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听傻了。
召唤亚空间邪祟,结果邪祟嫌晦气,骂了一句就跑了?这事儿说出去,整个法务部都没人敢信!
德雷德更是僵在原地,他终于明白,师傅当年为什么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换谁来,都得怀疑人生。
“仪式结束,他还在那喊我是异端,我当场挣脱束缚,一巴掌给他呼晕过去了。”泰凯斯耸了耸肩。
“最后法务部测来测去,只能认了,我就是个天生带灵能天赋的欧格林,跟异端、混沌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没把我交给机械教切片。”
“那之后你就留在法务部了?”凌霜追问,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然呢?”泰凯斯咧嘴一笑,“之后一年,我就在法务部待着,在你师傅万分抗拒之下,成了他的保镖兼编外参谋。”
“每次我反对他的方案,给他提更好的建议,他都一脸蛋疼,却又不得不听。”
“几次清剿邪教窝点的任务,我跟着去了,靠着灵能感知和战术规划,大显身手,伤亡比他预计的少了七成,他嘴上不说,回去之后,一个人抽了一整包雪茄。”
“我还跟着他坐战舰出过一次星区,进了亚空间航行。”泰凯斯越说越起劲。
“战舰上的导航员,跟我聊了两句哲学,直接把自己关在导航室里,再也没出来见过我。”
“国教的牧师,跟我探讨完教义,之后每次见了我都绕道走。”
“你导师就更离谱了,经常坐在战舰的王座上盯着我发呆,我提醒他执行官这样做很失礼,他就更沉默了。”
“战舰上其他人呢?”凌霜觉得这故事越来越好玩了。
“风暴兵的一个上校跟我打牌,输了半个月的军饷,之后见我就绕道走。”
“他们团那个政委更缺德,非说我是异端,对着我大加嘲讽,嘴炮喷不过我,就拉着我去战舰模拟舱决斗。”
泰凯斯一脸无辜地说:“你也知道,我们欧格林天生力气就比阿斯塔特还大一圈,更何况我脑子不笨,还是个灵能者。”
“那场决斗,我把他字面意义上的吊起来打。”
“事后我有些过意不去,我送了他一瓶珍藏的烈酒当和解礼物,才算揭过去。”
“唯一跟我聊得来的,是个机械神甫。”泰凯斯顿了顿,脸上露出点惋惜的表情。
“我去问他,欧格林有没有机会当神甫,想请教欧姆尼塞亚的经典,还用二进制跟他打了招呼。”
“他一开始发现我逻辑清晰、理性通透,特别开心,转头就想起我是个带灵能天赋的欧格林——机械教不收灵能者。”
“那老哥当场就纠结了,当着我的面开始翻资料查典籍,给我看得背后汗毛倒立,生怕他把我抓去切片研究。”
凌霜听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这十年,法务部到底经历了什么?
德雷德也沉默了。
他想起师傅那些年,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自言自语、对着战术板反复修改的样子,想起师傅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要对着雪茄坐一下午的样子,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那些年,一直有个欧格林,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帮他师傅扛下了一半的事。
良久,德雷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所以……你从来没有背叛过帝国,背叛过神皇?”
泰凯斯叼着雪茄,难得正经了一次。
“我要是想背叛,十年前炸运输舰的时候,就直接投星际海盗去了。”
“这些年我在法务部,我要是有异心,格里克斯那小老头早被我卖了一百次了。”
德雷德盯着泰凯斯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把手里的爆弹枪收了起来。
“……这事没完。”他咬着牙,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暴怒,“等这次能活着出去再说。”
泰凯斯咧嘴一笑,伸出蒲扇大的手,重重拍了拍德雷德的肩膀。
“行,等打完这仗,我请你抽雪茄,就抽你师傅当年那款。”
德雷德收枪,休整点里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
傅皓然打开战术终端,把卡伦神甫标定的巢主坐标投影出来。
“行了,人齐了,该说正事了。”
他指着地图最深处的红点:“这里,底巢核心区,巢主的老巢,也是我们下一步的地点。”
“你疯了?!”德雷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就是从这里回来的,那里的守卫力量远超想象!成片的怪物在墙体上爬行,数量多到鸟卜仪都数不清!”
傅皓然没说话,只是看向泰凯斯。
泰凯斯叼着雪茄,慢悠悠吐了个烟圈,走到地图前,蒲扇大的手在图上画了两条线。
“根据伺服颅骨探测回来的情报,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从这里直插核心区,距离最短,3个小时能到。”
他顿了顿,“但这条路上的敌人最为密集,其中还有一处聚集地,必须硬闯。”
“一旦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我们绝对会被包围。”
凌霜皱眉问:“那第二条呢?”
