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用还在发抖的手指攥住窗台边缘,翻过窗框。
她转过身,对着窗口喊了一声什么。
大概是谢谢,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黑暗中跑去。
李恩转身走回手术室。
走廊里那些小门后面拍打的声音还在持续。
他走到门前,对准门板连开两枪,弹头在木板上炸开两个小洞。
然后抬起右脚,踹在门板正中央,整扇门往内侧飞进去。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变异体正站在门后,它张开嘴朝他扑过来,牙齿之间扯出一道很长的黏液。
砰,砰。
两发子弹打穿它的头颅。
尸体往后仰倒,撞在房间里的药品柜上,柜门玻璃被撞碎,几瓶药从架子上滚下来砸在地上,药片散落了一地。
李恩跨过尸体,在房间里的文件柜里搜刮了一圈。
把所有的实验记录和病历全部塞进武器箱。
然后他重新回到走廊,耳机里传来了雪莉的声音。
“里昂,格蕾丝已经醒了,她说是想去调查她母亲的事,结果被人敲晕了。”
“明白,让她安心等待,我先在疗养院继续搜索。”
“如果有关于她母亲的消息,会面对面告诉她。”
李恩把短吻鳄的弹匣退出来,检查了下弹药存量。
等清理完这里的变异体之后,还需要带着格蕾丝去方舟制作解药。
现在先稳住她。
“好的,保持联络。”
李恩沿着走廊往二楼方向推进,一路清理掉几个从病房里冲出来的变异体,很快就将一楼搜索完毕。
他刚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一个瘦高的白色身影就出现在楼梯转角。
她穿着一件已经变成灰色的白色长裙,裙摆拖在台阶上,布料上沾满了深褐色的干涸血渍。
身高至少超过两米,背脊弓着,肩膀往前方塌陷,两条极长的手臂从肩膀两侧垂下来,手指几乎能拖到地面。
头顶只有零星几缕白发,头皮上布满了灰褐色的尸斑。
嘴唇已经完全烂掉了,露出底下萎缩的牙龈和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
“嗷!!”她张开嘴,从喉咙深处涌出一声又尖又长的咆哮。
口腔里喷出来的气流带着一股腐烂蛋白质的恶臭。
砰,砰。
两发子弹从短吻鳄的枪口里飞出去,打在她的膝盖上。
弹头撕开已经腐烂的皮肤,打碎了髌骨下面的软骨和韧带,碎裂的骨片从弹孔里弹出来,嵌进她身后楼梯台阶上的积水里。
她的双腿同时失去了支撑,巨大的身体轰然跪倒在楼梯台阶上,膝盖骨磕在水磨石台面上砸出两个小坑。
她扬起头,张开嘴,发出第二声咆哮。
在李恩的视野里,这具身体上没有任何红色的弱点标记。
她全身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光里。
T病毒把她的整个身体,都变成了可以自我再生的单元,就算被打穿头颅也不会真正死亡。
李恩从腰间摘下一枚燃烧手雷,拇指压下保险压板,食指勾掉拉环,朝白裙女怪张开的大嘴里抛了过去。
弹体在口腔里弹了一下,撞上后槽牙,滚进咽喉。
轰隆。
一团剧烈的橙黄色火焰,从她的口腔和鼻腔里同时喷涌出来。
火舌穿过她没有嘴唇保护的牙龈,沿着腐烂的颧骨往上蔓延,在几秒之内裹住了她的整个头颅。
火焰继续往下吞噬,把她全身那件沾满污渍的白色长裙烧成了焦黑色。
布料在高温下皱缩、卷曲、最后化成一层黑色的灰烬粘在她的皮肤上。
脂肪在火焰中融化、沸腾、从皮肤裂缝里往外渗出。
在接触到冷空气的瞬间被重新点燃,烧成一团浓浓的黑烟。
一股腐烂蛋白质和烧焦皮肉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弥漫了整个楼梯间,浓烈到能让人立刻流下眼泪。
白裙女怪的咆哮声在火焰中逐渐减弱。
但焦黑的地板上,已经烧成焦炭的躯体还在轻微地抽搐。
李恩从腰间摘下第二枚燃烧手雷,拉掉保险销,朝抽搐的躯体扔了过去。
第二团火焰轰然炸开,把整个楼梯转角变成了一片橙黄色的火海。
火焰熄灭之后,他视野里笼罩在女怪全身的红光彻底消失了。
【生化专家】称号带来的弱点效果,总算消失不见。
确认死亡。
“里昂,你那边方便吗?我拿到了疗养院的平面图,给你发过去了。”
雪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语调比之前稳了不少。
李恩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建筑平面图,用红点标注了他当前所在的位置。
旁边还有几个黄色标记,标明了几处未搜索区域。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了下,把地图放大,很方便。
“里昂,那疗养院里是……”
“还是老一套,病毒研究。”
李恩踩着白裙女怪烧焦的残骸继续往前走,鞋底碾过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
“别担心,我会清理,保持联系。”
他一路清扫着二楼走廊两侧的变异体,顺手搜刮文件柜里的资料和药品柜里的药剂。
李恩将搜打的精髓展现的淋漓致尽,很快就来到维克多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摊着一台还在运行的台式电脑,屏幕上的光标在一行密码输入框里一闪一灭。
“我已经到了办公室,这里有台电脑。”
“好,直接把电脑锁上就行,我这边开始操作了。”雪
莉那边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李恩随便在密码框里,输入了三次随机数字。
屏幕上弹出一个鲜红的警告窗口——密码错误次数过多,系统已紧急锁定。
屏幕右上角的网络连接图标闪一下,一个远程IP地址出现在屏幕下方的状态栏里。
“宾狗,看见了,IP地址也有了,给我一点点时间。”
键盘敲击声响了几秒,然后骤然停住。
“进去了。”
耳机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雪莉盯着屏幕上的文件目录,没有说话。
李恩能听见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从平稳变成了更深更慢的起伏。
“我找到了一些资料。”她的声音轻了很多。
“上面说我们的症状是T病毒感染引起的,那些幸存者也是。”
“别担心,我会解决。”
耳机里又安静了片刻。
“嗯,我相信你。”
李恩把维克多办公桌抽屉里所有的实验记录、研究笔记、通讯文件全部抽出来摞在一起。
又把旁边的一把步枪,连同几个满装弹匣一起收进武器箱。
然后拆开电脑主机的机箱盖,卸下硬盘,和文件一起放了进去。
“我还得去救个人。”
“救人?”雪莉有些疑惑。
李恩没有解释,搜刮完办公室里所有值得带走的东西之后,沿着平面图上标注的路线朝地下室方向前进。
地下室的主供电系统被人故意切断了。
配电室里所有的开关都被拉掉,三根主干电缆的插头,从配电盘上被拔下来扔在地面上,插头边缘有被钳子粗暴夹过的痕迹。
李恩花了些时间重新找到插座,把电缆逐根插回去,然后扳上电闸。
配电室的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管闪了几下,然后全亮了。
他用重新恢复的电力,打开了一扇铁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床上蜷着一个女孩。
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抬起头朝门口看过来。
眼睛的方向是对的,但瞳孔涣散,眼球表面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
“谁?”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往床沿上摸索了几下,手指碰到了冰冷的铁栏杆。
“我是警察,来救你出去的。”
李恩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
艾米莉,维克多的实验体,被关在地下室里用来培养T病毒变异株的抗体。
“还有你的病,我也会治好。”
艾米莉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小脑子里正在试图处理,这个忽然出现在黑暗里的声音。
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暖,很大,手指收拢的时候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够她感受到自己没有被松开。
“不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