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妙仙尊，妖神非想只是比较好战，并没有恶意。”
对于李恽能够轻描淡写就拿下奈何天的至强妖神，青丘并没有产生太多惊讶，毕竟李恽的修为境界摆在这里。若是李恽施展袖里乾坤之类的神通，青丘只会觉得是理所当然。
作为此次灵山之行的组织者，青丘不想尚未出发就折损一员，所以也只能睁眼说瞎话，为妖神非想开口求情。
“仙尊？”
听闻李恽的称呼，不管是凤凰妖神辉光还是麒麟妖神落伽，都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望向李恽的目光中半是震撼，半是戒备。
不是说真实界才刚刚步入末劫，天地间种种禁锢刚刚开启吗，竟然已经有天仙抢先推开了传说之门？
不管是辉光还是落伽，都是距离传说只有一步之遥的至强妖神，但就是这最后一步，让他们深深明白，想要跨出这一步到底有多么困难。光是如何勘破“我之为我”，就堵死了多少绝顶天才。
“看在母神的份上，这一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
李恽淡淡一笑，背后的五色神光逐渐消散，在原地留下了陷入昏迷的鲲鹏妖神非想。
“接下来，我们交流一下灵山之行的情报。”
将非想弄醒后，望着三名高傲不再的妖神，青丘嘴角微微翘起，不动声色就掌控了整个局面的主导权。
整个妖皇殿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改变，三大妖神将大半心神都放在了戒备李恽身上，不再觊觎妖圣枪和争夺行动的主导权。
李恽和孟奇站在一旁，看着青丘抛出一个个震撼的消息，譬如灵山形如九幽；诸多罗汉菩萨乃至古佛遗蜕产生了尸变；乃至于灵山峰顶封印着被佛祖亲手封印的魔佛阿难等，让三大妖神面面相觑，感觉在定海珠衍化的诸天里面呆得久了，颇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
很快，诸多细节商议好后，一行人通过妖皇殿，抵达了西游世界的南海，飞遁到了西牛贺洲，前往原本灵山位置所在。
降临当初得到大雷音寺匾额的破庙后，九尾狐青丘抬首观望星辰位置的变化，足足过了半日时间后，她忽然伸出双手，背后九条火红的狐狸尾巴浮现，结出一个个佛门印法，变幻万千，禅意深远。
“我心安处，灵台有山！”
佛光一亮，前方出现了朦朦胧胧的虚幻大门，琉璃转动，将所有人尽数吸纳，残破的灵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十里一步而过，滚滚流淌的凌云渡现于眼前，在场所有人都是目力强横之辈，已然看到了撑天连地的巍峨金箍棒，看到了朵朵青莲生落，道道雷霆明灭，一花一世界，一雷一宇宙。
凌云渡入水不浮，宽足八里，对肉体凡胎之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堑，然而只要到了外景，能够飞遁，它将没有任何意义，所有人都是轻松一跃，就过了凌云渡，正式进入灵山。
注意力全部都被金箍棒吸引的妖族并没有发现，走在最后的李恽和孟奇，各自分出了一道分神，沿着凌云渡往下游飞去。
“咦，你这分神，越发圆满了。”
白衣和尚李恽打量着身旁的真定如来，感觉对方比以往更显清净，鞋袜不染尘埃，双眼暗藏琉璃，愈发像是佛陀降世。
“惭愧，前些日子偶有奇遇，获得了三式如来神掌，分别是拈花一笑，掌中净土和普度众生。若是李大哥感兴趣，离开灵山后不妨交流一下。”
真定淡淡一笑，体表琉璃流转，脚下步步生莲。
“拈花一笑和普度众生，我已经从别处渠道获得了，倒是掌中净土，我可以用金刚遍照这一式跟你交换。”
如来神掌虽好，但孟奇的人情留到日后，价值会更高，可不能消耗在这样的地方。
“好。”
真定点了点头，速度骤然加快，却发现两岸景色一直没有变化，若非水流滔滔，会让人以为始终在原地。
