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双斧高举过头顶，猛力互撞。
砰的一声，大片电光从撞击点炸开，照亮了他那张被血和泥巴糊满的脸。
“来吧！你们这帮肮脏的东西！与我托尔决一死战！”
黑暗之中，一道极其庞大的轮廓缓缓浮现。
高约十米，头顶弯着两根粗壮的角，嘴里不断往外吐着紫色的烟雾。
两只翅膀从身后展开，翼膜遮天蔽日，将探照灯的光线都压暗了几分。
它走路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沉重的脚步声。
但每踏出一步，周围那些低级的黑暗生物便自行化作飞灰，连逃都来不及。
它就这么走到托尔面前，微微低下头，嘴里的紫色烟雾飘出来，在托尔面前散开。
“雷神托尔，奥丁之子。”
“我乃十二魔神柱先锋队队长——阿特尔。”
“出于地狱对阿斯加德的尊敬，我将亲手杀死你。”
它张开那只覆盖着岩石与尖锐矿石的巨大手掌。
三根手指上亮起暗紫色的能量光芒，将整只右臂高高举起，然后朝托尔猛挥下去。
托尔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只是双脚一踏地面。
脚底板炸开一道微弱的电光，整个人化作一道纤细的闪电，朝那只巨大的拳头正面冲了上去。
科尔森嘴唇发干，声音卡在喉咙里，勉强挤出来一句：
“他可是雷神托尔……肯定会赢。”
巴顿点了下头，语气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当然。奥丁之子，掌控雷霆的神。”
娜塔莎也低声接了半句：
“在所有神话里，雷神都算得上最强的几个之一，怎么可能被什么地狱先锋队……”
轰隆一声巨响，空气炸裂，冲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托尔的身影从半空中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极长极远的弧线，跌进黑暗深处。
空中似乎还留下了几滴暗红色的液体。
黑暗中响起几声沉闷的撞击，然后安静了。
雷神托尔，就这么被打飞了。
高级恶魔阿特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起头，望着托尔消失的方向，脸上浮出一种不可置信的神情。
它对着夜空高举右臂，用尽胸腔里所有共鸣腔体发出一声震天的嚎叫：
“我，阿特尔杀死了雷神托尔！”
工事前忽然变得极其安静。
那些中低级黑暗生物全部停了下来，缩着身子，垂下脑袋，嘴巴紧紧闭上，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科尔森、鹰眼和娜塔莎的脸色，在探照灯下瞬间变得灰败。
任谁都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神王之子，雷神托尔，居然会被一个没听过的地狱恶魔给打败。
这一瞬间，剩下的所有人都有种神话破碎的感觉。
……
? 第73章 魔人化李恩
防御工事前方所有还能站起来的特工，都聚到了科尔森三人身后。
他们背靠着背，丢掉已经打空弹药的枪械，从腰间拔出短柄斧和匕首。
他们睁大眼睛盯着前方正在缓缓合拢的黑暗生物包围圈。
原本近百人的特工团队，此刻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
绝大多数人在丢掉枪的那一刻，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会死在这里的事实。
他们现在想的只是在死之前多带走两只。
巴顿连说话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他靠在科尔森的肩膀上，手指还搭在黑檀木的扳机护圈上，枪口垂向地面。
他甚至在心里认真考虑了一遍。
刚才要是接受了地狱魔王墨菲斯托的提议，现在至少还能活着回去见一见妻女。
科尔森扯开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微笑，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蹭过去的：
“说起来……我家那套美国队长珍藏版卡片，还没找史蒂夫签过名呢。”
娜塔莎用眼角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依旧稳定地扣动安魂曲的扳机。
淡蓝色的特殊弹已经打空了，她现在射出去的每一发都是普通的无限弹药。
