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灭霸追击而来
这些操作员，只是让李恩觉得“索维林人原来也有情绪”。
那么阿耶莎的表现，就让他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种族的战斗人员，情感丰富程度，可能远远超过他们自己愿意承认的那条线。
大祭司阿耶莎，亲自操控着一架比其他无人机大出一圈的全装指挥机，冲在金色编队的最前方。
她的无人机涂装和别人不一样。
主金色更深，接近铜金，两翼各有一道从翼根拉到翼尖的银色细纹，那是索维林大祭司专属的标志。
她在舰队通讯频道里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修饰的语调。
但喊出来的话和她的身份完全对不上号。
她骂对面灭霸的先锋舰队是残次品构成的金属废渣。
骂得冷冰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密打磨过的刀刃。
她击落第一艘突击艇之后，指挥机在战场上空转了一个极急的弯，拖着一道金线，从正在坠毁的敌军残骸旁边掠过。
全息幕墙上能把所有操作舱，都看到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飞行轨迹走得太狂了，狂到最前排几个操控员，同时发出了一声压低但清晰可闻的惊呼。
而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把指挥机的速度提得更高，朝下一艘正在调整炮口的灭霸登陆艇冲去。
从场面上看，这场仗打得并不难看。
金色无人机舰队的数量优势，和替换速度被发挥到了最大。
灭霸那边的舰队编队严整，火力凶猛，每一次齐射都有无人机被撕成碎片。
但碎片还没飘散干净，后方母星表面的无人机生产线，就已经在源源不断地将新一批待命机推入操控队列。
每一名操控员身后，都排着至少三四架备用的待命机体。
前线炸一架，后方补一架，中间只需要一个重新载入操控协议的时间窗口。
短到灭霸那边的士兵，还没来得及从上一轮火力压制的惯性中调整姿态。
屏幕上就已经亮起了，新一批金色光点的威胁信号。
这是在用器械换生命。
灭霸的军团里有活生生的智慧生命，每一个士兵都是经过训练和筛选的实战单位，死一个就需要时间和资源去补。
而索维林这边的金色无人机只要工厂还在，引擎就永远不会熄火。
打了半天之后，灭霸那边的战线指挥官，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舰队的突击节奏开始放缓，原本压在最前方的登陆艇编队，开始朝主力舰方向缓慢收缩。
然后通讯频道里，切进来了一道不属于索维林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有礼，措辞优雅得像是来自某个古老文明的宫廷司仪。
它没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语调朝阿耶莎递了一句话。
“大祭司，灭霸之子希望您能交出一个人。
一个来自地球、名叫李恩的男人。
交出他，舰队立即撤离贵星领空。
拒绝的话，后果无法由谈判解决。”
阿耶莎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操控着她的金色指挥机在战场上方悬停了片刻。
那短暂的停顿，像是将手轻轻放在某个极其重要的东西上，确认了什么。
李恩的基因是她志在必得的东西。
在此之前，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工变异、没有任何外力改造。
仅凭纯粹的原生人类基因，就能撑到能量层级这一步的个体。
索维林族在宇宙中筛选基因已经太久太久。
他们筛选了无数个文明，修改了无数次自己的基因编码。
但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从来没有任何一次筛选能让索维林真正接近完美。
而李恩的出现，终于让她看到了那一步的可能性。
就在她的星球上，那个男人的基因信息，此刻还被锁在浴场的空气里没有散干净。
现在有人隔着几层轨道空间叫她把他交出去。
她掐断了通讯。
然后她回过头，隔着一整排闪烁的全息屏幕，朝站在操控舱高处的李恩，露出了一抹极其动人的笑容。
