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主管才撇了撇嘴。
“性子冷，不懂人情世故，还没有献身精神，丢到这种没人在意的车间，活该。”
……
七码车间。
门还没推开，里面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金属撞击，机床转动。
门一推开，热气迎面扑了出来。
上官伢子站在门口，里面比她想象中还乱。
几张工作台挤在一起，地上铺满电缆和工具，墙边堆着一排旧零件，有的已经拆开，有的连型号标签都磨掉了。
一台老式加工设备正在运转，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戴着护目镜蹲在地上焊接。
焊枪一停，他又拿起尺子比划。
另一个人抱着一块装甲板从她身边走过去。
“借过。”
上官伢子往旁边让了一步，那人连脸都没抬。
没人问她是谁，也没人出来迎接。
她把随身物品放到就近的桌边。
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朝她瞥了一眼。
“新来的驾驶员？”
“嗯，上官伢子。”
“行。”
男人指了指旁边：“那边有空位，自己找地方。”
说完继续忙自己的。
上官伢子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她以前待过的那些实验室，至少有完整的工作台、专门的数据终端，还有一整套人员分工。
这里没有。
设备老，场地拥挤。
视线扫过面前这群人，三十多岁的，四十多岁的，一个个身上都带着机油味。
有人头发快掉光了。
有人脖子上挂着已经发黑的毛巾。
还有个男人蹲在地上擦手，擦完把毛巾往肩上一搭。
“老李，那个接口呢？”
“桌子第二层。”
“没有。”
“你再找。”
“我找过了！”
“你找过个屁，昨天还在那。”
“……”
上官伢子看着这群人。
很难想象，这就是负责奥丁机甲研发的第七车间。
到了这里以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大集团支持，没有高学历专家，没有完整研发团队，甚至没有一套像样的新设备。
上官伢子走到操作台旁，拿起一张图纸。
上面的修改痕迹已经叠了好几层。
有人拿笔改，有人拿尺补，还有几处直接用便签贴着。
“这张图是谁改的？”
“老李。”
“为什么这么改？”
“他说这么干省一套液压件。”
“可靠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也敢装？”
老李看她一眼。
“老板让装。”
“……”
她看了一会儿，把图纸放下。
“全部改造都听一个人的，这样的机甲能上场吗？”
上官伢子看向远处，那台奥丁型机甲就停在那里。
没有机械臂，两侧挂满了武器模块。
厚重的装甲覆盖住躯干，腿部结构也做过多次修改。
整个机体看起来很重，很扎实。
但不能改变这是东拼西凑的赶工货。
三天过去，上官伢子看得越多就越失望。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统筹！
谁手里有活谁就干，出了问题就改。
缺材料就找东西凑合换上。
没有现成方案，就自己画。
这群人甚至没有统一的工作流程。
可奇怪的是，事情还真能往下推进，速度还不慢！
有时候一个零件卡住半天，一群人蹲在旁边研究。
有时候一张图改了十几遍，第二天又给推翻。
上官伢子想了半天，只能把这一切归到经验上。
她对七号车间的评价，也就停在这里。
至于那台奥丁……她怎么看都觉得问题很多。
机械臂直接不要了，大量重量堆在装甲和火力上，腿部还做了几次结构调整……
这些设计思路很大胆，可大胆不代表正确。
至少在上官伢子看来，这套东西只是无奈妥协。
“模拟比赛，成绩不会最后垫底吧。”
她看着那台奥丁，低声说了一句。
……
一个月很快过去。
模拟对抗赛开始，学院中央竞技场今天格外热闹。
全学园的学生几乎都跑来了，轮休的士兵也来了不少。
有人提前占了看台，有人干脆站在外围看大屏幕。
巨大的显示屏滚动着参赛名单。
一台台机甲从场地另一端驶出。
引擎轰鸣，履带碾过地面。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六大财团的研发队是真的猛。”
“你看那台，炮管都快赶上一层楼了。”
“我靠，这台是真帅。”
“最丑的是哪家的？”
“七号车间。”
“那台？”
“对。”
“怎么这么……”
那人想了半天。
“中规中矩。”
“听说七号车间就是一群民间爱好者拼出来的。”
“那还不正常？”
“这种比赛，最后还是得看底子。”
另一边，七号车间的人站在观战区。
老李抱着手臂，老冯拿着数据板。
几个中年男人凑在一起，嘴上都没停。
“第一场能拿前三吧？”
“能。”
“你确定？”
“我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