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又去赌了?”
“你们听不听了,不听我可不说了——”听到秉宽打岔,白化没好气的说道。
“听,听,你接着说——”
“大爷在六国饭店赌场连开23把小,大杀四方,最后一把大爷直接压了9万6千块大洋,直接惊动了赌场的法国经理。。。”
“一把九万六?”
“大爷不会是魔怔了吧——”
“天哪,让七老爷知道了,那还不到打断大爷另一条腿。。。”
众人哗然你一句我一句,门房外的白景琦脸直接黑了,手里紧紧攥着文明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白敬业的另一条腿打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个败家子——”
“打断大爷另一条腿?开什么玩笑,最后一把,大爷赢了,一晚上赢了19万2,法国经理为了不让大爷继续赌下去,没办法只能向大爷低头,答应了大爷开出的在六国饭店免费住三年的条件,好家伙,昨晚赌场见证这一幕的人,都他妈的服了大爷的运气和气势。”白化冷笑一声,摇着扇子,与有荣焉的说道。
“哗——”
“真的假的?一晚上赢了19万?”
“堆起来,那的多少大洋啊。。。”
“大爷,这是时来运转了啊——”
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门房外的白景琦直接瞪眼了,他还想要不要去六国饭店捞人呢,结局却来了个大反转,转头看向身边同样瞪眼的小胡总管,压低声音问道:“我没听错吧,是赢了19万2?”
“您没听错,是大爷赢了19万2——”小胡总管急忙低声确认道。
白景琦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门房里秉宽唉声叹气的说道:“现在赢再多的钱有什么用,那条腿,哎——”
“哎,咱家这位大爷,还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一晚上输12万是他,一晚上赢 19万也是他,这玩的也忒惊险了。”
“要我说,大爷以前很多混账事,还不都是王喜光那头煽驴教唆的。。。”
“得,现在白家这位大爷算是平地一声雷,陡然而富,转眼富家翁了。”白化折扇一拍手,做了个定论。
“就怕大爷收不住手,继续赌啊,运气好,赢钱,运气不好可就输钱了,别到最后,怎么来得又怎么没得。。。”
“谁说不是——”
听着众人的议论,白景琦浓眉紧皱,抓着文明杖,一甩衣袖,迈步走出了大宅门。
“小胡,带路,去敬业的宅子——”白景琦坐上了马车,对小胡管家说道。
“好的七老爷——”小胡急忙跳坐上马车。
一路上,白景琦沉默不语,心中却颇不是滋味,说实话,打断白敬业的腿,他是真后悔了。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至于上门找白敬业,自然是为了钱,现在的白家,可以说是已经快要转不动了。
假药损失了七万,安国赌局十二万,还有执政府分派给药行的捐,一笔笔,都是大数目。
当他听到白敬业赢了19万,他就直接动了心思,白家损失的钱都是因为白敬业,既然现在有了钱,自然要拿出钱来,把这些窟窿都填上,总好过让那败家玩意,再输光了。
这么多钱,他根本把握不住!
“七老爷,到了,就是这里——”
小胡管家跳下车,马夫拉住马,白景琦皱眉四周看了看,院子虽然小,但是好在清幽。
“当初买这个院子花了多少钱?”
“八百大洋,大爷要求找一清净的地界。”小胡管家回道。
“嗯。”白景琦拄着文明棍,在小胡的引领下,来到了院子门前,看到铁将军把门。
“大爷不在家——”小胡管家无奈的说道。
白景琦站在门口,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文明棍点了两下地,转身向马车走去,同时吩咐道:“你在这等着,等他回来,告诉他,我找他——”
“好的,七老爷——”
“大爷您可是稀客——”
大栅栏瑞蚨祥,白敬业拄着手杖,一瘸一拐的走进店里,伙计立刻笑脸相迎。
“甭废话,看着这丫头了没?挑四套素净点的便装,两套丝绸。。。其它贴身的都给配上四套。”
白敬业抬手打断伙计的恭维,直接伸手指了指跟在身后,害羞不知所措低着头,咬着嘴唇,畏畏缩缩像个鹌鹑一般的小福子。

“好嘞——这丫头好福气,能跟在大爷身边伺候——”伙计看着小福子身上的补丁黑布衣服,并没有露出鄙夷的表情,反而是连夸带恭维。
不管这丫头以前多么惨,但是打今儿起,这丫头算是攀上了高枝,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在大宅门里当丫鬟,无疑是穷苦人家最好的出路。
虽然身份卑微,但是至少能吃饱饭,不会饿死,相比那些被卖到窑子里的,不知要幸运多少倍。
而白家大爷明显对这个丫头很上心,亲自带着来买衣服,那可不是一般丫鬟能够享受的待遇。
第22章 败家子的大腿(求收藏!)
可想而知,面前的这个瘦小的丫头,未来说不定还真能飞上高枝,而现在的善意和恭维,无疑会给店里增加一位新主顾。
“王嫂,领这丫头去量量尺寸——”店伙计急忙喊人。
很快一个中年女人笑着走出来,拉着怯生生,一双美眸一直盯着白敬业的小福子就往里间走。
“去吧。”白敬业看着满眼惶恐不安的小福子,淡淡的说了一句。
小福子这才移动脚步,低着头,红着脸跟着那中年女人往屋里走。
“大爷,您坐,茶马上送上来——”伙计满脸堆笑的殷勤伺候着白敬业坐下。
“给我做四件长袍,白,黑,蓝,灰各一件,都要苎麻面料的。”白敬业大马金刀的坐到椅子上,随意的问道。
“好嘞。”伙计立刻开心的应道,这时,一个年轻的伙计端着一个托盘快步走来,一边伺候的老伙计,急忙接过托盘上的青花盖碗,放到了白敬业手边的桌上。
“大爷您喝茶,张一元的莲花香雪——”
“嗯。”白敬业拿起碗盖,看到盖碗里漂浮着茉莉花瓣,香高味浓,端起盖碗,闻了闻,吹走花瓣,喝了一小口,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声。“不错——”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中年女人一脸微笑的带着还是羞答答,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的小福子走了出来。
“大爷,按照姑娘的尺寸都选好了。”中年女人笑着向白敬业说道。
“怎么没换上新衣服,去,换上新的,把身上这套直接扔了——”
白敬业看到小福子还穿着那件补丁旧衣服,不由皱眉命令道。
“哎,这就换,刚刚我就说换上新的,这丫头不舍得。。。”
白敬业看着红着脸低着头的小福子说道:“全换上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你。”
小福子咬着嘴唇,抱着包袱又跟着那中年女人进了里间。
又过了十几分钟,换上一身轻薄蓝色短褂,黑色裤子的小福子害羞扭捏的走出来。
“不错——”白敬业看着更加清秀可人,不像丫鬟,反倒是像个民国女学生的小福子,双眼一亮,满意的说道。

