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布雷拉实验室的灯光在夜里几乎没熄过。
贾维斯甚至专门调整了休息区的咖啡消耗统计。
把“科研人员精力管理”，单独拎出来挂在了每天的数据看板最顶上。
一年过去，火星的常驻移民已经突破了一个亿。
城区从最初联盟基地外那一小片光亮，一直延伸到肉眼望不到边的地方。
人工河道两岸都是连成串的灯火，像人的血管一样在火星大地上蔓延。
更远的地方，另外两颗可以改造的行星也进入了快速移民阶段，有专门的空间传送通道直接把人送过去。
当初李恩定下的目标是一颗星球一亿人，现在这个数字只会继续往上涨。
太阳系里可开发的星球太多了。
已标记数十万颗。
哪怕人类在龙血药剂的加持下寿命大幅延长，想把这些星球全部开发完，也不是一两代人的事。
那种通过杀戮和互相争抢才能活下来的日子，正在离人类越来越远。
从李恩回到火星的那天起，旺达和水晶就总是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有段时间李恩和星爵他们在会议区开会，两个女孩就坐在外厅的沙发上等。
李恩翻资料，她们就在旁边用手语，比划着一些估计只有她俩能看懂的事情。
李恩到餐厅吃饭，她们也会端着盘子一左一右坐下。
李恩从没赶过她们，但也一直没有把关系说破。
他心里清楚，真正让这两个人开始寸步不离的原因，和什么浪漫幻想关系不大——是星期天带回来的那份报告。
那份关于索维林人试图获取李恩基因、还派了一队侍女日夜轮换、持续数日却始终失败的记录。
两个女孩看完之后，至少在那之后的整个星期里，都没再对索维林人有过任何好脸色。
甚至旺达还专门给古一传了个信，问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基因”这东西，从宇宙法则里直接藏起来。
水晶虽然不像旺达那么冲动。
但她知道这件事时正坐在窗边，用一根手指凝出一根冰针，听见“自然繁衍”几个字时，那根冰针安静地断成了三截。
李恩想找一天，把事情说明白。
他真的做了。
等到火星南半球的流星星群，经过主城上空的那个夜晚。
他带她们去了城外的山巅。
山巅上有一处不小的空地，是他们用能力临时平整出来的。
水晶用冰做了张桌子，旺达用混沌魔法把周围的风都挡在外面。
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把从基地带来的餐盒摆了上去。
晚餐很简单：几份热透的烤物，两瓶从地球带来的甜酒，一份用火星本地浆果做的派。
李恩坐在桌对面，山顶上的风从他身后拂过去，落不到她们那边。
他们一边吃，一边看那些从天空上划过的银色火光，直到最后菜都凉透了，李恩放下叉子，朝她们两个各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你们都想好了吗？”
旺达耳朵尖都红透了，嘴硬：“我早就想好了。”
她说完自己有些急，又补一句：“我不是说你是什么东西可以被让来让去，我只是说想清楚了。”
水晶安静地坐在旁边，好一会儿才说：“母后跟我说过，让她觉得放心的人不多，你算一个，她说这件事交给我自己决定。”
她把面前那块没怎么动过的派往李恩那边推了推，又轻轻地说：“我也已经决定好了。”
李恩看着她们很久，把杯中最后一口甜酒饮尽，没再说别的。
那天之后，三人之间的关系就算正式定了下来。
消息传开时，万磁王正在基诺沙的临时行政楼里，看一份移民安置计划书。
看到通讯器的震动弹出来之后，他把计划书轻轻扣在桌上，走到窗边笑了很久。
黑蝠王和美杜莎那边是半夜。
美杜莎靠在他肩上睡得很轻，看到消息时只是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对黑蝠王说：
“他把两个都照顾得很好，比我们当初强。”
黑蝠王在黑暗中伸出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万磁王所代表的X基因觉醒者，黑蝠王与美杜莎所领着的异人族。
两边在消息公开后的同一周内，先后抵达火星。
几天后，地球与火星的各大媒体，同时接到了官方通告：
婚礼筹委会已经成立，地点定在火星主城最大的星空平台。
这大概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最花心思的一次婚礼。