良久，两人目光再次扫过河面时，只见水波粼粼之上，凸显出了一幅幅场景，皆是孟奇过往的诸多经历，除了身处玉虚宫、妖皇殿等少数经历被浑沌遮盖，难以看清外，其余全部逆向呈现而出。
反倒是李恽身下的河水一如往昔，仿佛所有经历都是一片空白。
好想知晓李大哥过往的来历……
孟奇心中暗叹了一句，随即专注于审视自身过往。
李恽目不斜视，心中亦在惊疑，同样是一气化三清大神通的化身，为何孟奇能照见往昔，而自己则是一片空白？
要知道，从孟奇凸显出的经历来看，不光是在真实界与诸天中的种种经历，甚至还包括了地球上的种种！
李恽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似乎捕捉到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两人的遁速极快，很快就来到了尽头。只见河水滔滔汇入幽暗，前方虚空布满裂缝，山势陡峭，竟是灵山后峰！
李恽和孟奇对视了一眼，脚下生莲踏入了灵山后峰。
一步跨出，不管是李恽还是孟奇，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官，心内一片混沌，缓了片刻才适应了过来，打量着四周的场景。
这里幽暗堪比灵山峰顶，凌云渡之水缓缓上流，虚空裂缝极大，吹拂着能撕裂法身的怪风。
顺着河流行了一阵，前方岸边泥土突地蠕动，爬出了一具具奇形怪状的尸骸，像是原本孕育在这里的生灵被万佛同坠影响，转为了邪魔恶鬼。
他们有的三头六臂，有的面部混沌，气息阴冷污秽，比菩萨遗蜕还强，密密麻麻涌了过来，仿佛决不允许任何人继续前进，遮掩住了远处的场景。
李恽屈指一弹，琉璃金光迸发，阴冷成泥的地面长出了一朵又一朵的金色莲花，更有佛音阵阵不绝于耳。
阴冷污秽的邪魔被脚下的金莲所包裹，众多邪魔的怨毒迅速消失，它们敛去了狰狞扭曲的面容，以半透明的姿态缓缓升腾而起，脸露安宁，目现清净，朝着李恽躬身行礼后，就消失于莫名高处。
佛有大愿，普度众生！
随着前方再无阻碍，两人继续前行，很快就走到了幽暗深处。
凌云渡至此而终，化作泊泊泉眼，里面载沉载浮着一具淡金色的巨蝉！
金蝉子！
只见巨蝉背部裂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许气息残留。
金蝉脱壳！
李恽双眸灵光闪过，只见裂开的位置堆积了虚幻的岁月尘埃，一看就不是最近才金蝉脱壳的，至少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冲刷。
“有趣！”
李恽哈哈一笑，抚掌道。
第266章 灵山异变
“李大哥，你看出什么了？”
一旁的孟奇脑海内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无数猜测，但又始终窥不破那层迷雾，难有肯定。
“很快，你就能知晓答案了。”
李恽凌空一抓，蝉蜕不断缩小，最终只剩下拇指大小，被反手收了起来。
两人继续灵山后峰深处前行，拐过山坳，只见前方有峰峦垮塌，露出了深藏灵山底部的一处洞穴。
洞穴弥漫着淡金万字符组成的琉璃光泽，似乎原本是坚不可摧的封印，但现在已被破开，从残留的痕迹不难发现，封印被破开的时间不长。
“嘶！”
等到两人小心翼翼地跨过封印，立刻见到封印内部的洞穴中密密麻麻，堆满了金身尸骸，首当其冲的，就是头结五髻五慧的文殊菩萨遗蜕！
整个万佛大阵，几乎都被搬到了此处。
“全部被吞噬一空了……”
李恽长袖一挥，这些看似完好无缺的佛陀菩萨金身忽地崩溃瓦解，在清风吹拂下全部化为飞灰，显然是所有的法身菁华早就被吞噬一空。
各色琉璃纷飞，淡金暗金洒落，一尊尊佛陀金身湮灭，如梦似幻。
不成道果，不得超脱。
这个念头在李恽和孟奇心中一闪而过。
随着金身破碎，整个封印空间内变得无比空荡，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石质莲台。
