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一枚战术核弹静静躺着,这是从神盾局那艘航母上找到的,复联1里用来炸纽约那颗。
露茜菲尔看着核弹,眉头微蹙:“你打算用这个?同归于尽?”
“是的。”
傅皓然抬手,把核弹固定在了自己的外骨骼动力装甲上。
“真到了那时候,我用它炸掉虚空盾发生器,带着瓦勒留斯一起上路。”
“至少给兄弟们炸出一条路。”
露茜菲尔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不懂。”
“不懂什么?”
“明明可以活,却非要选最难的那条路。”她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陈述。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露茜菲尔,你不懂。”他转身看着她,眼里有光。
“我的先辈用几千年告诉我,投降所受的屈辱比死还难受。”
“哪怕是君王,宁可战死为社稷,绝不拱手让江山。”
“所以,在我们的眼里,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
他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你也不懂什么叫‘虽千万人吾往矣’。”
“我带兄弟们出来,就要带他们回去。就算回不去,我也要拉着瓦勒留斯垫背,给他们的家人挣一个活路。”
露茜菲尔看了他很久。
最后,她端起饮料,别过脸去。
“随你。”
……
半小时后,作战指挥室。
傅皓然对着韦德下令:“让跳帮队的人,全部回家一趟。日落前必须全员归队。”
韦德猛地愣住了,下意识开口:“大人,万一泄密……”
“不会。”
傅皓然看向窗外,中巢的灯火已经星星点点亮了起来,“他们知道这一仗意味着什么。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让他们见家人最后一面,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韦德喉结动了动,敬了个军礼,转身领命而去。
命令传下去,整个军营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三千名突击队员,没人说话,都默默收拾好了东西,两人一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恐怕是他们和家人见的最后一面。
第六十七章 回家告别
中巢边缘家属区,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下午三点。
罗南带着副官莱文,顺着楼道往上走。
两人都是从下巢臭水沟里一起爬出来的,家属区门对门,这次顺路一起回家。
罗南打开门,怀中的罐头碰撞发出脆响,瞬间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
“爸爸!”
小儿子最先扑过来抱住罗南的小腿。
罗南弯腰放下罐头,一把抱起小儿子,另一只手从背后掏出两罐水果罐头。
“看,这是什么?”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妻子转过身,看到桌上堆着的一箱箱真空密封的肉罐头、压缩饼干、糖块、水果罐头,愣了愣。
“怎么带这么多……”
“总督发的。”罗南把东西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妻子手里。
妻子一愣。
“这是我的军饷卡,密码是你生日。”罗南压低声音,“收好。如果我回不来,拿着它去找连队,找我的兄弟们,他们会帮你。”
妻子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罗南的眼睛。
她想问,想问出了什么事,想问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但她没问。
因为她知道,他们能从下巢的臭水沟里爬出来,住进中巢……哪怕只是边缘街区,也是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孩子可以去总督学院,免费读书,免费吃饭。
如果成绩好,能一直读下去。
就算读不好,总督府也会安排一份安稳的工作。
她见过下巢的孩子饿死在路边,见过女人为了半个面包把自己卖掉。
那些日子,她再也不想回去。
“我们能从下巢爬出来,全靠总督。”妻子抬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声音很稳。
“要是总督向贵族低了头,我们现在有的一切,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你放心去,家里有我,我们等你回来。”
罗南点点头,重重抱了抱妻子。
小儿子抱着水果罐头,仰起头问他:“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带我们去游乐园?”
罗南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很快。”
转身的瞬间,眼里的笑意就消失了。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军官铭牌解下来,塞进妻子手里。
“如果我没回来,拿着这个去总督府,总督会管你们一辈子。”
妻子握着那块冰凉的金属,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对门传来莱文压低的说话声。
他把抚恤金和奖赏全塞给了瘫痪在床的老母亲,反复叮嘱邻居帮忙照看。
出门时,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老母亲已经闭眼装睡,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两个从下巢爬出来的男人,在门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他们没得选,也不想选。
跟着总督,才有活路。
……
下巢。
凯姆背着半袋东西,踩过污水横流的巷道,推开那扇快要散架的金属门。
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床上躺着枯瘦的母亲,正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三个弟弟妹妹挤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他。
“哥!”
最小的妹妹扑过来,凯姆摸了摸她的头,把袋子打开。
白面包,肉罐头,还有一大罐炼乳。
三个孩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凯姆走到床边,把一块面包递到母亲嘴边。
“妈,吃点东西。”
母亲挣扎着坐起来,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哪来的……”
“总督发的。”凯姆顿了顿,“妈,我今晚可能要出趟任务。”
“如果任务顺利,我们就能搬到中巢,你能去医院治病,弟弟妹妹能去念书,不用再饿肚子。”
他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要是我没回来,你就去找我同队的老大哥霍克,他知道该怎么做。”
这些,全是总督给的承诺。
母亲枯瘦的手攥住他的手腕,眼里全是不舍,却没说一句拦着的话。
她是下巢的女人,嫁了个下巢的男人,男人死了,她拖着四个孩子,每天靠捡废品换半块面包。
她太清楚了,儿子是这个家唯一的指望,这是他们全家唯一能跳出下巢泥沼的机会。
错过了,他们全家只会烂死在这毒雾弥漫的筒子楼里。
可是看着才二十岁的凯姆,她眼里全是不舍。
“你……你一定要小心。”
母亲的声音沙哑,握着他的手在发抖。
凯姆抱了抱母亲,又摸了摸弟弟妹妹的头,转身走出了筒子楼。
推开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悬浮车从巷口冲过来,差点撞上他。
凯姆往旁边躲了一步,溅了一身污水。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穿着中巢贵族才穿得起的那种绸缎衣服。
“下巢的贱民,走路不长眼?”
那人骂了一句,摇上车窗,扬长而去。
凯姆站在污水里,盯着那辆车的尾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