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他如今功成名就,内地也越发重视他,自然而然,对于这种可以拉近关系的事情,内地也愿意为他寻根。
元旦!
内地宁波下的某个乡下县城。
苏泽的车队,来到这里,也已经第二天了。
“下次不能再坐车了”
1989年内地改革开放不断推进,但毕竟不像前世那样,高速公路还不多。
都是乡间道路,可想而知多么难走。
也多亏他坐的是SUV,否则的话,人都要散架了。
来到县城的招待所,这里已经涌入了一大批的政府人员,连宁波的政府高官都来了。
显然他们也都听说了苏泽这位港城来的大富豪,竟然是他们宁波老乡的。
宁波虽说出过不少的大富豪,但是那些港城的大富豪,只是祖籍宁波的,甚至两三代前他们就已经离开了宁波。
而苏泽不同,他父亲就是宁波人,只是后来逃港了。
这个时间很近的。
羊城传来的消息,这位港城的苏生,那可是真正的大富豪,身家至少百亿。
“苏先生!欢迎回家。”
宁波高官带着一群人亲自来迎接。
苏泽见此,内心也有些震动,自古以来都有衣锦还乡的故事。
他现在何尝不是这种荣归故里的情形。
“王高官!你们太隆重了。”
“哈哈!不隆重。”
“苏先生,你可是我们宁波的骄傲”
“我代表宁波,热烈欢迎你归来”
“苏先生,你是从我们这里走出去的成功人士,如今衣锦还乡,那是我们宁波的光荣”
这位王高官,那是笑容满面,语气里充满了热情:“如今我们宁波也是大力发展经济,鼓励外商投资,”
“苏先生,你是港城的大富豪,眼光独特,不知道你对我们宁波发展有什么指点”
这位王高官先是给苏泽戴了高帽子,最后才露出真实目的。
说什么指点,无非就是希望他这位港城大富豪能投资。
苏泽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他也深知这个时期的内地官员,实际上都是如此,改开开始后,内地都是以经济发展为主旨。
自然这些内地的官员,也都是想要发展经济。
对于海外的投资者们,他们也都是想要竭尽全力留下他们。
也正是他们这种满腔的热血,华夏才会在短短三四十年将经济发展到全球第二,成为第二大经济体。
有了经济,国防实力自然也是稳固提升。
“王高官!我如今对宁波也不是很了解!不如你把宁波的资料留下,我回乡里后,先看完这些资料,再考虑怎么投资如何?”
苏泽并没有一口答应。
他确实有投资家乡的想法。
毕竟任何人都有乡土情结,何况他还想着族谱单开一页的想法,如此肯定需要在家乡投资了。
乡里的话,估计没什么能投资的,顶多就是将乡里通往县城的道路修一修,然后投入慈善,给乡里捐赠几所小学或者初中。
至于建厂的话,顶多是一些零碎加工产品,这还要看看乡里有没有这个特产。
他前世也不是宁波人,更不了解这一世家乡的情况。
“哎呀!你看我老糊涂了”
“对对对!”
“我们打扰了”
“那我们等几天再来打扰你”
这位王高官深谙人情世故,一番自顾自的歉意,将人情世故拉满了。
苏泽也没有丁点的不满,不得不说内地这些官员,能够做到高位,这些东西,那是相当厉害。
“多谢!”
苏泽闻言,点点头。
苏泽一行人在县城的招待所,待了一晚上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
十辆车,清一色的奔驰SUV,前面则是一辆吉普领头,这是宁波政府特意给县城临时调来的。
十一辆车,开在乡间小路上。
望着两旁一块块黄褐色干裂的泥垡,露出露天的冻垡。
当然不时地能够看到低矮暗绿色菜棵,叶片肥大,贴地生长。
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骤然打破了十多年的乡村宁静。
“来了!”
