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班纳。”班纳把护目镜推到额头上，伸出手握了下。
然后他转向康纳斯，再次伸手。
“托尼·斯塔克。”
“康纳斯。”康纳斯握住那只手的时候，眼睛还瞟着托尼身后那扇敞开的大门。
外面确实有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正在靠近。
最后托尼来到李恩面前，没有自我介绍，两只手还是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笑。
“又见面了，李恩警官。”
李恩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外星人检测喷雾，对准托尼的脸喷了两下。
细密的水雾落在托尼的额头和鼻梁上，他连眼睛都没眨。
三秒，皮肤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托尼挨完这两喷之后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反而转过身，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站在实验室中央的科尔森和娜塔莎。
李恩起身走过去，对着两人也各喷了一下。
等了片刻，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他把喷雾揣回裤兜，在科尔森面前站定，语气平静。
“有什么事？”
科尔森脸上的微笑，在李恩掏喷雾的时候僵硬了大概零点几秒，现在已经恢复到了标准的职业弧度。
“其实有一件事想和李恩警官当面商量，不过我们的事可以先缓一缓……托尼先生有更重要的内容要和你谈。”
李恩转过身回到托尼面前。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托尼先生。”
托尼走到窗边朝工地扬了扬下巴。
“斯塔克集团准备投资安布雷拉学校。”
“目前学校不怎么缺钱。”
单论学校这一块，光是联邦政府那笔翻修拨款，加上奥斯本集团后续追加的基建捐助。
账上的钱已经够把所有规划好的楼全部盖完，还能留出几年的运营周转金。
李恩说的不是客气话。
“先别急着拒绝，我出两千亿，只要安布雷拉百分之五的股份。”
话音落地，托尼身后同时传来四道倒吸凉气的声音。
班纳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滑下去，康纳斯的眼镜从鼻梁上往下掉了半寸，科尔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娜塔莎把手从大腿外侧的枪套上移开，双臂交叉，重新打量了一眼托尼的侧脸。
安布雷拉公司现在根本没有上市。
名下产业就两块：安布雷拉学校，公益性质，只出不进。
港口经营权，莫里斯市长签的三年合同，租金和政府分成占大头。
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就算把未来的市场预期全算进去，再乘以最乐观的估值模型，顶天了打几百亿。
两千亿只要百分之五的股份，等于把安布雷拉的估值直接拉到了四万亿。
这不是投资，这是送钱。
“托尼先生，说说你的目的，你也不喜欢绕弯子，对吧。”
李恩没有回头看班纳和康纳斯。
那两个人已经在后面疯狂地朝他打手势了。
班纳用双手比了个不断往上抬的动作，康纳斯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嘴唇快速翕动着。
大概是在无声地重复快答应三个字。
“我知道奥斯本集团已经和你们签了合作，花一亿买走一支龙血药剂。我也要一支。”
“外加你们后续开发的所有升级版本的使用权，这两千亿既是投资，也是我们两家长期合作的基础。”
托尼把目的直接撂在桌面上，语气和刚才敲离心机外壳时一样理所当然。
李恩没有回答，他把目光往下移，落在托尼胸口。
弧形反应堆透过衬衫的棉布，在胸口中央泛出一圈很淡的蓝白色光晕。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睛，和托尼对视。
托尼的表情从刚才那种商业谈判式的松弛，变成了带着意外和某种说不清是欣赏，还是戒备的微妙变化。
“你看上去对我的身体状况很了解？”
“不需要了解，一个人胸口插着个反应堆，就算那边那两位科学家不帮我解释，要说身体没有出问题，那才怪了。”
李恩的语气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低头想了片刻，两千亿对现阶段的安布雷拉公司来说确实重要，但远没有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龙血药剂的生产线一旦铺开，安布雷拉医药分公司的现金流，会在极短时间内追上这个数字。