伴随着李恽和孟奇走近，满含奇异魅力的低沉嗓音回荡，像是千百年来日复一日诵念残留的痕迹。
“若我得证菩提，则众佛陀、菩萨、罗汉、金刚与明王悉数为我化身。”
“若我得证菩提，三界十方、诸天万界，唯我一尊无上真佛。”
声声入耳，孟奇下意识地往后退开数步，望向莲台上方残留的点点最纯粹最纯净的琉璃佛光，不由得产生了莫名的悸动。
“教唆阿难逆转万佛大阵的元凶，已经找到了。”
听到李恽的声音响起，孟奇眼中凸显出一盏金灯，不出意料地与面前的琉璃佛光产生了熟悉的因果感应。
魔佛阿难。
他果然跟这个自称是无上真佛有过多次接触！
就在此时，眼前的纯净琉璃佛光骤然晃动，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中喷涌而出，想要将李恽和孟奇吸入石质莲台中。
孟奇心中一惊，正想施展神通时，余光却看到李恽没有任何反抗，甚至主动跳入了莲台内。
犹豫了一瞬，孟奇一手指天，一手触地，金身闪耀，同样穿过了纯净纯粹的佛光。
石莲内的空间不大，除了地面上残留有人盘腿坐过的痕迹外，就只有一枚剔透晶莹的宝石，闪烁着菩提青光。
“这是阿难善念流下的泪水！”
孟奇小心摄起，伸手触摸，感受到了痛苦、挣扎、内疚等情绪，一瞬间感同身受，令孟奇已经明白这是何物。
魔佛阿难入魔后，证彼岸前，确实曾经来过此处，不知为何，流下一滴眼泪，包含阿难善念所有愧疚与痛苦的眼泪。
从此之后，善者不存，恶念横生！
一口紫电缠绕而成的长刀骤然从虚空中跳跃而出，落在孟奇手上，迸发出无穷无尽的电芒，将那滴眼泪吸纳。
绝刀的紫色绚烂中透出深沉，磅礴之力不断涌现，冲破了一层压制，苏醒到了传说级别。
“走吧，去会一会那位无上真佛。”
李恽淡淡一笑，化作一道清气消散，只剩下余音回荡。
-----------------
三十三天外，奇花盛放，灵泉奔涌，兜率宫亘古不变般屹立此间。
道装老者盘腿坐在八卦炉前，双眼半开半阖，两边金银童子把持着火候。
忽然，这道装老者睁开了眼睛，内里氤氲一片，如藏别的诸天万界，缓缓开口道：
“该开炉了。”
该开炉了？金角童子、银角童子愕然回望，看向大老爷。
只见道德天尊右手一拉，打开了丹炉，里面冲出了一道灿烂金芒。
-----------------
虚空开裂，神风吹拂，黑雾弥漫，污秽深深，惨烈嘶吼声或近或远传来，让灵山宛如九幽地狱，常人寸步难行。
但一行人中修为最浅薄的青丘，都有妖圣枪护体，在灵山中可谓是如履平地，此刻已经深入灵山，越过了一座座残破佛刹。
一路上所遇到的麻烦，都被众人随手解决，由始至终都难以阻碍一行人的脚步。
不过，距离灵山峰顶越近，已经偶有被污染的佛陀金身当初去路，不过在四大妖神各施神通下，依然还是快速解决。
就在一行人越过山腰时，前方的山路已经彻底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断崖。
最为关键的是，在断崖的另一边，盘坐着一道暗金色巨大身影，貌如老者，两眉极长，延伸出脸庞，周围无有虚空缝隙，一朵朵婆罗花簇拥，看见花时，花朵盛放，一重宇宙一方净土，不看时，花与心同寂。
暗金身影双手抱拳，嘴角含着浅浅笑意，禅味悠远，无常笑我，我笑无常。
最为关键的是，这具遗蜕金身上，没有任何灰白与死意，甚至有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灵智。
迦叶！
当初被阿难袭杀的迦叶尊者！
就在四大妖神想要联手冲破前方的阻隔时，断崖底部的漆黑深处发出一声咆哮，整座灵山为之颤抖，一具具罗汉菩萨遗蜕，一个个妖神妖王尸骸，纷纷涌来，投入进去，汇成了一条宛若实质的血黄长河，贯通了天际，流淌不休，让正要出手的四大妖神脸上都变了颜色，非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