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反应堆光芒骤然黯淡下去，从湛蓝色变成了一颗将灭未灭的微弱火苗。
他整个人连同那门已经耗尽能量，又重新散开成四肢装甲的炮台一起，朝地面自由落体，速度越来越快。
“先生，能量已降至百分之一，备用能源装置已经弹射，预计在您坠落至一千五百米高度时与您交汇对接。”贾
维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
“我知道。现在就看他的了。”
托尼的声音极其冷静，没有半分惊慌，也没有半分遗憾。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那个穿了他亲手打造的铠甲的男人。
能不能在十五分钟之内把一整艘宇宙战舰从外太空拖回地球。
……
? 第118章 纽约大战十一
李恩将火箭推进器的输出推到了极限。
剩余燃料一次性全部灌入燃烧室，在稀薄的大气层外缘推着他，以完全不考虑结构承受极限的加速度，朝那道空间裂缝直直撞过去。
趁着托尼清出的通道，还没来得及被重新聚拢的齐塔瑞士兵封堵住。
他擦着那些还在重新调整阵型的飞行器边缘，唰地一下穿过了裂缝。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外太空。
没有空气，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传导介质，能把魔神铠甲推进器里还在咆哮燃烧的震动，传递到他的耳膜里。
魔神铠甲外部的传感器在进入真空的瞬间，弹出了好几排红色警报。
外部温度正在急剧下降，辐射剂量正在急剧攀升。
所有未经过太空环境强化的子系统，都在同一时间报错。
一股极寒透过铠甲的内衬传导服渗进他的皮肤，这直接作用于细胞层面的冻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皮肤表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极薄的冰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手指末端蔓延。
李恩猛地瞪大眼睛，瞳孔深处的暗红色光芒在同一瞬间炸开。
魔人化。
暗红色的铠甲从体内逐块浮现，将他的躯干、四肢、头颅全部覆盖。
骨刺从臂甲和肩甲的外侧刺出，弯曲的尖角从额头和太阳穴的位置朝后方延伸。
直到魔人化完成之后他才发现，皮肤表层已经有大面积被冻伤了。
细胞内的水分在极短时间内，形成的冰晶已经开始破坏组织。
如果他的反应再慢几秒，用人类的形态在这种没有大气层保护的真空环境里，暴露太久。
他大概会直接变成一块漂流在宇宙里的冻肉。
他呼出口灼热的白色魔气，在面甲内部短暂地模糊了片刻，然后被内部循环系统抽走。
他抬起头，扫视前方。
上百艘齐塔瑞军团的宇宙战舰正，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
它们排成一种他不认识的战术阵列，舰体两侧的能量导管在漆黑的宇宙背景里一闪一灭。
像是某种深海掠食者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又闭上。
它们没有动，没有开火，只是在观察。
“贾维斯，哪一艘最有可能是旗舰？”
“李恩先生，从外观比例以及它在编队中的相对位置来判断。
正中央那艘体型最大的战舰，与人类海军舰队中旗舰通常处于的位置高度吻合。”
贾维斯的合成音，在魔神铠甲的头盔内置扬声器里响起。
李恩将目光锁死在阵列正中央，那艘体型远超周围所有护卫舰的巨型飞船上。
它的舰身长度目测大约在十公里左右，舰体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金属甲片。
每一片甲片上都嵌着还在闪烁的能量导管。
它的外形和齐塔瑞利维坦巨兽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棱角分明，更加冰冷。
也更像是一台被设计出来专门用于移动和毁灭的战争机器。
“说得对。”李恩压下最后残留的喷射背包燃料。
将魔神铠甲的姿态调整到与旗舰同轴，然后一口气释放了所有的推进力。
暗红色的轨迹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划过一道极细极快的弧线，直直地朝旗舰的舰桥方向切过去。
