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重重拍落在地面上。
金属地板被砸出了一个浅坑，德拉克斯翻了个身试图撑起来。
灭霸收回手掌时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只不小心飞错了方向的飞蛾。
卡魔拉被从废墟中拖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一只手扣住她颈后的力量实在太大，大到她的脚尖只能勉强擦着地面。
每一次挣扎，都会让那只嵌入她颈骨的铁掌收紧几分。
灭霸停下脚步，侧过头。
“我知道你没有走！力量宝石在你身上对不对，你得救她！
你和我不一样，你肯定有办法！”
灭霸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停了。
抓在卡魔拉颈后的那只巨掌纹丝不动，另一只手缓缓收拢成拳。
他低沉开口，声音并不大，却让整间商铺的金属墙壁都跟着轻轻震了一下。
“你在朝谁求救？”
他侧过头，只是一点点，那双被无数文明刻进噩梦的眼睛，从彼得·奎尔脸上缓慢地扫了一遍。
奎尔整个后背都在发凉，但他没有停嘴。
他把嘴角的血蹭在肩膀上，用一种混合着绝望和某类孤注一掷的语速，一口气倒了堆全出来。
“地球人！他也是地球来的！
刚才被你炸掉的那家店里有颗力量宝石，被他拿走了！
你要是抓了他，比抓我有用得多。
灭霸，你听见了没有？
真正值钱的家伙现在还在这个岛上！”
灭霸没有怀疑。
他从不需要用怀疑来处理任何事。
他抬起左手，朝身旁的副官做了个极简洁的手势。
命令在几秒之内传遍了整支封锁舰队。
所有还在外围待命的登陆部队，同时收到了同一条指令：
封死整座空间站所有出口，从上到下逐层搜索。
目标锁定为一个持有力量宝石的地球人。
无法捕获时允许使用一切手段，但无限宝石必须完好回收。
搜索开始的时候，李恩已经不在那间商铺里了。
他在奎尔求救的时候，就已经从夹缝中退出，沿着事先标记好的备用路线，朝空间站最下层快速移动。
但港口的每一处停泊点，都已经被灭霸的登陆部队严密封锁。
天空中不断有巡逻艇的低空掠行声压下来，和远处仍在持续回荡的爆炸余波混在一起。
他藏匿的位置和周围最近的搜索队之间，只剩不到三层甲板的距离。
李恩将后背紧贴在冷藏舱的金属夹壁上，呼吸压到了每一下都只牵动最少的肌肉纤维。
外面那些沉重的脚步声.正在从头顶的甲板上碾压过去，一阵接一阵。
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外星语指令，和能量武器保险解除的脆响。
他在等，等这支搜索队从当前区域移向下一个舱段，然后他就能沿着之前标记好的备用路线穿过废物处理区，从那里摸到港口外围的废弃船坞。
只要能登上单人跃迁飞行器，他就有把握在灭霸的舰队完成完全封锁之前从裂缝中钻出去。
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怀里的银球，左手拇指搭在纳米腕带的触控区边缘。
只需要一个命令，星期天就能让飞船引擎进入预热点火状态。
然后他感觉脚踝上被什么东西轻轻缠住了。
那触感很细，很轻，带着植物纤维特有的粗糙颗粒感，像是有人在用一截被太阳晒干的藤蔓试探性地碰了你一下。
李恩低下头去，看见一根极细的树枝正从他脚边的甲板排水槽里，无声地探出来，已经在他脚踝上绕了小半圈。
树枝末端那片嫩绿的小叶子还在轻微地晃动，像是正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沾沾自喜。
他顺着树枝的方向抬起头。
格鲁特那张木头脸，正从三层甲板上方的维修梯边缘倒挂着探出来。
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嘴里正用那种永远不变的语调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
“我是格鲁特。”
这句话的语气，配上他那张再怎么努力也藏不住表情的木头脸，翻译过来大概就是——找到你了。
灭霸的视线在同一瞬间落在了李恩身上。
他把身体从那片被撞穿的金属隔板后面转了过来，两只手垂在身侧。
巨大的身形转向李恩方向时，带动周围几米范围内的空气，都跟着发生了微弱的压力变化。
那些正在逐层搜索的士兵停下了脚步，所有枪口同时指向同一个方向。
李恩垂下目光看了看脚踝上那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紧的树枝，手指轻轻一扯，树枝在他指间断成几截落在地上。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了灭霸那道沉默的注视，把后背从金属舱壁上移开，站直了身子。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那只没有握剑的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灭霸看着他站直身体的过程，那双被无数文明刻进噩梦的眼睛，在李恩身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开口，声音低沉稳重，语调甚至称得上克制。
