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皓然挑眉：“联邦还有第二个？”
“官方当然不会承认。”王延放大星图，“在联邦的历史记录里，他们是叛乱者、分裂者、流放者。但换个角度看，他们也是最早提出改革的那批人。”
星图上的星球一颗接一颗亮起。
“六百年前，联邦内部闹过一次政变。”
“军方将领、殖民地总督，还有新兴财团联手，想推翻中央议会。”
“他们认为联邦已经烂透了，核心星球吃最好的资源，边缘殖民地的人却只能在矿坑、工业区和污染星球上耗完一辈子。”
傅皓然看着星图，没说话。
王延继续：“他们提出重新分配资源，限制世袭家族权力，让殖民星拥有更多自治权。”
“但他们失败了。”傅皓然淡淡道。
王延点头：“失败者没有历史。”
“所以联邦史书里，他们叫叛乱者。”
“打了七年，最后舰队被击溃，首领被处决，支持者被剥夺身份。”
“剩下的人被赶出联邦疆域，带着上千万流亡者离开了人类文明的核心区。
“后来，他们在那片星域建了个新国家，就是现在所谓的第二联邦。”
“当然，建国之后，他们当年喊的那些漂亮话，也没完全兑现。”
“任何革命，掌了权，都会遇到新麻烦。”
傅皓然看着那片遥远星域：“这跟大远征有什么关系？”
“你不觉得，与其去搜寻飘渺不定的新星域，直接跟第二联邦合作是更好的选择吗？”
“合作？我看是吞并吧。”
王延也不恼：“那得看由谁来执政，事实上，这份星图不止我有，各大家族都有。”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远征军总司令的位子，争得这么凶。”
“大远征意味着全新的星际航线、未知的殖民星球、彻底洗牌的资源分配。海量红利涌出来，自然也有人会丢掉手上的权钱。”
“所以各方都在觊觎，可有一个问题绕不开……谁来买单。”王延语气有些无奈。
“远征一旦启动，天量资金必须提前到位，不过议会那群只会捞钱的政客，撑不起。”
“恕我直言，各大家族也撑不起，除了你们傅家。”
“这么说，我们傅家应该已经多头下注了吧。”傅皓然忽然问道。
王延点头：“是的，据我所知，你们傅家的人分别支持了不同派系。只是……”
“只是他们的分量都不够，喂不饱各大势力。”傅皓然似笑非笑。
“您很聪明，傅先生。”
“猜到这点不难。”傅皓然摇头。
“金融家从来不喜欢把鸡蛋放一个篮子里，多头下注做风险对冲。”
“只不过，他们高估了自己能动用的资金，也低估了合作伙伴的胃口。”
“所以他们希望我死，死了，他们才能瓜分傅家。”
“是的，您作为傅氏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掌握了傅家九成以上的财富。”王延语气忽然一顿，“可一旦您死了，这笔财富将由全体傅家子嗣继承。”
“或者其他人也死于意外。”傅皓然笑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自己死了，他们就不怕开启消消乐吗？
“这是我拟定好的远征改革方案，即将提交议会审议。”
傅皓然俯身翻阅，几页之后，眉头慢慢蹙起：“克隆人军团？”
“正是。”王延微微颔首，“也是整套方案里争议最大、阻力最硬的部分。”
“核心思路是用克隆士兵承担远征初期的高危任务，能省下大量时间，运气好的话，在我的第一个任期内就能见成果。”
“你的野心可真不小，议员先生。”
“你心里应该清楚，这套提案根本过不了。”傅皓然放下文件，“重刑犯洗脑改造手术，比克隆人士兵划算多了。”
王延笑了：“是啊，但那些人道主义组织，不会让这项提案通过的。”
傅皓然看着他：“明知行不通，还执意要推？”
“要是那么容易成，我也不必专程跑来求您支持。”王延淡淡一笑。
“况且，很多所谓重刑犯，不过是被逼急了的底层人。他们该有一次改过的机会，而不是变成联邦的傀儡。”
他下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老茧。
“早年在矿区，我见过太多人为了养家糊口，为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只能铤而走险。”
傅皓然静静听着，没插话。
“一个人犯了错，社会留给他的选项如果只有两个，死刑，或者当傀儡，那这个社会，从来就没有真正实现过什么救赎。”
傅皓然沉默了两秒。
“……议员先生，你这套东西确实能让人共情。”
“但联邦不相信眼泪，联邦的囚犯太多了，最关键的是他们不值钱。”
王延淡然一笑：“这就是政治，所以我才打算先斩后奏。”
“只要我能坐上主席的位子，就强行通过议案。”
“他们要反对，也得等到中期选举。”
没有虚伪客套。
傅皓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倒是够坦诚。”
王延像是自暴自弃地说：“坐到这个位置，再标榜自己无欲无求，那是自欺欺人。野心从来不是原罪。”
“我可以让傅家采购一百二十万克隆人士兵。这个数量，在我可接受范围内。”
“……什么？一百二十……万？”
王延头一回失态了。
“怎么，太少？”傅皓然调侃。
“不，是太多了。我原本以为您只会给十几万……”
“别把我们傅家想得那么不堪，一百二十万克隆人罢了。”
“但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是我借给联邦的，不是白送。”
“等你当上主席，我要看到该有的回报。”
“我终究是傅家的人，傅家的祖训就一条：从不做亏本买卖。”
“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王延沉默片刻，随即失笑：“傅先生，你比绝大多数政客更懂政治。”
之后两人又聊了很久。
王延把远征的各项细则翻来覆去地讲。
没有，每一条都有具体想法和依据。
窗外，舞台音乐骤停。
全场欢呼和掌声轰然炸开，震得整座场馆嗡嗡响。
安琪琪一曲落幕，主持人的声音适时响起。
“感谢各位观众今夜的相伴！接下来将是最后一曲，祝我们下次再见！”
王延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今晚怕是没法陪你看完剩下的演出了。”
傅皓然有些意外：“不留下看完？”
“不了。”王延起身收拾文件，“要是被人抓到我熬夜看演唱会，明天弹劾我的新闻铁定少不了。”
“唉，我们这种劳碌命，挥霍时间是奢望。”
他走得匆忙，跟来时一样。
包间门关上，安静了几秒。
“倒是个心思深沉的聪明人。”
露茜菲尔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墙角。
“你真打算给他准备一百二十万克隆士兵？”
“为什么不呢？我们手里也需要筹码。”傅皓然看着系统界面里的一件道具，“为了这次任务，我可是特意带了份礼物。”
系统空间栏里，一行字赫然在目。
【克里格死亡军团克隆技术】。
演唱会彻底散了场，喧闹的人流涌向各个出口。傅皓然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事，一边起身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心头警铃大作。
傅皓然想都没想，偏开头。
砰！
一发子弹擦着脸颊掠过。
其他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有人已经出手了。
一把巨大的相位剑贯穿了枪手的胸膛。
露茜菲尔随手甩掉尸体。
尸体砸在地上，死寂才被打破。
“保护先生！”
几名保镖同时拔枪，枪口却指向了彼此。
没人敢相信任何人了，刚才开枪的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谁能保证没有下一个？
傅皓然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蹙：“傅家的保镖，被人渗透了？”
“是啊，你们家族也真够废的。”
“亲卫里都能出叛徒，搁哪个家族都是耻辱。”露茜菲尔神色漠然。
“恭喜，你从外围博弈踏进核心圈了。”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比如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意外。”
“说这种假话，不觉得是在侮辱你的智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