弹头钻进前排黑暗生物的眼窝，让它们短暂地趔趄一下，然后被身后的同类踩过去。
黑暗生物们越靠越近。
最前面那只狼人张开嘴，挂满碎肉的尖牙距离工事挡板只剩不到一米。
巴顿猛地抬起黑檀木，朝那张脸扣下扳机，吼声从喉咙深处炸出来：
“来啊！他妈的去死！”
一枪将其爆头。
这下让距离只剩一米的黑暗生物潮水又顿了一下。
毕竟经过这么久的厮杀，一点脑子没有的家伙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吼！！”
一道震天的吼声从黑暗中响起。
那头击飞了雷神托尔的地狱先锋阿特尔，张开遮天蔽日的双翼，仰头发出震天的咆哮：
“把这些蝼蚁全部给我撕碎！”
它的吼声在黑暗中扩散。
所有黑暗生物同时放弃了缓慢推进的压迫阵型，朝防御工事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不少特工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们准备接受死亡。
轰隆！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包围圈最外围的黑暗之中亮起，像流星般从侧翼切入黑暗生物的群落。
从边缘开始，一路朝防御工事的方向直直犁了过来。
凡是被那道红芒触碰到的黑暗生物，连嚎叫都来不及发完，身体便直接融化。
血肉、骨骼、甲壳，在同一瞬间从固态化为液态，冒着白烟摊在地上。
红芒切入的速度极快，没有在任何一只黑暗生物身上多停留哪怕零点几秒。
它直直朝阿特尔冲过去。
“你是谁！”阿特尔握紧覆盖着岩石与尖锐矿石的巨拳，暗紫色的能量光芒在指缝间疯狂跳动。
“我可是击杀了雷神托尔的地狱先锋！你这种货色也敢……”
它的话没有说完。
红光掠过它的身体，没有丝毫减速，只是在经过它身侧的时候轻轻拐了个弯。
落在防御工事前方，科尔森的身前，站定。
科尔森三人本能地将枪口，对准这道忽然落在面前的身影。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全身上下，覆盖着暗红色铠甲的人形。
手臂外侧长着和之前在监控画面里，见过的魔界恶魔极其相似的锋利倒刺。
头部两侧延伸出四根弯曲的尖角，全身散发的红色光晕在空气中拖出极淡的尾迹。
后背有着一对暗红色的恶魔羽翼，看上去比地狱犬那双更加摄人心魄。
直到看见这个红色恶魔右手中握着的那把刀——阎魔刀。
娜塔莎脱口而出：“你是……李恩？”
魔人化的李恩没有回头。
他站在科尔森三人前方，左手握紧刀鞘，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弯曲，重心下沉，右手轻轻搭在刀柄上。
刚才被他冲锋路径擦过的地狱先锋阿特尔。
他高达十米有余的庞大躯体上，忽然从正中央裂开一道极细的红色线痕。
线痕从它的头顶正中央一直延伸到胯下，然后往两侧崩开。
整具身体沿着这条中线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轰然塌落在黑暗之中。
裂口处没有血液喷涌，没有内脏流出。
断面的每一层组织都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为了灰白色的粉末。
这场景震慑了周围不少黑暗生物。
但它们只迟疑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重新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的本能压过了恐惧，魔王之血就在眼前，就在这个红色恶魔的胸前挂着。
刚才阿特尔的死亡对它们造成的震慑，被魔王试剂的存在彻底覆盖了。
魔人化的李恩微微张开嘴角，吐出一抹暗红色的气息。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时，带着某种极其低沉的回响，像有好几层声部在同时震动。
“别担心。”他看着前方重新涌上来的黑暗潮水，“只是一群恶魔而已。”
下一瞬间，他右脚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从他落脚的圆心朝外瞬间下沉。
半径百米之内的整片荒漠，直接塌陷成一个将近三米深的巨坑。
地面上所有的黑暗生物，在同一瞬间失去了脚下支撑，身体全部悬空。
天空中那些飞行的黑暗生物，则被这股塌陷产生的气压变化，扯得朝坑底方向急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