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见识妖族大圣的手段，倒也不枉此行。”
不等青丘开口，李恽抢先接口，面对三位妖族大圣，竟然选择半步不退。
脱困的大圣们被封印多年，虽然伤势早愈，但与诸天万界隔绝会明显陷入虚弱，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来年，才能彻底恢复，所以李恽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西游世界，道德天尊绝不会让孟奇出现半点意外！
第271章 止战
“好胆，老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猖狂的人类，就让老牛领教一下你的手段！”
牛魔王骤然挺直巨硕身影，以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气势向前迈出一步，庞大的气息直冲九霄，将灵山上空的幽暗和雷霆横扫一空，甚至引动了宇宙深处诸多繁星移动，展现出气吞寰宇，妖族七大圣之首的风采。
然而，李恽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虽然牛魔王的气息磅礴无垠宛若宇宙，然而只是比如今的李恽强上一线，甚至都不到传说完满的水准。
长时间与诸天万界隔绝所造成的虚弱状态，起码需要短则三五年，长则十来年才能彻底恢复，眼前这三名大圣距离巅峰时期，如今的战力恐怕十不存一，李恽自然不会放过如此良机，跟对方交战一番。
“接老牛一掌！”
牛魔王嗡隆沉闷的声音在灵山回荡，宛如一道惊雷骤然炸裂，随即再次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右掌忽然按落，顿时在灵山上空凝聚出一只遮蔽天空的巨掌，像是太日降临，即将坠落地面。
“来得好！”
李恽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直接抬起手中的人皇剑，众生之力厚重缠绕，仿佛万家之灯火，骤然汇聚到淡金长剑中，直接从李恽掌中升腾而起，斩破长空，迎向巨掌！
人皇剑背面所刻的仙神妖魔之相齐齐凸显，昔年融入的强者之血流转不朽，最终定格在了大妖形象上。
淡金长剑斩落，按落的巨手刹那间四分五裂，崩灭成灰，一切无声又无息，罡风复起，层云重聚，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牛魔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变得沉凝，肩膀处血肉蠕动，重新长出了一条手臂。
“不愧是过去未来惟一的绝世神兵……这柄剑中不知融入了我妖族多少强者的鲜血，绝对留你不得！”
牛魔王怒目圆瞪，死死盯住李恽手中的人皇剑，妖气冲霄间，就要化作一头背负苍天宇宙的巨牛，全力以赴与李恽相拼。
“大哥，我来助你！”
牛魔王身后，其余两位妖族大圣没有袖手旁观，更没有半点单对单的觉悟，各自现出妖躯，分别化作一条盘绕上天的蛟龙，以及双翅遮蔽日月的大鹏，就要联手向李恽发难。
就在此时，一道金光穿透遮蔽，落在三位妖族大圣的面前，正是一根撑天神山似的巨大棍棒，正是孙悟空的金箍棒。
“七弟，你这是……”
牛魔王顿住变化，望着伸出一只金毛巨手抓住金箍棒末端的孙悟空，不明白对方为何会阻止他们动手。
“当年灵山大战，俺老孙命悬一线，若非老君出手救走了俺，这些年又开启八卦炉治疗伤势，否则俺老孙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他身上有老君赠予的印记，这一次又是过来助拳的，所以你们不能动他！”
孙悟空咧嘴一笑，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看在七弟的面子上，这一次就饶你们一命！”
并没有任何犹豫，牛魔王收敛起散发出的妖气，冷哼一声后转过身去，不再看李恽一眼。
莫看牛魔王粗豪鲁莽，实际上心思精细，不输他人。早在因为刚刚那试探一击吃了小亏，就已经明白到一件事情。
即便三位妖圣联手，战胜手执人皇剑的李恽不是难事，但想要灭杀对方，不是处于虚弱状态的三妖能够办到的。
刚刚的一切，更多是为了装腔作势，从而占据更多的主动权罢了。
所以，既然孙悟空出手阻拦，又点出了道德天尊这位彼岸的存在，牛魔王自然立刻顺驴下坡，选择不再动手。
