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冷笑声从背后传出,顿时让蛇妖挣扎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仙长,饶命啊!”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冰冷杀意,蛇妖直接就选择了开口求饶。
“你一个刚刚化形不久的小妖,是如何瞒过人道龙气,进入皇宫的?”
听到李恽的问话,蛇妖眼珠滴溜溜地转动了几下。
“仙长,这绳索太紧了,是不是先松一松?”
感觉到背后越发冰冷的杀意和沉默,蛇妖正要开口时,突然眼前一花,身前已经多了一名身穿白衣的和尚。
既然蛇妖不愿老实说出目的,李恽选择自己亲自查看。
“我佛慈悲,何不皈依?”
那蛇妖和白衣和尚对视了一眼,顿时感觉到对方双眸中散发出奇异的魅力,宛如镜湖上的涟漪,不住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漩涡。
只是对视了一眼,蛇妖的气机就被紧紧牵连,即便本能不断示警,但就是无法移开双眸,眼神逐渐变得呆滞,宛如没有魂魄的躯壳。
蛇妖只感觉眼前一花,就已经来到一处漆黑空旷之地,一尊金身佛陀承天接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尽显大清净,大慈悲,大解脱!
“我佛慈悲,何不皈依?”
随着佛陀开口,蛇妖只感觉眼前一黑,一幕幕记忆中的画面不由自主地从脑海中浮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不断闪过。
蛇妖原本生活在南五台山的密林内,因一次机缘巧合,无意中吃了一枚灵果,从而开启灵智,本能地吞噬着太阴月华,最终化形成为了蛇妖。
不过,长安四周人口稠密,而这蛇妖生性胆小,除了偶尔吞噬入山的樵夫猎户外,往日不敢出山谷半步。
直到前两天,一名土地带着七八名鬼兵无端找上门来,二话不说就抓住了蛇妖,将它带到了土地庙内。
令那蛇妖不敢相信的是,那土地庙内人满为患,不光是长安城内各庙神抵,各处山神土地俱在,甚至连城隍老爷,都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什么人接见。
待那土地通报了一声,就命鬼兵提着蛇妖进入土地庙内。
只见庙内只有两名游方僧,外露的皮肤长满疥癫,身上穿着一件又旧又烂的破袈裟,光头赤足,怎么看都不像是大人物。
偏偏那土地却无比恭敬地朝着游方僧恭敬磕头,说话时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哪怕蛇妖灵智不高,都能猜测对方来头不小。
“那蛇妖,若是能替我完成一件事,我就赐尔一场造化。”
也不等蛇妖开口,其中一名游方僧从怀中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圆珠,跟传说中的龙珠有着三分相似,里面更是蕴含着一滴散发出异香的晶莹血液。
虽然蛇妖没有什么见识,但本能却让它知道,若是将那珠子一口吞下,足以让它的血脉得到蜕变。
“不知大人需要小的办何事?”
面对威逼和诱惑,蛇妖并没有任何犹豫,开口道。
“只要你进一趟皇宫,将瓷瓶中的药物洒在唐皇的宫殿内,任务就算完成了。”
虽然对方说得轻描淡写,但蛇妖自然知晓其中的凶险。
“大人,我可是听说,皇宫有龙气守护,我这样的小妖还没靠近,就会直接毙命了啊……”
虽然蛇妖见识低,但并不妨碍它从别的妖怪口中得知,皇宫的恐怖之处。
“放心,这枚珠子内封着一名龙王的精血。只要你将珠子贴身收藏,那么人道龙气就伤不得你分毫。”
看到此处,李恽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整个幻境支离破碎,回到了现实中。
根本无需思索,李恽就已经猜测出,土地庙内那名游方僧,分明就是西游八十一难的总策划师观音菩萨。
距离西游明明还有两年多的时间,这位大慈大悲的观世音就已经驾临长安城。对于李恽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原本晋升上清境后,李恽还打算开始初步探索一下西游世界的,如今看来只能暂时苟在皇宫里了。
莫看观音只是一位菩萨,但不管是实力还是地位,放眼整个西方灵山都极其出众。李恽绝对不会将自身性命,放在对方的大慈大悲上。
一旦被对方发现了他这位不该存在的变数,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观音让这蛇妖入皇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恽从蛇妖怀中取出了那装着瓷瓶的药物,小心翼翼地辨别了一下,发现那不过是致人昏迷的药物。哪怕是没有法力在身的普通人,吸入后都不过是昏睡半天罢了。
莫非……
李恽再次伸手一摸,已经从蛇妖身上取出了圆珠,感受着里面那滴血液所散发出的真龙气息,不由得双眸一亮。
是了,对方为了让唐皇召开水陆大会,安排高僧前往西天取经,硬生生让泾河龙王的龙魄进入皇宫惊扰李世民。
有人道龙气守护,一般的孤魂野鬼自然是不敢靠近。但一条真龙的魂魄,足以避过龙气的守护,从而拉开西游的大幕。
所以,这只是提前进行的预演吗?
李恽神色一冷,目光落在身旁那眼神呆滞的蛇妖身影,伸手将其提起,两道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就在李恽消失的瞬间,位于长安城南的一处土地庙内,那游方僧突然神色一动,似有所感地望向了皇宫方向。
“师父,是不是那蛇妖得手了?”
一旁的另一名游方僧开口问道。
“奇怪,我留在那蛇妖体内的印记,此刻竟然已经无法感应得到了。”
游方僧下意识地掐指一算,想要算出根源,却发现结果一片混沌。
难道这皇宫中,还有我不知晓的高人?
