,“合同签完当天就打全款,晚上七点,我在楼下西餐厅等你。”
不等苏皖拒绝,傅皓然侧身让开了门,拿起外套朝门口走去。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嘴角那抹笑意还没收。
“穿好看点,别穿工装了。”
会议室的门合上,苏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高跟鞋在地板上狠狠跺了一下,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给闺蜜发了条消息:“完了,我觉得我碰上高手了。”
闺蜜秒回:“……恭喜你。你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祸害。”
苏皖抱着文件袋匆匆离开会议室,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
傅皓然来到电梯,手机震了一下,是吉米的电话。
“老板,您还在国内?”吉米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里隐约传来警笛声。
“什么事?”
“海军上将约翰逊刚给我透了个底,华盛顿那边估计遇到大麻烦了。”
“具体什么情况他不肯说,只让我转告您,尽快回阿美利肯。”
“他原话是你的人再不回来,我们可能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了。”
傅皓然眉头一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约翰逊那个老狐狸,平时拖欠尾款的时候装聋作哑,现在突然这么着急,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军方压不住的地步了。
傅皓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