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里的剑是干什么用的？”
格伦的声音不大，但厅里所有人都缩了一下脖子。
“他带了七八十个人，我这边就我一个骑士，还有几个轻装士兵。”约翰低着头回话，试图辩解一下。
“所以你连打都不打就让人把城堡拿走了？”格伦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站在约翰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跟着大军一路从底瑟斯打过来，没了重机枪你就不会打仗了？你手里那把剑是烧柴的吗！”
约翰没吭声，他挺委屈的，其实他反抗了，只是没打过而已，而且没带重机枪，他凭什么几个人打人家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啊，但他知道格伦的脾气，这会儿回嘴解释只会更糟。
格伦在厅里来回走了两圈，脚步踩得石板地咚咚响，他停下来，扫了一眼厅里其他几个团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第一团，带上重机枪，现在出发。”
“立刻马上！”
说话时，格伦已经走到门口去拿自己的盔甲和剑了。
“骑马的先走，步兵和机枪随后跟上，约翰，你带路。”
约翰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跑。
第一团的动作极快，不到一刻钟，格伦便带着数十名骑兵先行出发，全部轻装快马，沿约翰来时的路往回赶，步兵和重机枪连队跟在后面，由一名团长带领。
很快，一千多名救世军就赶到了城堡外。
里斯伯爵的人显然没料到救世军反应这么快，城堡内稍有些骚乱，一些士兵慌慌忙忙的走上了城堡外墙。
格伦没有急着进攻，直接下令在坡底列阵，把随行携带的马克沁架在了坡底正对着城堡。
里斯伯爵穿着罩袍走上了城头，往下一看，终于脸上有些慌乱。
坡下黑压压站着一千多步骑，前排还架着一根黑色的铁管，里斯伯爵没见过马克沁，但前不久他在中央河谷地听人描述过伊比斯郡和底瑟斯的战况，知道救世军有一种能非常恐怖的武器，能轻松杀戮上万哥布林，连龙裔哥布林都挡不住，是救世军能战胜哥布林的关键，从描述来看，好像就是下面那台对着自己城堡的武器。
“伯爵阁下！”
“我是救世军第一军团军团长格伦，你脚下那座城堡，是救世主大人分封给第一军团骑士约翰的领地，你带人强占，打伤我军骑士，这是对救世军的挑衅。”
面对一千多救世军，里斯伯爵的姿态放低了不少：
“格伦军团长，我没有挑衅救世军的意思，这座城堡原本是我封臣哈特骑士的封地，他的子嗣按照贵族继承法令没有资格继承城堡饥饿封地，应当由我收回，这是贵族议会的法令所规定的，即便是国王陛下也不能违反。”
“伯爵，我不和你谈什么贵族法令。这座城堡是救世军的战利品，是救世主阁下分封的领地。你占了它，打了我们的人，现在我只给你一个选择。”
“十分钟内，你带着你的人全部撤出城堡，把城堡还给约翰骑士，然后赔偿一笔医药费，昨夜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里斯伯爵看了一眼坡下那根黑色的铁管，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面色紧张的士兵，心知真要起了冲突，他一点机会都没有。
城堡里总共不到一百人，虽然装备不错，但这座小城堡的城墙不高，垛口还有几处塌了，挡挡普通土匪还行，挡目前如日中天，战斗力被吹的神乎其神的救世军，那就根本不够看了。
“格伦军团长，我们可以谈，这件事我可以去找救世主阁下当面分说，或者我们各退一步……”
“还有九分钟。”
格伦打断了他，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要是闹到救世主阁下那边去了还没解决，那他格伦和第一军团的脸还要不要了。
里斯伯爵张了张嘴，还想和格伦说些什么说什么，格伦已经转过身去，对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士兵们举盾列出一个进攻阵型，重机枪的射手也把枪口抬高了对准城头。
“还有七分钟。”
城头上开始有人小声议论。里斯伯爵和身边几个骑士脸色都不太好看，里斯伯爵没想到救世军的态度竟然这么强硬，有人低声劝他先撤，有人建议再谈谈，也有性格激烈的表示要和城堡共存亡，看看救世军敢不敢违背贵族法令。
不过里斯伯爵能在哥布林之灾中全身而退，靠的就是能屈能伸的性格，现在明显救世军不认贵族法令这一套，并且态度强硬，打又打不过，哪里能吃眼前亏，当即道：
“好！我们撤。”
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里斯伯爵带着他的人鱼贯而出。七八十人牵着马从坡道上走下来，绕过救世军的骑兵阵列，朝东面走了。里斯伯爵走在队伍最后面，还是忍不住转头道：
“格伦将军，这件事我会向贵族议会和菲特陛下陈情，你做了一件绝对错误的事情。”
格伦看了他一眼，对对方的威胁毫不在意，语气平静道。
“伯爵，你要去找谁陈情那是你的权利但我提醒你一句，现在从西到南大片土地是救世军打下来的，无论是贵族议会还是菲特陛下都没有资格要求救世军交出自己打下来的领地。”