光是婚礼现场的灯光，就是专门由一支小型觉醒者工程队，用从山达尔带回的新能源系统统一调度的。
整条主城中央大道，被布置成一条上千米的“星路”。
脚下是不断流动的星图投影，两侧的花柱上挂着新星军团送来的会呼吸的荧光藤。
每走一步，那光会随着你脚步踩下而朝两侧微微漾开，像踩在一条不会醒来的星河上。
旺达和水晶是一起走出来的。
旺达穿着绯红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极细的混沌魔法纹路，每走一步都像有无数红鸟在底下翻飞。
水晶则是一身银色，裙身像由冰晶一片片连缀而成，在星路的光下反而不再冰冷，是一种清透的亮。
她们没有一左一右，而是并肩朝李恩走过去。
李恩站在星空平台的最高处，穿着安布雷拉最正式的那套黑色西装，系了条暗红色领带。
平台顶端没有任何遮蔽，抬头就是切切实实的星空，周围是安静流淌的灯光和人海。
婚礼进行到最高潮时，背景的星河灯光忽然像被什么从外面惊动了一下。
星空平台边缘的穹顶护罩外侧，几颗原本安静悬浮的警戒卫星同时作出了响应。
几秒钟后，贾维斯的声音穿过漫天乐声，压进每一个耳麦：
“检测到大量时空弯曲信号，太阳系边缘出现成规模宇宙舰队跳跃，正在快速接近。”
现场的音乐没有停，因为乐队是听不见耳麦的。
但第一排知道内情的人，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万磁王的右手已经微微抬离膝盖，指尖边的金属杯盏无声地悬浮起来。
黑蝠王侧过身，将美杜莎挡在身后。
托尼的装甲在呼吸之间覆盖了他的上半身，掌心炮已经对准了头顶的星图。
班纳放下酒杯，深吸了三口气。
弗兰克没动，只是靠在廊柱边，右手轻轻拨动着手腕上的火链扣，他比谁都安静。
李恩站在上面，先是朝下面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其实什么也没看，只是确定。
确定他们都在，确定命令还没有乱。
他抬起手腕，对着通讯频道说了一句：“贾维斯，接过来。”
然后他转身，走向平台边缘，抬头望向穹顶之上。
整个婚礼现场都看着他，音乐也终于停了。
那些贵宾、护卫、记者、新移民代表，全都顺着他抬头望去。
天幕之上，成片成片的光点开始显现，像一场被从远处推进来的金属暴雨。
贾维斯的声音在下一个瞬间响起，但这一次是通过公开频道，让所有宾客都听见了：
“识别信号已经收到，来的是新星军团使节舰，索维林礼舰与随行仪仗舰。
对方发来贺电：愿星光见证你们的婚礼。”
一阵极轻的哄动从人群中升起来。
有人发出短促的笑声，有人鼓起掌，弗兰克重新把背靠回了柱子。
托尼把面甲掀开，骂了一句。
班纳重新坐下，把酒一饮而尽。
万磁王的手指轻轻勾起，那些浮在空中的金属杯盏又无声地落回原处，一个都没响。
李恩转回来，朝旺达和水晶笑了笑。
第190章 守望者（免费）
两年的发展速度，快得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并不真实的前进感。
火星已经不再是一颗“开拓星球”了。
它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一个真正能承载文明长期运转的人类家园。
主城之外的新欧克湾，已经有人开始在近海中养殖，经过基因编辑的可食用藻类。
三角湾一带的农田和果园，在控风小队与控水小队的配合下，每年都有两到三季收成。
月球阿提兰的几支工坊被搬到了火星表面，由黑蝠王的异人族战士带着初代觉醒者学员，一起做工程训练。
基诺沙那批最早从兄弟会体系走出来的人，则在更靠北的地方新建了几座小型城市，像几颗被小心嵌进火星大地里的骨钉。
地球到山达尔星的贸易航线已经正式开通。
第一批由火星出产的强化作物，和安布雷拉医疗舱运往新星帝国时，新星至尊甚至给李恩发了一段官方贺词。
语气比当年在元老院拍桌子时温和了不知多少。
索维林那边也派了使团，来洽谈基因编辑设备与技术合作，阿耶莎亲自带队来的。
李恩让旺达和水晶接待了她，三个人见面的气氛，微妙到连贾维斯都没敢在公开场合记录细节。
但所有跨星际的交往，都会在某个节点上触碰到同一个禁忌词汇。
灭霸。
新星帝国和索维林都知道，灭霸的情报消失得有些异常。
所有外派掠夺舰的活动频率，都降到了几十年来最低。
有些被标记过的节点，像一颗正在缓缓向后收缩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