泰凯斯的手指移到另一条蜿蜒的线上:“这条,绕行废弃矿道,多走5个小时,但沿途敌人密度低,只要小心点,大概率能摸进去。”
傅皓然盯着地图,眉头微皱。
3小时 vs 8小时。
他向来是个求稳的人。
“走第二条。”傅皓然一锤定音,“绕路,安全第一。”
德雷德松了口气。
泰凯斯耸了耸肩,没再多说。
傅皓然关掉投影,拎起链锯盘:“那就这么定了,出发。”
德雷德下意识开口:“等等!你们真要去送死?!”
泰凯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德雷德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戏谑,而是一种……笃定。
德雷德咬了咬牙,握紧链锯剑,跟了上去。
合金闸门缓缓升起。
这次的队伍配置变得不太一样,除了老兵、欧格林和一个疯狂的总督,还有一个会使用灵能的灰欧格林和被逼上梁山的法务官,一同踏上了斩首之路。
德雷德握紧链锯剑,看了一眼泰凯斯的背影。他突然很想抽根雪茄。
可惜,兜里一根都没有。
几乎是同时,傅皓然的战术终端疯狂震动,嘶吼和爆炸声从通讯器里炸响:“总督!我们按照计划吸引出底巢的基贼,它们的疯狂进攻远超我们预期,根据卡伦神甫的计算,我们恐怕撑不了5个小时!”
傅皓然心里一沉,他要的是拖住基因窃取者教派的主力,而不是和他们死磕。
否则,一旦部队打光了,哪怕完成斩首,也没有意义了。
“韦德,保存我们的有生力量是第一要务,我允许你在危急时刻,果断撤退。”
“可大人,这样你们会太危险。”
傅皓然看了眼地图,说:“不用替我们担心,我们有B计划。”
结束通话,傅皓然看向泰凯斯。
泰凯斯把雪茄一扬。
“改主意了?”
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早就料到的平静。
“走第一条路。”傅皓然一字一句地说,“3个小时,必须到。”
德雷德的脸瞬间难看无比:“你疯了?!你要硬闯!”
泰凯斯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德雷德张了张嘴,想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看着那个三米高的背影,忽然理解了师傅当年的憋屈。
一个欧格林,比你想得深,比你算得准,还比你疯。
这特么谁顶得住?
他咬了咬牙,握紧链锯剑,跟了上去。
队伍沉默地消失在隧道深处。
身后,合金闸门轰然关闭。
第九十五章 血色防线与深渊倒计时
巢都下巢边缘,一号防线。
韦德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塔上,看向远处那个被留作诱饵的矿井出入口,嘴角挂着一丝笃定的笑。
工事是他亲自盯着建的。
“宙斯盾”防线沿着矿井出入口外五百米处铺开,三米高的合金装甲板首尾相连,前方挖了两米深的反步兵壕,壕沟里埋满了反步兵地雷。
装甲板的垛口和射击孔里,架满了重型爆弹枪和自动炮。
防线后方,十二座重型爆弹狼蛛哨戒塔呈扇形排开,每座塔上配着双联装重爆弹,交叉火力能覆盖整个正面。
更远处,“军刀”武器平台和“公牛”装甲运兵车已经就位。六辆黎曼鲁斯坦克藏在加固掩体后,主炮对准了唯一的出口。四台哨兵机甲一字排开,十米高的机械躯干上挂满了导弹发射器。
韦德敲了敲战术板,上面画着完整的防御部署图。
“除了正面主防线,侧翼的巷口全用混凝土堵死了,民房都清剿过一遍,下水道入口焊死了钢板,外围三公里放了十二组潜伏哨。”
他看向通讯器里傅皓然的投影,忍不住开口,“大人,您是不是有点担心过头了?不就是个邪教组织?哪怕人数多了……一点点,也是群乌合之众。”
傅皓然沉默地看着他。
韦德被盯得心里发毛,讪笑一声:“行行行,您说了算。反正我就守着这个口子,来多少杀多少。”
投影关闭。
韦德转身,对着通讯器下令:“各单位注意,炸了其他出入口,只留这一个。”
轰!
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通往底巢的电梯井、通风管道、备用通道,一个接一个被炸塌。
只剩下矿井出入口,黑洞洞地张着口子,等着猎物上钩。
“病毒炸弹”已经装上轨道车,随时准备送进底巢。
韦德当然知道那不是什么病毒炸弹。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敌人会不会来。
通讯器里传来侦察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上校……敌人……敌人出现了。”
韦德凑到鸟卜仪前,屏幕上的红点密密麻麻,像炸开的蚂蚁窝。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那些红点不是从矿井通道里涌出来的。
是从防线周围的街道、民房、下水道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