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霖子心里悄悄笑了一声。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车子停在公寓楼门口的时候,她甚至有点舍不得下车。
引擎熄火的那一瞬间,世界忽然安静下来,风停了,只剩下胸腔里的心跳还在砰砰砰地响。
吕小霖子松开手臂,跨下后座,把头盔摘下来递给傅皓然。
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乱,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脸颊还带着风吹出来的红。她伸手理了理头发,低着头没看傅皓然。
傅皓然接过头盔,正要挂回车把上,突然感觉有人靠近自己。
只见吕小霖子在他侧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谢谢你今晚救了我,再见。”
吕小霖子说完转身就往公寓门口跑,步子有点快,像是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后悔。
傅皓然拎着头盔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侧脸被亲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被什么小小的东西轻轻啄了一下。
傅皓然眨了眨眼。
自己被偷亲了?
傅皓然指尖无意识蹭了蹭被亲的地方,摇头失笑。
现在的小姑娘,胆子都这么大,自己可是比她大了快二十岁。
傅皓然拧动油门把车开进车库,并不知道,刚刚那一幕,被女孩母亲亲眼目睹。
胡诗漫的车正好出现在拐角处。
她隔着车窗,清清楚楚地看见吕小霖子踮脚亲了那个骑手的脸,然后红着脸跑进公寓楼!
胡诗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家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
胡诗漫坐在车里,指尖掐进掌心,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那辆驶入车库的摩托车尾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我不会放过你。”
傅皓然将摩托车驶入车库,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沈舒薇……吕小霖子。
今晚自己救了两个女人。
一个想当他情人,一个偷亲了他。
自己似乎好像大概或许……被两个女孩子追?
还是说自己成渣男了?
傅皓然叹了口气。
这要怎么处理啊。
第三百零一章 造神计划
凌晨十二点,杨墨和杨豪两个倒霉蛋才回到家。
杨墨觉得自己骨头架都快散了,从游轮被救下来她跟杨豪直接被拉去做笔录,从怎么上的船到看见什么怪物,问得她脑子都木了。
整个医院乱哄哄的,还有媒体钻进来问他们是不是被恐怖袭击,是不是遇到了极端分子,就是不问他们是怎么获救的。
万幸她和杨豪是第一批被送回来的人,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在医院,不少人是家里人陪着做笔录和检查。
这让杨墨很不爽。
“表哥真是的,怎么都不来关心关心我们!我们这么晚没回去,不怕我们丢了?!我要状告给姑姑,让姑姑为我们主持公道!”
旁边的猪队友却想着别的事情:“哎,杨墨,看见吕小霖子没?我一直没看到她。还有沈学姐呢?她没事吧?”
杨墨翻了个大白眼,看着顶着一个包的杨豪,恨铁不成钢。
“舔狗,死里逃生刚喘口气还得同时惦记两个人,累不累啊?”
“你关心人家,倒是给她发信息问啊!反正吕小霖子发消息告诉我,她已经到家了。”
“还有,别提那个学姐,要不是你拉着我们非要来,哪有今晚的破事!”
“关心一下怎么了!”杨豪理直气壮,“男人博爱一点有什么错?!”
“呸,就你这屌丝还配玩博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俩人拌着嘴拐进客厅,抬头同时一愣。
客厅灯亮着,傅皓然靠在沙发上,投影出一个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信息。
“哥,你没睡啊,那为什么不关心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
“烧烤刚到,在岛台。吃不吃?”
杨墨刚想说不吃,却见猪队友嗖一下就窜了过去。
孜然混着肉香慢悠悠往鼻子里钻,杨墨肚子很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哼,别想用食物收买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今晚差点……”
“我知道,”傅皓然头也不抬,“你们去游轮派对差点把命玩没了,对吧。”
杨豪眼睛一下瞪圆了:“你知道?!知道你不去接我们?!我俩在审讯室坐了好几个小时!”
“你们都成年了,又没缺胳膊少腿,我去干什么。”傅皓然终于抬了下眼,扫过他俩额头上的包和崴了的脚,“真出事了我再去捞,没出事就自己回来。”
杨墨气笑了,往沙发扶手上一靠,阴阳怪气:“行啊表哥,你可真是冷血无情当代典范。合着我们俩命硬,就活该自生自灭是吧?”
“就是!”杨豪跟着搭腔,“万一我们被吓出心理阴影呢!”
