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汀心领神会。
这是要靠着极限战士的动力甲,继续玩渗透斩首的把戏,这套打法在考斯已经屡试不爽。
科尔法伦的目光扫过下层甲板的兵力分布图,落在吞世者分遣队的区块上,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
“那些疯子看好了,平时扔去竞技场杀战俘泄火,别让他们在船上乱砸。”
“屠夫之钉扎根颅骨,日夜撕裂神经,他们只能靠无休止杀戮压制颅内剧痛,竞技场刚好用来约束这群疯子,战时再推去堵跳帮通道。”
“明白。”奥斯汀躬身应下。
科尔法伦没再多说,转身往深层医疗舱走。
临走前,他丢下最后一句指令:“全舰防务交由你全权决断,非生死关头,不要来扰我。”
独揽大权的奥斯汀没有废话,当即下令伪帝号脱离轨道,怀言者与吞世者的附属舰队也按计划分头散开。
忽然,鸟卜仪的光屏跳了一下。
马库拉格之耀号追上来了,随行还有八艘辅助舰船,是由三艘轻型巡洋舰搭配五艘驱逐舰,那点火力,连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的虚空盾都蹭不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奥斯汀嗤笑一声:“极限战士还真敢追,调整航向,把他们带入亚空间乱流,找机会甩掉。”
他压根没把追兵放在眼里。
至于跳帮?
奥斯汀更是嗤之以鼻。
真敢来,正好喂给下层那些杀红眼的疯子。
一名身披暗红法袍的技术神甫快步走上舰桥,躬身汇报:“大人,中环维修甲板多处监测单元无故失效,持续捕捉到微弱不明空间能量波动,仪器无法溯源。”
奥斯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亚空间乱流干扰罢了,无关紧要,不必上报。继续盯紧正面敌舰。”
……
伪帝号的下层甲板,因为吞世者分遣队的入驻,变得拥挤而躁乱。
竞技场内,血腥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墙壁上钉着一个人。
泰鲁斯,极限战士的连长。
他的下半身早在地面轰炸中被炸没了,可阿斯塔特强悍的生命力,硬生生吊着他一口气。怀言者用倒钩穿透他的锁骨与肩胛骨,把他挂在刚好平视擂台的高度。
眼皮和嘴唇都被割掉了,裸露的眼球永远睁着,干裂的嘴永远合不上,浑浊的体液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口焦黑的断面上。
阿斯塔特的生理机能在反复修复被钩子撕裂的神经,每修复一分,痛觉就重新炸开一分。
他说不出话,闭不上眼,只能活着,看着。
擂台中央,荣誉卫队冠军正握着两把动力斧,胸口剧烈起伏。
赤身裸体的他,身上横七竖八全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旧的结了血痂,新的还在往外渗血。
斧柄处嵌着微型能源核心,不用接驳动力甲也能驱动瓦解力场,可没有伺服系统辅助,全靠肉体硬扛武器的后坐力与重量,连战数场后,每一次抬手都像在拖拽铅块。
台下的哄笑与咒骂像潮水一样拍过来,没人在乎他已经砍翻了三个吞世者,没人在乎他全凭血肉之躯在撑。
他们只等着看他倒下。
“基里曼的子嗣也不过如此!”
“和真正的勇士战斗,是什么感觉!”