妖圣已经亡故，妖皇态度未知，若是惹得道德天尊出手，又有谁能阻拦？
未能趁着三位大圣虚弱时与之一战，让李恽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过亦没有太过于执着。
大圣回归，又有了诸天妖族的支持，想必妖族不会再甘心困于洞天之中，日后人族妖族之间必有一战。到时候，自然有大把机会领教这些大圣的手段如何。
“齐天大圣，那无上真佛逃了？”
李恽面对面地打量着眼前的孙悟空，算是满足了一睹齐天大圣风采的心愿。
“有堪比天帝老儿的存在出手遮掩，让那怪物重伤逃了。”
孙悟空眼中金睛闪亮，带着不甘之色，显然对无上真佛从祂手底下逃走感到耿耿于怀。
李恽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毕竟迦叶遗蜕此刻就在李恽身上，无上真佛恐怕不会轻易放过此物。
“告辞！”
念头起伏间，李恽纵身一跃，从峰顶朝着灵山脚下一跃而落。
看到事情终结，孟奇心中叹息一声，望了望菩提妙树镇压着的五指山，将黄泉骸骨收起，紧随于李恽身后。
“怎么，是不是有压力了？”
灵山脚下，李恽发现孟奇有些心神不定，频频回望峰顶，于是含笑开口道。
“只需三五年时间，只怕这几位大圣就能恢复七八成实力。到时候，整个真实界又要经历一场大洗牌了。”
人族明明处于最鼎盛最美好的时代，为何会这么快就变得如此脆弱？
“放松些，莫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莫要忘了，妖族有大圣回归，人族难道就没有底蕴了？末劫降临，那些沉睡的大能大神通者亦会纷纷苏醒回归。天塌下来，也会有高个子顶着。”
孟奇勉强展颜一笑，不再开口。
两人飞跃已然被余波毁掉的凌云渡，离开灵山，很快就返回到真实界内。
飞过一处城池时，李恽的遁速突然慢了下来，望着下方，脸上颇为罕见地露出了感慨。
刚降临真实界时，李恽不过是一个尚未修炼的普通人，如今却已经是传说大能，是旁人口中的仙尊。而真实界的人族，同样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见下方的城池内，不时有乘着铁制飞鸟翱翔而过的开窍好手，看到了平地而起，高达百丈的摘星楼，里面容纳了数以千计的店铺，来往行人匆匆，虽有忙碌之色，但神情间充满了希望，让整座城池染上了朝气。
几乎每条街头巷尾，都有擂台设立，它们布置有禁法，有诸多江湖人士正切磋比斗，好不热闹。
随着魔帝齐正言的星火大法在万界通识天地中流传开来，习武之风兴盛已经不亚于中古时期。即便是碌碌大众，腰间亦悬上了刀剑，昂首挺胸，自强不息。
“可惜了，若是再多百年光阴，人族发展将会步入快车道。”
一旁的孟奇望着下方，脸上有欣慰，又有感叹。
第272章 晋升造化
李恽和孟奇并肩立在高空之上，俯视大地苍茫，处处安康，事事便利，绝不同于几十年前，可谓人道鼎盛至极。
但是，末劫已至，纪元将终，这样的美好景象又能维持多久？十年，五十年，一百年？到时候，一切灰飞烟灭，不会在世间遗留下任何痕迹。
光是想想，两人都不由得一阵惆怅与感慨。
“李大哥，你带着迦叶遗蜕，一定要小心那无尚真佛会追击而来。”
临别之际，孟奇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我倒是希望祂追过来。”
李恽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随即轻轻一拍孟奇的肩膀。
“早日推开传说之门，方能达成心愿。”
不等孟奇追问，李恽随手将一物抛到孟奇怀中，随即往前跨出一步，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最讨厌猜哑谜，打机锋了……
孟奇暗自啐了一口，一边思索着李恽话语所指，一边拿起怀中那块乌黑的镜片。
这是昊天镜的碎片！
孟奇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身影骤然出现在玉虚宫的静室，随即盘膝坐下，将手一展，点点光芒飞出，环绕身躯，显化出不同的阿难投影形象，与掌中的昊天镜碎片相得益彰。
一呼一吸间，不时有一道阿难和元始的投影在颤动中如生灵性，随即化作虚影融入孟奇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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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的一处孤岛上，抱拳的迦叶遗蜕静静伫立，躯体中不时冒出朵朵琉璃火，锻造金身，凝练如来。