小福子更加娇羞的低了低头,此时的她,可是从里到外全换了,连肚兜贴身的也都换上了崭新,丝滑的丝绸。
从小到大,别说穿过,就是见都没见过这样面料的衣服,这让小福子感觉像是在做梦。
“算算多少钱。”白敬业点头。
中年女人立刻跟拿着算盘的展柜汇报小福子选了那些衣服,算盘劈里啪啦的响着,最后掌柜一脸微笑的来到白敬业身边说道:“大爷,一共是三十八块——”
一听这么多钱,小福子都有点不想要手里包袱里的那些新衣服了。
“得——”白敬业拿出五十块大洋递给掌柜得说道:“这是五十块,十二块给她再做两身秋衣和两件冬衣,做好了送到南柳巷40号。”
“好嘞,谢大爷照顾生意——”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走了——”白敬业手压手杖,有些艰难的站起来,小福子立刻快步上前,扶住白敬业的胳膊。
“爷,您慢点——”
“嗯。”看到如此乖巧,有眼色的小福子,白敬业大感那二百大洋花的值。
在掌柜和伙计的笑脸相送下,小福子和祥子把白敬业扶上车,小福子则是上了后面一辆黄包车。
“少爷,去哪儿?”
“福聚德。”
“好嘞,福聚德,少爷您坐稳了——”祥子拉起车,喊了一嗓子,让后车知道目的地,接着就跑了起来。
福聚德门口,常贵看到白敬业,立刻笑容无比灿烂得急忙上前搀扶白敬业下车。
“大爷,您来了——今儿个还是样子?”
“嗯。今儿不喝白兰地,换绍兴黄——”白敬业拄着手杖,站在店门口,淡淡得说道。
常贵立刻笑道:“得嘞,还是大爷您会吃会喝——”
“少拍我马屁,论会吃,谁比得上你们家的修爷——”白敬业笑着调侃道,此时,小福子已经怯生生的低着头搀住了他的右胳膊。
“白大爷,您抬举我,我可不敢称爷,我就一“瞭高儿”您还是叫我修二。”这时,衣冠楚楚的修鼎新从店里走出来,一脸的受宠若惊的笑容,向白敬业抱拳感激。

“你啊,甭谦虚,胸藏墨水,学问渊博,只是可惜了。。。”白敬业看着修鼎新由衷的感慨着。
修鼎新眼中光芒闪烁,有些感动冲白敬业郑重抱了抱拳,被认可的感动,让他心中暖洋洋的,不过又是心中犯苦,虽有满腹学问却始终低人一等,因为他之前傍爷的标签摘不掉,就是一专门陪主子吃喝玩乐的。
“行了,不说了,等哪天在这干够了,就来找我,我也不用你傍我,你学问渊博,见识多,在我身边提点一二。”白敬业向修鼎新抛出了橄榄枝。
修鼎新感动的无以复加,眼眶都红了,立刻抱拳郑重给白敬业作揖鞠躬,“谢大爷看得起我,只是孟掌柜待我不薄。。。”
“呵呵,没事,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不着急——”白敬业知道修鼎新这是没办法的推辞。
哪怕此刻他早已经恨不到立刻纳头就拜,抱上白敬业的大腿,但是他必须向恩人卢孟实表情,跟对方商议,对方同意,他才能走,改换门庭。
如果现在就立刻答应,那叫忘恩负义,名声就会臭了,名声臭了,别说到时候白敬业还要不要他,就算是要他,他也呆不久。
“白大爷搂上雅间请——”常贵看到白敬业迈步向店里走,立刻亮嗓喊上,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而站在门口的修二则是彻底乱了心,看着被清秀小丫鬟搀扶着走进店里的白敬业的背影,知道这是他的一次人生转机。
什么?白敬业是败家子?
笑话,那也得看是那家的败家子,京城百草厅就是一块金字招牌,给白家大爷当幕僚,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别说是幕僚了,就是帮闲,拎包都有无数人抢着干。
败家子?有本事你也跟白家大爷一样,败个试试,一晚上输个12万试试!
第23章 美人泪·鸭子香·黄鼠狼(求收藏!)
“后院儿——撤荤盘子走,手巾板儿,伺候走鸭子了————”
楼下堂头富贵声音嘹亮的喊着,拖着长音儿。
雅间里,白敬业一边喝着绍兴黄,一边看着低着头只吃自己面前碟子里菜的小福子,有点无奈的说道:“我说过,你太瘦了,我不喜欢,从今儿起,要多吃,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