新的挑战者走了出来。
吞世者,太阳穴两侧的屠夫之钉非常具有标志性。
靠着植入颅骨的神经装置,他感受不到恐惧,感受不到怜悯,连疼痛都能被狂暴的战意压下去。
吞世者没有急着进攻,握着链锯斧绕着擂台游走,像野兽在寻找猎物的破绽。
下一秒,他咆哮着冲上来,斧头带着风声劈向冠军的头顶。
极限战士冠军横斧格挡。
金铁交鸣的火花溅在脸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二斧紧跟着砸在同一个位置,第三斧落下时,他右腿的旧伤彻底崩裂,肌肉不受控地颤了一下,膝盖猛地弯了半寸。
他没有倒。
吞世者趁势压上,斧头横扫,一下,两下,三下。
起初冠军还能靠着战斗本能勉强招架,可体力终究在飞速流逝,格挡的速度慢了一拍。
吞世者抓住空隙,链锯斧狠狠劈进了他的左肩。
剧痛炸开的瞬间,冠军反而笑了。
他借着斧刃嵌进血肉的力道往前扑,右手的动力斧反手捅进了吞世者的腰腹。
两人一同摔在了血泊里。
冠军仰面躺着,视线涣散,却还是艰难地抬起眼,直直望向墙上悬吊的泰鲁斯。
没有眼皮的空洞眼眶正静静凝望着擂台,两道不断流淌的体液顺着焦黑的断躯滑落。
无声的对视,是两名极限战士最后的默契。
他扯了扯嘴角。
三个。
够本了。
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听见技术神甫的靴子踩在血里的声音,还有恐虐猎犬粗重的喘息。
两个穿黑袍的技术神甫蹲下身,粗暴地取出还带着温度的基因腺体,丢进随身的冷藏盒。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恐虐猎犬就叼住尸体的脚踝,拖着往台下走,尖利的牙齿咬碎骨骼的脆响,在喧闹的竞技场里微不足道。
……
竞技场再往下三层,是牢房。
这里除了被俘的极限战士,还关着不少没完成改造的预备役学员。
没有强化器官,没有动力甲,在叛徒眼里,他们连合格的猎物都算不上。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过来,皮靴踩在金属甲板上,节奏很慢。
奥斯汀带人走了过来。
他不是专门来挑俘虏的,只是巡查下层防务,顺路看看这些战利品的状态。
目光扫过囚笼,最后落在了名叫派瑟恩的少年身上。
“一个预备役,居然活到了现在。”他停下脚步,隔着能量囚笼打量着少年,语气像在评价一头待宰的牲口,“渴望成为阿斯塔特?想证明自己?”
他示意守卫打开笼门:“拖去擂台,让我们看看,你配不配穿那身盔甲。”
派瑟恩抬头看向奥斯汀,声音不大,却没有半分胆怯:“我不用基因改造,也能杀了你们的人。”
旁边的吞世者卫兵当场就炸了。
粗粝的手掌掐住派瑟恩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撞在金属墙壁上。
“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我现在就能撕了你!”
“懦夫。”
声音不是派瑟恩的,而是从囚室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阴影里,一个被卸掉动力背包的极限战士老兵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精工动力甲上满是弹孔与刀痕,双手被合金镣铐锁在身前,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悍意。
“靠虐杀凡人取乐,你所谓的荣耀,就这点分量?还是说,你只敢对着手无寸铁的人挥斧头?”
奥斯汀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认得这个人。
考斯伏击战里,这个老兵单枪匹马跳帮突袭,直到六个怀言者老兵合围,才把他困在这里。
本来是要留去竞技场当压轴的。
“荣耀?”奥斯汀走近铁栅,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等我穿着你的盔甲,敲开五百世界的大门时,没人会记得你们的荣耀。”
“他们只会看见,极限战士在屠戮自己的家园。”
“在你们的兄弟眼里,你们永远是叛徒。”
老兵没有暴怒。
他抬起被镣铐锁住的双手,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我出去。”他看着奥斯汀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会把我的动力甲,亲自‘递’给你。”
奥斯汀笑了。
他示意守卫打开笼门,又摆了摆手,让两个凡人仆从进去解开镣铐。
镣铐落地的瞬间,老兵动了。
一手一个,精准扣住两个仆从的喉咙。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过后,两具软塌塌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守卫瞬间举枪,奥斯汀毫不在意抬手拦住了他。
他本来打算把人押去竞技场当众处决,现在改主意了。
就在这解决,也省得麻烦。
他看着囚室中央赤手空拳的老兵,从背后抽出了动力锤。
锤头的瓦解力场泛起猩红的电芒。
“公平对决?”奥斯汀的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如你所愿。就在这。”
囚室狭窄,避无可避。
没有动力背包供能,动力甲就是一身沉重的铁壳,动作必然迟缓。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可言。
老兵没有退。
他膝盖微弯,重心压到最低,眼睛死死盯着奥斯汀握锤的手。
他没指望赢。
他只指望死得光荣。
“为了五百世界!”
奥斯汀狞笑一声,动力锤带着风声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