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真有。”
李恩走到橱柜前蹲下来,拉开最底下的抽屉翻了翻,拿出一罐白色喷漆走回来递过去。
弗兰克接过喷漆,摇了摇罐子,把防弹衣摊在地板上。
他蹲下来,手指按下喷嘴。
滋滋滋。
喷漆的雾气在防弹衣正面一层一层地叠加。
他在喷一个图案,不是随手涂的,每一笔的起点和终点都很精确。
片刻之后,一个白色的骷髅头印在防弹衣胸口位置。
颅骨的轮廓,空洞的眼眶,下颌骨微微张开。
他提起防弹衣看了看,把喷漆罐搁在地上,开始往身上穿。
先把防弹衣套过肩膀,拉紧侧面的魔术贴,再把战术腰带的扣子一个一个扣好。
最后蹲下来系作战靴的鞋带,每一道都拉紧,打结,把多余的鞋带塞进鞋帮里。
李恩看着他穿戴完毕。
黑色防弹衣,胸口白色骷髅头,手里拎着霰弹枪。
总觉得这家伙现在的样子有点眼熟。
他仔细在脑子里挖掘,忽然一个游戏画面出现。
小时候在街机厅里玩过一款闯关游戏。
主角是一个穿着蓝黑色战衣的男人,胸前画着一个白色骷髅头。
那个男人在屏幕里挥拳、开枪、打翻一整排敌人。
每一关的终点,都有个浑身是血的BOSS等着被他处决。
那游戏的名字是——惩罚者。
李恩的眉头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弗兰克是惩罚者?
他只看过漫威系列的电影,其中并没有惩罚者这个角色。
但游戏里有。
小时候在街机厅,被那款游戏的画面吸引。
肌肉紧绷的像素小人,拳拳到肉的打击感,还有那把能连续开火的步枪。
记得这游戏还能选另外一个人,只是时间太久了,印象已经模糊了。
他看着弗兰克穿着骷髅头防弹衣、手持KSG霰弹枪的站姿,满意地点了下头。
本来招募弗兰克进警局,只是因为分局战斗力有点弱,想多一个能打的同事。
顺便给大卫一个安定的生活环境。
没想到直接抽到了一张王牌。
“对了。”
李恩走到柜子旁边,从里面翻出之前用过的那顶黑色毛线帽头套,朝弗兰克丢了过去。
“蒙面人当然得蒙面,以后你可是地狱厨房的警察。”
弗兰克接住头套,低头闻了一下,鼻梁皱起来。
“不戴头套不行吗。”
“不行,我知道你想让敌人听见你的名字就害怕,但你得考虑到大卫。”
李恩再次把大卫拉出来作为理由,这个词对弗兰克永远有效。
“这样,不如你想个代号。”
“代号吗。”弗兰克没有犹豫。
他把头套翻过来,手指从那三个剪开的洞口上摸过去。
“Punisher。”
惩罚者。
他要让那些黑帮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东西是恐惧。
李恩听见这个词从弗兰克嘴里说出来,确认了。
这个穿着骷髅头防弹衣,刚从医院三楼跳下来,拖着一只光脚走到警局的男人,就是惩罚者。
他打开那部老式手机,翻出大陆酒店发来的短信。
屏幕上是爱尔兰帮头目,和阿米克集团的基本资料。
姓名、年龄、外貌特征、经常出没的地点。
这些信息都是网络公开资料里可以查到的,大陆酒店只是做了整合,算是基础情报包。
如果需要更详细的内部布局、安保人员数量、头目的具体行程安排,
要么自己去踩点调查,要么付金币购买。
对于李恩和弗兰克两个人来说,这点基础资料就足够了。
“今天你先去对付爱尔兰帮,地址在西三十四街哈德逊广场旁边的基纳酒吧。”
“不过他们今天有没有头目在,不确定。”
“明白。”
弗兰克拿起那顶黑色头套揣进裤兜,拎起霰弹枪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只手握着门把,没有拧开,也没有回头。
“你晚上不出门吧。”
“放心。大卫会很安全。”
李恩朝浴室方向指了一下。
“等会儿我会让大卫到里面去睡。”
“当然,如果你觉得太危险,就留下来。”
弗兰克握着门把的手在金属表面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迟疑了片刻。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胸前的白色骷髅头上,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影子。
然后他把门拧开了。
“一起?”
“不。你先去吧。”
李恩把黑色SUV的车钥匙从裤兜里掏出来,朝弗兰克丢过去。
弗兰克单手接住,没有再回头,把门带上,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一级一级往下沉。
李恩走到窗口,看着那辆黑色SUV的车灯亮起来,拐出克林顿花园的巷口,消失在街道尽头。
嗡嗡的引擎声越来越远。
他刚才已经接取了大陆酒店的任务。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坐进任何一辆交通工具,都会触发载具杀手的效果。
阿米克集团大楼在第五十七街大道边上,直线距离大约九公里,绕点路要走十二公里。
而且那是正规公司大楼,不是港口仓库,不能用从正门冲进去扫射的方式。
那边现在全是警察。
中央公园枪战之后,所有和帮派有关联的企业门口都驻了巡逻车。
搞出太大的动静就会被包围。
最好的行动方式是暗杀。
希望阿米克那家伙平时都住在公司大楼里。
他侧头看向卧室方向。
“出来吧,大卫。”
一颗小脑袋从门框后面探出来。
大卫走出来的时候脚上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刚才你要是出面的话,弗兰克大概不会走。”
其实早在布莱特把装备送到之前,大卫就一直躲在卧室门后面偷听。
如果不是弗兰克整个人,都被怒火烧得脑子里的一切都在发烫。
他大概能察觉到那扇门后面的呼吸声。
大卫走到李恩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你不担心吗。”
“担心。”大卫把嘴唇咬了一下。
“可是我也想惩罚那些黑帮。”
他抬起眼睛看着李恩,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些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坚硬。
母亲和妹妹死了。
他知道凶手是谁。
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是所有在游乐场前开过枪的人。
他想要他们付出代价。
“跟我来。”
李恩带着他走进浴室,推开藏在瓷砖拼缝后面的活动墙板,暗室的灯带自动亮起来。
冷白的光浇在思维墙上那些照片和红线上。
猎人的照片已经摘掉了,只剩下一面空荡荡的白墙,和几排图钉留下的细小针孔。
“放心吧,他们都会得到惩罚,你安静待在这里。”
“柜子里有一把手枪,门在左边,这是开关。”
他给大卫演示了一次活动墙板的开关方式,然后转身走出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