那不是大祭司对访客的微笑。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如同人工智能般的平稳语调。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这里带走。”
李恩站在高台上，面带微笑，朝她点了点头，表示由衷的感谢。
那个点头的弧度恰到好处，表情也维持得毫无瑕疵。
不过旁边那几个刚打完一波遭遇战、正回头准备跟同伴炫耀击坠数的操控员中，有人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他的手。
他搁在护栏上的右手指节，此刻正在非常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栏杆。
战斗持续了半天。
灭霸那边显然已经不再打算依靠常规兵力，来打消耗战了。
索维林的金色无人机舰队，如同杀不完的蝗虫一样，从母星表面涌出，炸一架补一架。
打了半天还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铺满整个近地轨道。
要突破这种防御圈，要么投入足够多的主力舰进行正面碾压，要么由他亲自下场直接斩首。
旗舰圣殿二号的前甲板上，已经有维诺姆将军开始集结登陆精锐。
通讯频道里马塔里克将军，建议先用几轮主力舰主炮，把无人机编队最密集的区域清出一个突破口。
再让维诺姆的登陆部队，强行突入母星外层港口实施斩首。
灭霸站在舰桥正中央，沉默地看着全息星图上那个被金色光点密密麻麻覆盖的行星，手指在巨大剑柄上轻轻摩挲着。
然后乌木喉的声音，从舰桥侧面的观测台边缘响了起来。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语调里那层惯常的优雅还在。
但措辞的紧迫感已经明显超出了他的日常克制范围。
“主人，那边，战场的东南边缘，那个角落。”
他细长的手指悬在全息投影的边缘，指尖精准地点在一个几乎被两军残骸碎片，完全遮蔽的坐标上。
负责战场扫描的副官，立刻将那个坐标的画面调到主屏幕上逐层放大。
放大过程中，能看见无数仍在燃烧的无人机残骸。
灭霸方几艘被炸断龙骨之后，缓慢旋转的护卫舰碎片。
还有一层覆盖着这些残骸的能量干扰杂波。
就在那片杂波的正中央，一个极小的暗红色光点.
悄然无声地从一艘漂浮残骸的背面滑出。
第179章 再次溜走
“放大。”灭霸，整间舰桥的温度瞬间低了几分。
画面再度放大。
那艘暗红色的单人跃迁飞行器，恰好侧过船身避开最后一截还在冒烟的无人机骨架。
推进器无声地点火，舰体在没有任何战术动作掩护的情况下，转向切入一片相对稀疏的外层轨道空白区。
它的机身涂装让它在光学扫描下，几乎是一团模糊的阴影。
但飞船尾端，那对还没完全收拢的空间跃迁翼暴露了它。
那对翼面的展开方式，与索维林无人机完全不同。
是一种更粗犷、更实用、更像地球人风格的折叠结构。
“李恩。”灭霸用平静到有些低沉的语调说出这个名字。
几乎在同一瞬间，整间舰桥所有操作员的双手，都已经停在了控制台上。
所有火力系统的锁定坐标，同时开始朝那片轨道空白区移动。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艘暗红色的单人飞行器前方，空间像被一块烧红的铁钉刺穿的纸片一样，撕开了一道灰白色的裂缝。
飞船毫无预兆地加速冲入那道裂缝。
裂缝在吞噬了它之后迅速收拢，只留下一圈还在缓慢扩散的能量涟漪。
锁定失效，轨迹消失，所有追踪算法同时返回了同一个结果。
目标已脱离战场。
灭霸看着那片重新归于沉寂的星空，看了很久，然后把视线从屏幕上收了回来，巨大的手掌在剑柄上缓缓收紧。
他没有发怒，开口说道。
“封锁这片星区，所有的跃迁残痕全部追踪一遍。他走不远。”
单人跃迁飞行器，从空间裂缝中弹出来的时候。
舷窗外面的景象，让李恩在驾驶座上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一颗星球。一颗被垃圾堆满的星球。
从外层轨道往下看，整颗行星的表面，几乎看不见任何裸露的地质层。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接一层、堆叠到失去原始地貌的废弃物。
废弃飞船的龙骨，像巨型生物的肋骨一样从垃圾山腰戳出来。
断裂的太空站环形结构，半埋在一大片被压扁的金属集装箱中间。
不知道哪个文明丢弃的巨型引擎外壳，倒扣在山顶上。
锈迹沿着外壳的焊缝蔓延成一大片暗褐色的斑痕，看起来像是已经在这里躺了几百年。
偶尔能看见几道身影，从垃圾山的缝隙里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