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人，是一顶“太阳”。
一轮巨大的人工光源悬在地下穹顶中央，亮度压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蓝色天幕投影铺满整个顶部，远处甚至飘着几朵白云。
邓扬站着没动，顾青海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别傻站着，往前走。”
邓扬这才带着妻女走出去。
刚下站台，顾青海抬手招了招，一辆三轮电动车停了过来。
邓扬看了看，没说话。
顾青海已经开始往上搬行李。
“上车。”
邓扬皱眉：“就这个？”
“你想坐什么？”
“至少……”
他看了一眼顾青海，顾青海直接笑了。
“放心，接你的不是总统车队。”
邓扬没理他。
可等他再看向街上，才发现这里的士兵几乎都在用这种三轮车。
一名穿CMC动力装甲的士兵骑着车从路边过去。
车斗里还挤着两个人。
三套厚重装甲硬是塞了进去，车子一点不慢。
拐弯时甚至差点把旁边一辆运输车别出去。
“让一下！”
“你看着点！”
“我看着呢！”
“看着还能撞我车？”
那名士兵头也没回。
“它自己靠过来的。”
邓扬：“……”
顾青海坐上驾驶位。
“来。”
邓扬只好上车。
一路过去，三蹦子到处都是。
有人拉工具，有人送菜，有人运零件。
还有人直接拉着一家子在街上跑。
电动自行车和电助力车更多，偶尔才会过去一辆小汽车，但几乎都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改装，体积也不大。
走出一段后，邓扬的注意力被街边吸住了。
商铺一间接一间，广告牌亮着。
自动售货机排在路边。
一家面馆门口坐满了夜班工人，热气从碗里往上冒。
“老板，再加两个蛋。”
“两个？”
“嗯。”
“今天发财了？”
“发什么财。”
那人从口袋里摸了半天。
“一个。”
老板笑骂了一声。
“穷大方。”
旁边几个孩子追着跑，女人从门口探出头。
“别跑远！”
“知道了！”
“听见没有？”
“知道了！”
一个孩子跑得太快，一头撞在同伴身上。
摔倒的两个孩子，站起来拍拍身子，继续有说有笑。
不远处有人骑车冲过去。
“让让！”
“赶着投胎啊！”
“上班迟到了！”
邓扬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幕。
没有枪声，没有奔逃，也没有谁抱着武器站在街口。
路边有人悠闲地吃饭，有人刷终端，有人坐在店门前聊天。
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把盘里的最后一块肉夹给孩子。
邓扬看了很久。
“顾青海。”
“嗯？”
“你们这里……”
顾青海没回头：“还活得不错？”
邓扬没接。
三轮车继续往前，再过去一段，那种“生活”终于出现了另一面。
新的楼房还没完工。
塔吊悬在半空，一趟趟往上吊材料。
工程机器人沿着道路铺管，一群工人围着一段钢架，吵得不可开交。
“今天必须把这段通了！”
“材料呢？”
“后面！”
“仓库？那你倒是拉过来啊！”
一旁有人喊：“第三层准备封顶！”
“钢梁到了没有？”
“到了！”
“那还等什么！”
另一侧，一条新的地下铁路正在施工。
隧道还没完全打通，工人已经把灯架起来。
一辆工程车从里面慢慢退出，车轮碾过积水，灯光晃得满地都是。
如果不是随处可见背着枪支的普通人，邓扬都会以为这里只是一个普通城镇。
住宅区到了，顾青海把车停下。
“这里是技术人员和军官家属住的。”
“你住这边。”
“至于其他人，已经安排好了。”
邓扬看向远处，新楼一栋接着一栋。
还有不少正在施工。
“这里很大。”
“还不够。”
顾青海指了指更远处。
“那边也要修，后面还有。”
邓扬没再问，他已经知道为什么南城还能活着了。
这里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临时避难所。
顾青海笑了。
“南城还在修，每天都在修。”
邓扬没再说话。
他们一家被送进住宅区。
“这里是高级住宅区，只有技术人员和军官家庭可以住。”
“其他地方虽然差了点，但都是按照大学宿舍标准来建的，你不用替自己手下担心。”
顾青海边走边说。
房间门打开，是一套三十八平方米的小房间。
不大，相当于一个酒店大床房的标准，一家三口足够住了。
厨房、客厅、卧室全都有。
东西不豪华，但该有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