“多谢阁下相助，总算让我这重生的灵智凝聚出三魂七魄，重组真灵。”
不知过了多久，迦叶遗蜕骤然睁开了眼睛，传出了人声。
“恭喜尊者重获新生。”
不远处，李恽的身影浮现而出，一步步走了过去。
“不知道尊者接下来有何打算？如今世事变迁，可需要我介绍一二，亦或是将尊者送到少林？那里是真实界如今的禅宗之首，以拈花一笑作为传承之源。”
听闻李恽的提议，迦叶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苦笑之色。
“虽然重塑了真灵，不过究竟无法长久。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入六道，转世轮回。”
迦叶的声音中充满了疲倦，这位昔日最有希望继承佛门道统的人选之一在历经了灵山大战后，似乎真的四大皆空，放下了一切。
当然，亦有可能是对方原本就以空为道，从未改变。
唯一让李恽感到可惜的是，不知道是无上真佛被孙悟空重创后不敢露头，亦或是李恽钓鱼的味道过于明显，一直都不曾看到无上真佛的出现，让李恽只能暂时打消了引出对方的念头。
“既然如此，那我再助尊者一臂之力。”
李恽五指合拢，骤然挥出了手中的人皇剑，斩在前方的虚空当中。
一道横跨数里的巨大裂缝朝着两边不断扩张，连同蕴含万物的混沌亦一起随之排开，现出了一方迷迷蒙蒙的奇异天地。
那是一处无比阴森昏暗的天地，贯穿着一条沉沦无数水鬼冤魂的血褐长河，河上座座石桥巍峨，河边朵朵芬芳忘忧，深处六道轮回，深黑大殿遍布，沟通着万界宇宙，来往阴兵鬼差繁忙而秩序井然，让此地多了几分死后宁静意味，但时不时响起的凄厉哀嚎则又彰显出死亡的恐惧。
自从酆都大帝沉睡，阴曹地府早已自隐，此刻又一次暴露在世人的面前。
“多谢阁下。按照约定，这尊金身正好作为资粮，助阁下成就造化。”
只见迦叶中指和拇指接触，状似拈花，轻轻拂向了李恽。
拈花一笑作为如来神掌之一，除了作为杀伐手段外，更能以心传心，重现佛祖说法！
李恽只觉眼前花开花落，心里满是感悟，诸多佛法感悟如同流水荡漾，照见了诸相非相，明白了世事虚幻。
四周场景骤然变换，只见菩提树下金身佛祖端坐，面容饱满，头生肉髻螺发，神情时而悲苦，时而慈悲，时而庄严，时而肃穆，时而丈六金身，时而顶天席地，显种种之相。
种种大道之音灌入耳中，令人如痴如醉，李恽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四周飘落金色婆罗花，地面冒出泊泊泉水，绽放朵朵莲花。
外界，迦叶的金身迸发无量佛光，形成一道道清晰的道纹落在李恽身上，让李恽不由自主地盘膝而坐，双眸半开半阖，感受着诸多道蕴所包含的体验。
过去的联系，未来的命运，当前的因果，糅成一团，仿佛乱麻，天地结构和底层高层不断闪现……
幽暗从李恽背后升腾而起，如化混沌，形成一个个幽暗漩涡，连成无垠苦海。
苦海无边，彼岸无踪！
“造化……苦海……”
随着体内的舍利子亦化作道蕴飞离，迦叶只剩下一个近似虚无的影子，留下两句感叹后，一道璀璨星光从阴曹地府人道之桥下对应的幽暗漩涡中激射而出，包裹住了迦叶的三魂七魄，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轮回。
阴曹地府中河流滚滚，沉沦依旧，宏伟大殿内一名阎罗端坐不动，视若无睹，由始至终都不曾干涉。
海上的巨大裂缝自动合拢，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此刻的李恽背后氤氲升腾，色泽幽暗，玄妙异常，紧接着泥丸打开，气冲霄汉，身周腾起了黑白二色，黑色幽暗、冰凉、寂静、至阴，蕴藏着深深的死亡之意，白色光明、温暖、蓬勃、纯阳，散发着浓浓的生之气息，两者盘绕交杂，汇成了一条首尾相缠的阴阳鱼，死意孕育出一线生机，生气里演绎出最终的死亡。
三道分身从李恽体内分离而出，气机牵引，大道互感，同时睁开双眸，宛如实体般活灵活现，随即四周地火风水涌动，饱含了层层结构的时空，全部汇聚到被四道身影所包裹的虚幻道果当中。
只见那虚幻道果不断增大，将李恽的本体以及三道分身全部囊括其中，道道流光喷涌而出，逐渐具现成形，化虚为实。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