“你是地球人，来自那颗把我的先锋舰队打回去的星球。”
……
第173章 战斗，跑路
李恩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手搁在怀里那颗银球的位置上，平静地回了一句：
“那颗星球上的人脾气不太好，下次派兵之前最好提前打个招呼。”
灭霸嘴角的肌肉似乎微微动了下。
他把双手交叉在身前，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节奏开始说话。
“脾气好不好，不是我关心的事，宇宙的资源是有限的，星球的数量是有限的。
每一颗还能运转的能量源，都会被过度膨胀的生命消耗殆尽，而杀死一半人口是最公平的解决方法。
它可以被计算，可以被执行，可以被验证。
不管那颗星球上的人脾气好不好，最终都会同意我的判断——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李恩把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抬起来，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位置。
“你的假设有一个漏洞，宇宙的资源确实是有限的，但你默认了所有生命都只能待在现有的这些星球上等死。
我们地球人刚把火星点燃。
没有掠夺任何人，没有屠杀任何人，就是用了药剂、几艘飞船和一些愿意干活的人。
把一个死了几十亿年的石头球，变成了第二颗能住的星球。
宇宙的资源有限，但可用的资源远远没有穷尽。
我们只是刚刚开始学怎么伸手去拿，你就想直接砍掉一半吃饭的人，这算法有问题。”
灭霸沉默了片刻。
他把那双巨大的手掌交握在身前，拇指轻轻摩挲着指节，像是在认真思考李恩刚才那段话里，有没有值得推翻或者吸收的部分。
然后他重新抬起眼睛。
“你说的方法，也许对你的星球有用。
火星离你们很近，你们的文明还处于扩张期，有足够的空间和技术去解决眼下的问题。
但宇宙里绝大多数文明没有这种条件。
它们生在资源已经枯竭的废墟上，没有足够的技术去点燃下一颗星球，也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它们自然恢复。
对它们来说，要么在资源耗尽之前主动削减人口，要么等所有人都饿死。”
他松开交握的双手，右臂自然垂落，凭空从空气中抓出了一把双刃巨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刃口宽厚，剑身上没有任何发光纹路，也没有任何需要炫耀的能量槽。
它就是一把纯粹的武器，被一个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人握在手里。
剑尖点地，金属甲板在接触点无声地凹陷下去一小块。
“你说服不了我，我也说服不了你，但在力量宝石这件事上，你没有选择权。”
李恩没有再说话。
他右手从怀中抽出，叛逆阎魔在握入掌心的瞬间，便发出了那股熟悉的暗红色脉动。
他深吸了口气，然后让那股被压制了太久的魔人化力量，从身体最深处轰然炸开。
暗红色的铠甲逐层从皮肤底层浮现。
胸甲、肩甲、臂甲、腿甲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覆装，四根弯曲的尖角从额角和太阳穴的位置同时朝后方刺出。
一对巨大的暗红色翅膀，从他后背猛然展开，翼尖扫过之处，周围的金属墙壁被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裂口。
他的身高在魔人化完成的瞬间拔高了一截。
灭霸先动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并不快，但落下时整间商铺的甲板，连同上方那几层破损的走廊承重梁，都跟着发出了沉闷的巨响。
他挥剑的方式和他说过的话一样。
直接、精准、不需要任何修饰。
黑色巨刃自左肩斜劈而下，剑锋过处的空气发出一种被硬生生撕裂的破音。
甲板上的金属碎屑被拉扯起来，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参差不齐的焦痕。
李恩将叛逆阎魔自下而上斜撩，刀锋与剑刃在高点碰撞的瞬间，整座商铺内所有还没碎的玻璃制品同时炸成了粉末。
两人脚下的金属甲板被这股对撞的冲击波，直接压陷了数寸的深度。
裂纹从他们落脚点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穿过墙壁，穿过走廊，一直延伸到下层甲板的废气管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