旗舰周围的齐塔瑞防御编队，在李恩进入射程的瞬间同时开火。
上百发能量脉冲光束，从周围的护卫舰炮口里喷射而出。
齐塔瑞士兵的单兵飞行器，也像是被捅翻了的蜂巢一样，从舰体两侧的弹射口里倾泻而出，朝他包抄过来。
那些能量光束的密度，大到在魔神铠甲的外部传感器视野里，亮成了一整片毫无缝隙的红色警告区域。
李恩直接启动了魔神铠甲上，托尼预设的唯一一套冲刺模式。
他的双手双脚以及后背，同时弹出几组额外的推进喷口。
喷口内部炸开的蓝色火焰，将魔神铠甲的速度在已经极高的基础上，再往上推了一个数量级。
周围的星点在头盔取景器里，被拉成了极细的白色线条。
齐塔瑞士兵的飞行器和能量光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加速全部甩在了身后。
那些武器系统还在用刚才的速度做攻击前置量计算，等它们重新锁定目标的时候。
李恩已经砸在了旗舰舰桥正前方的透明观察窗上。
能扛住宇宙尘埃高速撞击的外星晶体面板，并没有被他这一砸直接碎掉。
他在观察窗外面停住，双手扣住窗框的金属接缝。
抬起头，正好看见观察窗内侧站着一个背手而立的齐塔瑞指挥官。
对方也在看他。
那张没有任何辨识度的外星灰脸上，嘴角朝下撇着。
眼神冷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飞进来撞在玻璃上的虫子。
李恩没有在玻璃前面多浪费哪怕一秒。
他顺着观察窗朝舰桥侧面快速移动，沿着金属装甲板的接缝一路摸过去。
经过了几个被能量护盾封死的开口，绕过了两组正在朝外部喷射脉冲弹的自动防御炮台。
最后在舰桥下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正在往回收残兵的弹射口。
弹射口的宽度大概在四米左右。
对于收容单兵飞行器来说够了，但魔神铠甲的体型比齐塔瑞单兵飞行器大了好几圈。
李恩把魔神铠甲趴在弹射口外侧，让机甲的双臂扣住两侧的金属框架。
然后他打开座舱盖，从魔神铠甲的驾驶舱里直接跳了出来。
魔人化的躯体在真空中无声地划了一道弧线，双脚蹬进了弹射口内侧的金属甲板。
弹射口内部的空气隔膜，在感应到他进入的瞬间自动闭合。
加压泵开始猛地朝过渡舱里灌入可供呼吸的混合气体。
他不等加压完成，直接一拳砸碎了内侧的气密门，跨了过去。
门后是一条他叫不出名字的金属构成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天花板上，嵌着几排还在闪烁暗黄色光芒的能量导管。
走廊尽头拐角处，几个齐塔瑞士兵已经端起了能量步枪，朝他猛扣扳机。
轰隆，轰隆，嘭嘭嘭！
……
? 第119章 纽约大战十二
数道黄色的脉冲光束，从走廊另一端直直地撞在李恩魔人化的胸甲上。
炸开的火花在狭小的空间里亮得刺眼。
烟雾散去之后，他的胸甲上连一道凹痕都没留下。
魔人化之后他的防御力，已经不是普通单兵能量武器能够撼动的了。
那些齐塔瑞士兵互相看了一眼。
它们的面部结构，并不支持人类意义上的表情识别。
但它们重新握紧枪柄的动作节奏明显加快了。
那是恐惧。
李恩没有理会它们。
他握紧拳头，双腿弯曲，然后整个人从走廊这端消失了。
移动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生物的视觉暂留频率。
那几个齐塔瑞士兵，还在对着他上一刻还站着的位置开火。
身体已经被后方掠过的一道红色残影，从腰部整整齐齐地斩成了两半。
叛逆阎魔的刀锋，穿过它们的躯壳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分离之力在接触到它们身体的瞬间，就已经完成了从细胞层级，将整体分解成零件的全部操作。
上半身和下半身各自倒在地面上，切口平整得像被切开的豆腐。
李恩沿着舰桥方向直线杀了过去。
他在舰桥指挥室外，那道厚重得一眼就能看出和周围墙壁材质完全不同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他把刀尖点在门正中央，分离之力从刀身上释放出去，沿着金属内部的分子结构朝四面八方扩散。
哐当一声，那扇能扛住舰内爆炸冲击波的气密防爆门，就这么碎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他跨过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