“苏二爷你港城的大富豪孙子回来了”
村里早有村民在村头等着了。
前些日子,就有乡里甚至县里的高官下来,谈到苏二爷,也就是苏厚德大儿子的消息。
村里都知道苏二爷的大儿子当年跟着本村的人,远走他乡,几十年都没有消息。
没想到,突然政府传来消息,苏厚德的大儿子苏明远当年跑到了港城,并且还在那里结婚生子。
不过可惜在多年前已经病死了。
而如今苏厚德的孙子,在港城功成名就,成为了大富豪,如今要回乡探亲。
这个消息,可是轰动了整个苏家村,或者整个乡里。
苏家村以苏氏命名,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五服的族人。
苏家也是当地的大族。
传承了几百年,在明清时期就是耕读家族,后来清末渐渐落魄了,不过依然保持着读书的家训。
这也是苏明远在二十多岁时就能当上大学讲师的原因。
不过当年环境不好,苏家的日子也过得艰难。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苏家也都缓过来了。
但是可惜家里遭过难,很多旧的规矩没能传下来,如今苏家村的人,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整个村里,能考上高中的都没几个了。
第535章 回村
苏泽踏入苏家村的时候,整个苏家村都哄动了。
89年的宁波乡下,私家车本就是稀罕物,就算是县城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辆轿车,更别说整整十台、清一色顶配豪车SUV车队。
“那是什么车”
“比县里面之前的车看起来还要大气”
“二爷的孙子,真的成为港城的大富豪啦”
虽说之前有县里的大官下来过,但是还有很多村民不相信的。
但是此刻,看着这支车队,苏家村的村民,也都明白,那是真的。
苏二爷家要发达了。
“这一辆车得多少钱”
“听说市里面一辆小轿车要二十万元,这车看起来更霸气,应该不比那轿车便宜吧”
“那岂不是说,这就两百万了?”
不少村民一个个呼吸都急促了。
村里的人,别说万了,就算是上千块,实际上都没有几家有的,大部分家里存款也就几十上百,好一点的几百块。
毕竟大部分家庭全家一年的毛收入也就几百块而已。
农民的收入,全靠田里,少部分可能有些手艺的,还能有些额外的收益。
但是万元户,整个苏家村没有一家有。
两百万,对于他们而言就是天文数字。
苏泽下车后,一身剪裁得体的进口大衣,身姿矜贵,气度沉敛。
浮沉于香江商界的杀伐气场,与这片温润质朴的江南乡土格格不入。
那双数万的手工皮鞋,踩在这满是泥泞的土地上,他却没有任何的在意,双目看向正前方。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穿透错落的老房黛瓦,牢牢锁定村口那道佝偻的苍老身影。
人群最外围,一位身形枯瘦的老者拄着竹制拐杖,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旧棉袄,裤脚沾着田间湿泥,鞋面结着薄薄霜花。
老人脊背早已被岁月压得微驼,满头银发被冷风吹得凌乱,浑浊的眼眸紧紧望着晒谷场的方向,安静、局促,又藏着藏不住的期盼。
那张老脸,跟他记忆深处父亲的面容有几分相似。
他就是自己这具前身的爷爷,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知道,自己归乡了。
这一刻,他突然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也许是这具前身最深刻的灵魂在此与他彻底地相融了。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漫画家,而是这个时代的苏泽了。
“阿爷。”
一声低沉温和的呼唤,褪去了所有商场杀伐的冷硬,只剩最纯粹的软糯与敬重。
这浓重的国语,也让苏厚德有些震动,原本他以为这位从未见面的大孙子,因为相隔千里会有些隔阂。
而且他听闻,港城那边的官话,似乎跟他们内地不一样。
但是这标准得犹如电视新闻上一般,让他明白,他大儿子没有忘根,他的孙子也是如此。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爷爷嗓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乡音,反复念叨着简单的话语,布满老茧、沟壑纵横的手,小心翼翼又带着不舍,轻轻抚上这个大孙子的衣袖。
粗糙的掌心触碰到细腻昂贵的面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要收回手,怕自己满身泥尘,玷污了孙儿如今的体面。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苏泽精准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