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忽然笑了，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皇子，两人相距不过半步。
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周身却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压得皇子几乎喘不过气。
“皇子，我苏泽的片场，几十上百号工作人员亲眼看着，洪胜社的人当众勒索砸场，折的是我苏泽的脸面，更是整个和联胜的威风。一句‘个人行为’就想了事？你觉得，我苏泽的面子，就这么不值钱？”
苏泽轻笑一声，不再绕弯子：
“我也不跟你废话，既然是洪胜社的人惹的祸，就得洪胜社来扛。别的我不要，把铜锣湾的联合菜市场交出来，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那两个杂碎，我也原封不动放回去。”
“不可能！”皇子想都没想，厉声回绝，眼底满是决绝。
“联合菜市场是我洪胜社在铜锣湾的根基，泽哥想要地盘，也不能用这种手段强抢！真要拼起来，我洪胜社虽不算顶尖，也绝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联合菜市场可是洪胜社的摇钱树，每月单是保护费就能入账三四十万，一年下来稳稳几百万，比他手下几家歌厅、酒吧加起来都赚钱。
当初洪兴的大B哥盯上这块肥肉，他都硬顶着压力死磕到底，如今苏泽想一句话就夺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强抢？”苏泽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
“我这是讨公道，怎么就成强抢了？皇子，你好好掂量掂量，为了一个菜市场，跟我和联胜全面开战，值得吗？”
他转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冷清的街道，声音冷冽如冰：
“你手底下满打满算也就三百号人，铜锣湾这边常年被洪兴压制，黄大仙的胜哥远在天边，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只要一个电话，半小时之内，就能把你这歌舞厅围得水泄不通。真打起来，你这三百号人，能撑多久？”
“到时候，别说联合菜市场保不住，你手里铜锣湾这三条街，照样要易主。甚至你这条命，能不能留在铜锣湾，都是未知数。”
苏泽的威胁直白又霸道，却句句戳中要害。
他占着法理，底气十足，不给地盘就开战，根本无惧消耗，一战就能彻底打垮皇子。
至于黄大仙的胜哥会不会驰援？先不说他敢不敢，一旦胜哥抽调人手，洪兴、洪泰这些虎视眈眈的社团，绝不会放过吞并黄大仙地盘的机会。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皇子的心口。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苏泽说的全是实话，和联胜的实力摆在明面上，真要动手，洪胜社在铜锣湾的势力顷刻间就会被碾成灰烬。
可联合菜市场是他的命根子，一旦交出去，他在洪胜社的地位会一落千丈，胜哥绝不会饶过他，他自己更是心有不甘。
虽说他私下也碰白粉生意，但只是下游小角色，赚头有限，铜锣湾又被洪兴卡死渠道，湾仔更是插不进脚，全靠这三条街和菜市场撑着场面，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皇子咬了咬牙，试图妥协：“泽哥！菜市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不过之前你提过合作，咱们要不再谈谈？”
“现在想起合作了？”苏泽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讥讽，“皇子，你脑子转得倒是快，可惜太晚了。这菜市场，你交也得交，不交我就打到你交。你自己不愿意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既然没的谈，那就多说无益。”苏泽眼神一厉，丢下狠话，“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来拿菜市场的地盘。”
说罢，苏泽转身就准备离开。皇子还僵在原地没反应，他身后的马仔火山突然暴起，冲上前想要阻拦。
砰！
电光火石之间，小富如猛虎出闸，侧身一记重踹，直接将火山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怎么？皇子，你还想现在就动手？”苏泽回头，笑容里透着刺骨的危险。
皇子脸色铁青，咬牙低吼：“都让开！”
苏泽带着小富等人，昂首阔步走出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被狠狠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桌上的茶杯剧烈晃动，几滴冷茶溅落在桌面上，格外刺眼。
皇子僵在原地，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额角青筋暴起，脸上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方才苏泽的强势压迫、小富的轻蔑出手、手下的怯懦畏缩，再加上盲蛇两个废物惹出的祸端，尽数涌上心头，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冒火。
“操！”
他猛地一脚踹翻办公桌，桌上的文件、茶杯摔得粉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一旁被踹飞的火山好不容易缓过劲，捂着胸口咳嗽着爬起来。
“老大，难道真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抢走咱们的菜市场？”
“靓仔泽！”皇子咬碎了牙，一字一顿地低吼，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怨毒，“敢骑到我洪胜社头上撒野，真当我皇子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踉跄着冲到窗边，扒开窗帘一角，眼睁睁看着苏泽一行人坐上黑色轿车，车队浩浩荡荡驶离歌舞厅，车尾扬起的尘土，都像是在对他公然挑衅。