游方僧的双眸变得无比深邃,若有所思。
第42章 仙迹
一世之尊,真实界。
“等孟奇看到我时,一定会吓一跳吧……”
流沙集前,李恽望着被厚厚积雪所覆盖的沙漠,脑海中无端跳出了这个念头。
这里是大晋和北周的国境边缘。若是离开流沙集继续西行,将会进入西域地界。
整个西域地界几百上千国家林立,沙漠戈壁处处,形成了奇妙的异域风情。
而西域的行人,同样与中原有着极大的不同,过半都是高鼻深目,发瞳异色。更有甚者,头生双角,眉心开眼,状似妖物。
就在李恽即将进入流沙集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背后而来,随即骤然散开,不怀好意地将李恽围在中间。纵马奔腾间,不住扬起地面上的积雪和黄沙,让李恽忍不住眉头一皱。
微微抬起眼皮,只见这些纵马者都是黑布包头,黑袍罩身,典型沙客的样子,而且脸上也蒙着面巾。最让人瞩目的是,所有人的黑袍后背都画着一把血淋淋的弯刀。
“又有倒霉蛋被血刀会的马匪盯上了……”
几名流沙集的本地居民在远处探头探脑,看清了纵马者的打扮后,赶紧躲回了自己家中。
“小子,看你细皮嫩肉的,又是哪家公子哥来西域游历吧?乖乖地将身上的财物交出来,还可以少受些皮肉之苦!”
粗糙的话语声从一名高大的马匪处传出,语调颇有几分怪异。
“本地的马匪,都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李恽微微抬头,反而露出了笑容。
“正好,身上的盘缠不多了,正好补充一下。”
看到李恽显得如此镇定,为首的马匪顿时生出不妙的感觉,正想拔出弯刀时,却听闻连续不断的噗通声响起。
“什么时候……”
开了六窍的马匪首领只感觉浑身麻木,直接从马背上跌落,随即被紧随而来的马蹄践踏,奄奄一息。
很快,李恽恍若无事地踏入了流沙集中,腰间多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不仅装满了金银,并且还有猫眼石、祖母绿等宝石。
整个流沙集不大,李恽很快就看到一间外表陈旧,布满风沙吹打痕迹的三层房屋,乃是流沙集上唯一的客栈。
瀚海第一家。
李恽推门而入,第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的女掌柜。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作妇人打扮,柳眉凤眼,容颜娇艳,如同一朵正在盛开的鲜花,充满了女人味,引得来往客人或明目或鬼祟地打量。
她右手支着下巴,懒洋洋地看着账薄,被黑色衣裙衬托得愈发雪白的脸上表情冷淡,仿佛全客栈的人都欠了她一百两银子。
感受到李恽目光的注视,瞿九娘原以为又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斜眼一扫,脸上露出了慎重之色。
相比起普通的马匪,虽然瞿九娘同样察觉到李恽体内没有半点真气,宛如常人。但是身为外景,瞿九娘自然察觉到,李恽举手同足间,都隐隐和天地契合的气机。
一个不亚于自己的外景高手。
这是瞿九娘对李恽的第一印象。
这么年轻的外景,并且外貌还如此陌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极其罕见的,一向对客人爱答不理的瞿九娘,主动开口询问道。
“九娘,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小白脸。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主动接客……”
不等李恽开口,一道破锣般的声音从大厅内传出,让瞿九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瞪。
李恽转过身来,顿时看到客栈大堂内,摆着二十几张桌子,全都坐满了人,有划拳喝酒的,有高谈阔论的,有低声私语的,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一名喝得满脸通红,带着七分醉意的大汉站在板凳上,满脸猥琐的笑意,显然刚刚的话语就是出自他的口中。
话音刚落,大堂内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划酒拳的,扔骰子的,说话的,喝闷酒的,吃菜的,都像时光凝固了般短暂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大汉身上,双眸中满是钦佩之色。
下一刻,瞿九娘随手将抓起了柜台上的一根毛笔挥手一掷,正中那大汉胸口。
“噗……”
一口鲜血从大汉口中喷出,喷洒到前方桌面的酒菜上。
“九娘,他只是喝醉了,饶他一命吧!”
大汉的同伴此刻满脸惊惶,满脸恳求之色。
以往这种语言上的调戏,顶了天不过是被泼一盘洗澡水。胆敢动手调戏九娘的,早就五年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毕竟,当年多少八九窍的马匪,要么陈尸集外,要么裸身挂于客栈酒幡上,无一幸免。
“滚!”
听到瞿九娘的冷哼声,那大汉的同伴如蒙大赦,赶紧抬起醉酒大汉,快步离开了客栈。
“我来这里,是想打听消息的。”
李恽知晓瞿九娘的性格,直接将一块鲜红如血的宝石扔到了柜台上。
“既然要打探消息,就跟我来吧。”
一看这枚品质明显不凡的红宝石,瞿九娘双眼顿时放光,整个人猛地精神起来,显得娇艳欲滴,手掌一挥,那枚红宝石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瞿九娘出了柜台,当先往楼上走去,腰肢纤细,背影婀娜,款款而行,如弱风扶柳,风姿万千。
“还是小白脸好啊,若是我们这些糙汉,哪怕是扔一袋宝石,都得不到和九娘单独相处的机会……”
直到瞿九娘和李恽一前一后消失于楼梯,一名沙客才刻意压低了声音,话语中充满了羡慕。
推开一间客房,瞿九娘走进去后大马金刀地坐于床边,然后似笑非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