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教父?请叫我警官! 第18节

  门缝下面透进来的那线光,被人影挡住了。

  片刻后,光重新漏了进来。

  脚步声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鞋底碾过碎石,沙沙地响。

  李恩侧身走到门边,用肩膀顶住科特尔的腋下,左手腾出来摸到门把手。

  李恩把门拉大,左手抓住科特尔的后腰,将他的身体往上一提,整个人像一袋粮食一样扛上左肩。

  科特尔没有出声,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在李恩胸前,头朝后仰着,眼睛半睁半闭。

  他跨出门口,右脚刚踩上水泥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嘿!”

  声音从身后炸开,又响又亮,带着点酒后的亢奋。

  “你这家伙真是变态啊,这可是隔壁送来的抵押物,别想着玩。”

  脚步声折回来了,越来越近,铁头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带着节奏。

  李恩没有转身。

  他的后背朝着声音来的方向,卫衣和毛线帽把身形裹得严严实实,从背后看和那些帮派份子没有区别。

  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停留了一秒,又移到了科特尔身上。

  心跳撞在胸腔里,每一下都像有人在敲门。

  呼吸从鼻腔喷出来,在毛线帽的布料上凝成一层潮气。

  他的脑子在转。

  巡逻的那六个人在南边,从枪声的间隔和密集程度判断,他们和十号港口的人交上火了。

  短促的单发,偶尔串出两三发的连射,子弹打在铁皮上,铛铛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隔着半座港口。

  身后的这个人是大门口的看守。

  瞭望台上那个还在,但背对着这边。

  没人会过来。

  李恩直起腰。

  他把科特尔的身体从左肩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那孩子的重量压得更稳。

  左手扣住科特尔的大腿,右手从大腿外侧抬起来,肘关节弯曲,枪口朝后。

  侧身。

  视线越过自己的右肩,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光头,灰色T恤,手里没有拿枪,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正在解裤腰带,距离大约25米。

  那双眼睛看见了李恩的脸。

  毛线帽上的三个洞,露出两块惨白的皮肤和一双没有表情的眼睛,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李恩的食指扣了下去。

  枪口在M1911的套筒后退之前喷出一道火光。

  声音在集装箱之间的通道里被挤压成又短又尖的一下,像有人用锤子砸碎了什么。

  弹头从眉心上方的位置钻进去,后脑勺的位置炸开一团暗红色。

  光头的身体往后一仰,两只手从身体两侧甩开,脸朝下砸在水泥地上,没有再动。

  李恩把枪口放下来,左手重新扶稳科特尔,拔腿奔跑。

  肩膀上的科特尔跟着他的步伐上下颠簸,灰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起来。

  远处的枪声停了。

  有人在大喊,声音被风撕碎,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李恩穿过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窄道,绕过一堆生锈的铁桶,眼前出现了那片小树林的轮廓。

  砖墙在树林前面,两米高,墙头的碎玻璃在探照灯扫过来的光柱里闪了一下。

  他没有减速。

  脚踩上墙根那块石头,左手托住科特尔的大腿往上送,右手扒住墙头。

  碎玻璃划破了手掌外侧的皮肤,温热的液体顺着小指往下淌。

  他咬住牙,把科特尔从肩膀上推上去,先让那孩子趴在墙头上,然后自己翻过去,一只手接住科特尔的身体,另一只手撑住地面。

  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泥地上,闷响一声。

  李恩把科特尔重新扛起来,钻进小树林。

  脚下踩到腐叶和断枝,嘎吱嘎吱地响,没有放慢脚步。

  身后的港口里传来更多的喊声。

  李恩跑出小树林,上了路,往北拐。

  街道上没有灯。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他前面七八米的地方画出一块惨白的亮斑。

  他朝那块亮斑跑,跑过了,又进入黑暗,再出现在下一块亮斑里。

  肩膀上的科特尔动了一下。

  一只手抓住了李恩后背的卫衣布料,抓得很紧。

  手指头抠进布里,指甲隔着衣服戳在他的肩胛骨上。

  “别松手。”李恩的声音带着跑动中的喘息。

  科特尔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身后的港口方向传来第二声枪响,然后是第三声。

  有人在朝天上开枪,也许是在传信号,也许只是在泄愤。

  李恩拐进一条小巷,绕开了主路。

  记得从这里穿过去,再过两个街区就是布莱特的黑人社区。

  肺里像着了火,每次吸气喉咙都发紧,小腿的肌肉在抖。

  膝盖上磕破的那块皮被裤腿蹭着,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有停下来。

  街区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李恩走到被昏暗灯光笼罩的街道。

  他将科特尔放到地上,深吸口气朝着小区的位置大喊:

  “嘿,这里有个黑人小鬼!”

  “法克,你这恶心的白人要做什么!?”

  楼房里传出了快速有节奏的怒吼声,窗户也有人伸出头。

  有人朝楼下冲了出来,手里应该还握着家伙,骂骂咧咧地大吼:

  “赶紧放开那个孩子,滚开!”

  李恩转身跑步离开,身影再次没入了黑暗的夜色。

  ……

第13章 深夜行走的猎人

  夜色下的时代广场被霓虹灯灌满了颜色。

  粉色的、蓝色的、紫色的光从十几块巨型广告牌上倾泻下来,在街道上空撞在一起,搅成一片浑浊的、不断流动的光雾。

  那些光落在行人的脸上、身上、举着的手机上,把肤色和表情都染成同一种不真实的色调。

  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接吻,有人对着镜头比出手势,闪光灯在人堆里此起彼伏地亮。

  一个高瘦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

  西装没有一丝褶皱,白色衬衣的领口扣得规规矩矩,领带结推到了最上端。

  头发用头油梳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服帖地贴在头皮上。

  右边的衣袖随着手臂的摆动露出一截金属表带。

  劳力士的表盘在霓虹灯下折射出淡金色的光,和周围的廉价亮片形成一种分明的界限。

  基尔格雷夫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快不慢。

  他走过那些举着自拍杆的游客,走过蹲在台阶上啃热狗的背包客,走过穿着不合身西装的推销员。

  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那种被灯光、音乐和酒精灌满之后的松弛。

  仿佛所有人的面孔都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他的视线在人堆里停留了几秒,收回,继续走。

  站在街角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看见他,有几个挺了挺胸,有几个撩了一下头发。

  他的目光扫过她们的脸,没有停顿,瞳孔里的光没有变化,嘴角也没有动。

  人行道上的醉汉歪在消防栓旁边,手里的酒瓶倒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沿着砖缝慢慢淌。

  一个穿着脏卫衣的男人站在原地,上半身前倾,双膝微曲。

  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断了线的木偶,指间夹着半截没点着的烟。

  基尔格雷夫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放慢。

  他心底生出厌烦的感觉。

  不是因为城市吵闹,不是因为它太亮。

  这里的人已经被包装过了。

  被灯光、被酒精、被社交媒体上的滤镜腌出了同一种味道。

  猎场不需要这些人。

  他要的是还未被污染的猎物,那些眼睛里还有原始光泽的东西。

  这种人在时代广场找不到。

  可他还得来这里。

  基尔格雷夫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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