他手里只有三百号人手，临时招人根本来不及，更何况湾仔区的打手实力远不如洪兴，压根不是和联胜的对手，硬拼就是以卵击石。
可若是认怂交出菜市场，他不仅在洪胜社再无立足之地，整个香江的黑道都会笑他皇子是缩头乌龟，往后再也抬不起头。
第52章 铤而走险
“苏泽肯定回去就调兵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打过来，我们这点人手，根本守不住。”
火山心里比谁都清楚，湾仔和联盛的实力，远不是他们能硬碰的。
“守？”皇子一声冷笑，眼底翻出狠戾的算计，
“我为什么要守？他苏泽不是够狠吗？不是想吞我的地盘吗？我就让他连命都没有，看他还怎么拿！真当我皇子好欺负？”
火山心头猛地一震：“老大，你是想……”
“找枪手。”
皇子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回头的决绝。
明着打打不过，那就玩阴的，他就不信，杀手还解决不掉一个苏泽。
“苏泽现在风头正盛，身边人是多，但他总不能二十四小时滴水不漏。找几个手脚干净的，在他回湾仔、或者去其他地方的路上动手，一枪崩掉他。苏泽一死，湾仔和联盛群龙无首，还敢来动我洪胜社的地盘？”
这是孤注一掷，也是眼下唯一的路。
江湖从来都是成王败寇，只要苏泽死无对证，谁管他用什么手段？就算和联盛事后发疯，找不到证据，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火山脸色发白，迟疑着劝：“老大，动枪啊！这事要是被和联盛查出来，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整个洪胜社都会被拖下水。”
“而且，很可能会把警队扯进来的。”
“查出来？”皇子瞪他一眼，狠声道，
“找外地枪手，做完立刻离港，钱给够，嘴封死，和联盛去哪查？再说苏泽树敌那么多，和合图、洪兴，哪个不想他死？真出了事，谁会第一时间想到是我们？”
“至于警队——你以为他们很喜欢靓仔泽？”
皇子在警队多少有点关系，心里门清。
湾仔反黑组早就忌惮苏泽，这人不碰粉、不开赌档，明面上几乎没把柄，警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心里巴不得他早点消失。
他走到火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得吓人：
“这事交给你去办，别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就联系，最迟三天内，我要见到苏泽的尸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做掉他，多少钱我都出。”
顿了顿，他眼底杀意更浓：
“告诉枪手，动作干净点，一枪打头上，让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火山知道，皇子已经铁了心，再劝也是白费，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是，老大，我这就去办，保证手脚干净。”
可他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皇子这一步，实在太险了。
只是抢地盘，有输有赢，打不过大不了把菜市场交出去，还能保命。
可动枪、找枪手暗杀，性质完全变了。
真杀了苏泽，和联盛绝对会疯狂报复，整个洪胜社都扛不住。
胜哥为了自保，很大概率会直接把铜锣湾交出去平息怒火，到时候他和皇子一样死路一条。
万一枪手失败？
以和联盛的消息网，多半会查到他们头上。
苏泽那人，看着斯文做慈善，真惹急了，下手只会比谁都狠。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们根本挡不住。
火山越想越怕，可看着皇子那张快要失控的脸，半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只能点头：
“老大，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联系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皇子一人。
他走到被踹翻的办公桌旁，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指尖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笔帽，眼神阴鸷地望着窗外铜锣湾的夜色。
苏泽，你想抢我的地盘，想让我身败名裂，
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
另一边，火山一出办公室，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神晦暗难明。
“绝对不能这么做。”
苏泽身边那几个保镖，身手根本不一般，一看就不是普通古惑仔，更像是练过的。
上次那人一脚踢过来，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在皇子手下算第一打手，皇子是洪胜红棍，可真单挑，未必赢他。
可在那人面前，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刺杀苏泽，成功率低到吓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火山心底猛地炸开：“皇子自己要找死，那他何不拿皇子当投名状？”
如果把皇子要暗杀苏泽的消息，悄悄递过去....
苏泽一定会先动手除掉皇子。
皇子一死，铜锣湾这边，他就能名正言顺上位。
联合菜市场，苏泽想要，拿去就是。
甚至，他还能借此搭上苏泽这条线。
那位可是真正的财神爷，跟着他，随便喝点汤，都比跟着皇子强十倍。
“对，就这么办。”
一瞬间，火山心底的野心，彻底压过了恐惧。
今夜的香江，风高浪急。
铜锣湾底下的暗潮，远比表面的霓虹，更加汹涌。
......
另一头，坐在车上的阿东，看着苏泽，几次欲言又止。
“什么事？阿东”
“老大！刚刚看皇子，那充满怒火的眼神，他肯定不甘的”
“那菜市场，作为铜锣湾最大的，单单保护费一年都有两三百万了，再加上其中摊位费等等，他肯定不甘心让出来的”
“我自然知道”
“那老大，你干嘛还要走这一趟，直接派人打下来，明知道他不答应”
“直接派人，那就是强抢，于外而言名声不好，即使我们有着洪胜的把柄，那也不够，而我们先谈判，是他们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