相比之下，托尼·斯塔克本身的合作价值远大于那串零。
弧形反应堆技术，马克战甲的工程学积累，贾维斯的算力支持。
这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李恩重新抬起眼睛，看着托尼。
“合作可以，龙血药剂和后续的升级版都可以提供。”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帮地狱之剑小队制作一批战甲。”
“当然不用你身上这套的规格，能扛住火箭炮和外星人正面交火就够。”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实验室中央的科尔森，声音没有变化。
“靠那些家伙别说保护地球了，连纽约都护不下来。”
“这点我非常同意。”托尼也转过身子，面朝科尔森和娜塔莎，认真地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尼克·弗瑞从他的别墅离开之后，他让贾维斯把所有与神盾局相关的资料全部拉出来筛了一遍。
公开的，非公开的，被解密之后丢进国会图书馆数据库的老旧档案，以及从暗网角落里，扒出来的连编码格式都不统一的碎片文件。
贾维斯动用了所有能绕过去的查询权限，最终拼出来的结果却很有限。
大部分只是一些行动代号和模糊的记录摘要。
参与过哪些国际冲突，在处理哪些超自然事件，特工的姓名和照片倒是有一些。
科尔森，梅琳达，娜塔莎，克林特·巴顿，还有一些人事档案已经中断的代号。
但神盾局这样一个以保密为第一天性的组织，它的局长居然会被外星人顶包，连身边最亲近的高级特工都没有察觉。
这就不是保密的问题了。
这是连最底层的信任基础都已经被人掏空了。
现在整个神盾局总部里，到底有多少是真正的人类？
外星人能变成弗瑞，就能变成副局长，能变成部门主管，能变成任何一个在走廊里和你擦肩而过的文员。
再往外推一步……
这种变形能力的外星人，到底有多少已经混进了政府机构、军方、跨国企业？
托尼站在安布雷拉实验室的日光灯下，脑子里把这些推演又跑了一遍，然后他朝李恩伸出手。
“合作愉快。”
李恩伸手握住，晃了两下。
托尼没有松手，上半身往前倾了少许，压低声音。
“你那把振金短剑材料是从哪来的？”
“你不知道？非洲有个叫瓦坎达的国家，那里的振金是按吨算的。”李恩松开手，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我反倒很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用振金来打盔甲。”
“要是那天晚上你穿的是振金战甲，光用拳头就能把铁霸王拆成零件，根本用不着我上去补那两刀。”
“按吨算？”托尼的音量在三个字里往上拔了好几度。
他立刻伸手点了点右耳上方那片极薄的骨传导耳麦，“贾维斯，搜索瓦坎达。”
贾维斯的声音从耳麦里流进他的耳道，音量控制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的范围。
“瓦坎达，非洲东部内陆国家，官方登记的对外出口商品为纺织品和农产品，联合国人类发展指数排名属于中低收入国家。”
“公开数据库及全球新闻档案中，未发现任何与振金相关的地理特征或经济记录。”
托尼沉默了片刻，把按住耳麦的手指放下来，盯着李恩的脸。
“你在那边有关系？”
“没有，当初我去那边旅游的时候，顺手从里面顺出来的，你也可以试试。”李恩嘴角翘起露出微笑。
托尼盯着那个微笑看了好一会儿，决定暂时不接这个话题。
他又不傻，如果瓦坎达真的按吨算振金，还能让贾维斯翻遍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数据库，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绝对不是靠旅游签证进去逛一圈那么简单。
李恩伸手指了指托尼右耳上方的位置。
“对了，昨天晚上，你那位贾维斯让我这边的技术顾问哭了一整天。”
“我希望你能顺手也给他弄一套，让他跟着学学先进科技，总不能次次都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科技不是那么好掌握的东西。”托尼嘴上这么说着，低头想了想，然后朝旁边那片空气开口。
“贾维斯，昨晚安布雷拉的安保系统，你评估一下。”
“先生，安布雷拉公司的安保系统，在架构设计层面展现出相当高的独创性。”
“其防火墙的深度包检测逻辑，和入侵诱捕路径的排布方式，均超过全球绝大多数中型企业的安全标准。”
“设计这套系统的人，在资源极度受限的条件下完成了一项非常聪明的工作。”
托尼听完，转过头朝李恩抬了下下巴。
“行了，我答应。”
科尔森一直在旁边等。
他看见托尼退后两步，开始打量培养箱旁边的电源线路布置。
李恩端起窗台上已经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