傅皓然看了一眼正大快朵颐的杨豪,摇了摇头:“我不认为吃货会有心理阴影。”
“再说了,没有我打招呼,你们现在还在医院里。”
杨墨虽然不想承认,可事实可能就是这样。
而且她现在的确饿了,派对上光顾着跑,别说吃东西,水都没喝一口。
孜然混着肉香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胃里直抽抽。
杨墨梗着脖子站了两秒,最终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算了,何必用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干饭要紧。
吃饱了再找表哥算账。
……
与此同时,沈舒薇刚踏进自己公寓的门。
专车直接开到楼下,德雷德临走前撂下一句“定性为邪教恐怖袭击,你是受害者,后续有事再联系你”,听得她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下来。
不是主谋和从犯就好,不用找律师,不用拘留。
噢耶!
沈舒薇踢掉小白鞋,连衣服都懒得脱,径直扑进大床里。
天鹅绒被裹着熟悉的香水味,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闭上眼睛,倦意就袭来。
可很快,脑海里出现林娜疯癫的脸、黑雾往身体里钻的冷意,还有傅皓然捏碎恶灵时那张冷得像冰的脸。
沈舒薇猛地坐起来,头发都乱了。
“傅皓然还没回答我的表白!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沈舒薇摸过手机,指尖悬在傅皓然的号码上,晃来晃去按不下去。
“太掉价了,我沈舒薇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追着男人问你要不要我?”
“从来都是男的追我,什么时候轮到我求着男人来追我。”
可转念一想,房租快交不起了,奢侈品卖得差不多了,家里头的事还没个头绪,除了傅皓然自己真找不到第二根能抓的稻草。
纠结来纠结去,沈舒薇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大不了下次见面装糊涂,旁敲侧击问问。”
困意潮水似的涌上来,沈舒薇连衣服都没脱,就这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沈舒薇不知道的是,她睡着后不久,一道半透明的虚影贴着玻璃慢慢飘上来,像团被风吹过来的黑雾。
它停在窗沿上,凹陷的眼睛对准床上熟睡的人,一动不动。
它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干净的混沌气息,像黑夜里的一盏灯,对它们这些残魂碎灵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虚影在窗外徘徊了很久,玻璃上结出一层细细的白雾,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
最终它还是没钻进去,慢慢消散在黎明中,像从来没出现过。
……
吕家客厅的灯也亮着。
吕道友隔着门都能听到里面的咆哮。
“小霖,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胡诗漫妆容精致地站在沙发前,吕小霖子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吕道友心疼道:“怎么了,孩子回来就好,何必骂她。”
胡诗漫毫不客气劈头盖脸一顿训:“你懂什么!你知道她都干了什么吗?跟外面不知道什么小混混出去玩,还主动亲人家……你还要不要脸了,吕小霖?”
胡诗漫太生气,连“子”都懒得念。
吕道友很想说,你当年和我儿子可是先上车后补票挺着大肚子结婚的,你有什么资格说小霖子。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也不希望孙女走她母亲的老路,女孩子还是要矜持自爱些。
当然,这种话不能当着儿媳面说。
胡诗漫啪地把手机拍在茶几上:“要不是我今晚路过路口亲眼看见,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说?坐在男人摩托车后面搂得那么紧,吕小霖子,你还要不要点脸?”
吕小霖子的耳根瞬间红了,低着头没说话。
“哎呀,孩子刚回来,人没事就行,你少说两句。”吕道友赶紧打圆场。
“爸!你就惯着她吧!”胡诗漫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什么叫没事就行?等出事就晚了!我跟你说吕小霖子,我不是不让你谈恋爱,你长大了,我管不了。”
“但你必须记住,我的要求只有一条,必须门当户对。”
胡诗漫竖起手指,语气斩钉截铁:“家里资产A10起步,本人藤校毕业,这是我的底线。”
“胡诗漫,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吕道友皱着眉,“那么优秀的人哪那么好找?再说了,越优秀的人追的人越多,你就不怕人家花心?”
“花心?”胡诗漫嗤笑一声,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穷人就不花心了?他们只是没条件花心而已!真有了钱,男人一个比一个离谱。”
“再说了,跟有钱人谈恋爱,就算分了离了,起码能分着钱。”
“跟个穷小子耗几年,除了一地鸡毛你能落下什么?”
“青春没了,钱也没捞着。”
她越说越激动,拿自己举起了例子:“小霖你看看你爸,我要是当初图他老实,现在还在山沟沟里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