格伦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东面的林子里，这才转身朝城堡走去。约翰跟在后面。
“城堡拿回来了，你以后自己看着，别再让人抢了。”
“是。”约翰立正应了一声。
“再有人来抢，先动手，打不过再找我，别他娘的站着让人揍。”
“是！”
里斯伯爵跑来要回城堡只是个引子，铁闸关的围解了，怕是有人觉得又行了，想来摘桃子了。
……
第141章 金羽堡
南方，金羽堡
这里原本是伯顿侯爵的领地，也是费兰多王国最先陷落的区域之一。
中路的哈努尔败亡后，虽然零星的小股哥布林还有很多，但基本已经难以对救世军造成威胁了，那种几千或者一两万规模的哥布林，平日里看着吓人，但在装备了几十挺重机枪的救世军面前一点浪都翻不起来，只配提供一些阴气，王胜带着救世军的主力一路平推，消灭了沿路大股哥布林群，又收获了数万阴气后便抵达了南边的金羽堡。
金羽堡位于南方的伯顿侯爵领，这里已经算是王国南方的核心土地了，也是在哥布林之灾时最先陷落的大型城堡之一。
此时金羽堡外部的哥布林此时已经被救世军清理干净，只剩城堡里两三万哥布林守军。
其实说是守军，倒不如说是它们将此当成了巢穴盘踞而已，因为哥布林在脱离了一代的龙裔后根本就没有守城这个概念。
哥布林这种生物，基因强大但智力确实堪忧，龙裔哥布林从二代开始智力就跟着下滑，一代属于正常人智力，二代有点聪明灵长类的水平，还能勉强充当一下基层军官，三代之后就纯粹兽化了，只能相当于聪明一点的野兽。
哈努尔带着主力北上的时候，当然是把能当骨干用的二、三代龙裔都带走了，现在金羽堡里剩下的哥布林最强的也就只是几只三代龙裔而已。
三代龙裔实力还行，比一般的骑士还稍强一点，但管理水平嘛，约等于一头非洲草原的雄狮。
在城堡里作威作福，搞搞随心配还行，让它们组织修补城堡，搞什么守城那就太难为它了。
当救世军逼近金羽堡时，看到的是一个残破的城堡，不止没有修补，甚至墙体上还有几个新增的破洞，应该是将金羽堡当成了巢穴的哥布林们为了进出方便主动凿出来的破洞。
城堡的城墙上面也没有新增什么守城设施，连基本的金汁这些都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绿皮哥布林探头探脑的往外看，唯一值得说道的恐怕就是这座城堡足够大，被哥布林们当成了巢穴，里面密密麻麻的塞了两三万哥布林，清理起来比较麻烦。
从外面看，金羽堡的城墙在像一截断齿的梳子，西面的墙体被哥布林凿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破洞，最大的一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碎石和泥渣从洞口边缘簌簌往下掉。城墙上没墙根处的砖石被雨水和血水泡得发黑发绿，散发着一股陈年的潮气。
“第三军团负责东面，第四军团负责西面，第五军团负责南面，用攻城锤扩大洞口。”
“手雷开路，重机枪压制墙头，进去之后逐屋清理，遇到洞口直接灌手雷。”
“北面留空，骑士团在缺口外列阵，跑出来的一个不留。”
传令兵策马而去，三面阵地上很快响起了短促的号令声，救世军的士兵们缓缓迫近城堡，重机枪在他们身后架设完毕，枪口对准了城墙上的每一个破洞和残存的垛口。
城堡内传来一阵密集的叽咕声，几只龙裔来到城墙上，冲外面嘶哑地吼了几声，声音不小，但在王胜听来像是小猫哈气了，城堡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大量哥布林被龙裔驱赶着要来上阵了。
城堡周围几面阵地上同时开火。
重机枪的枪口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扫向城墙上的破洞和垛口缝隙，碎石和土渣被成片掀起，救世军都还没有靠近，哥布林就出现了重大死伤，墙头上一些石块飞下来，像是在还击，但却一点效果也没有。
救世军的士兵们趁着重机枪压制的间隙推进到了城墙根下。
“手雷！”
前排士兵从腰间摸出铁铸手雷，拔掉引信，在手中顿了一息，然后狠狠抛出去，城堡里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成片的嘶叫，显然这手雷给哥布林造成了不小的伤亡，救世军的手雷是不缺的，每个士兵都进行了配发，更是有专门的掷弹兵一身十几颗手雷。
一轮手雷丢了以后，救世军士兵又连续投掷数轮。
几轮手雷投掷过后，那些城堡洞后面的哥布林被炸倒了一片，救世军的披甲肉搏兵趁着机会迅速从洞口冲了进去，前排举着铁皮盾牌，后排端着长矛，配合非常熟练。
很快，在救世军的猛烈进攻下，哥布林死伤惨重，龙裔数量不足，根本压制不住那么多哥布林，哥布林们丢下了数千具尸体后很快朝着城堡更深处套餐杨，救世军迅速从内部将城堡大门打开并占领了城墙高地，十几挺顺势一架，开始从墙上对着城堡内的哥布林扫射，战斗彻底进入了屠杀模式，城堡内所有站在无遮蔽区域的哥布林全部倒在了重机枪火力之下，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哥布林的尸体。
“肉搏兵上！”
金羽堡是大堡，占地面积大，除了主楼外立面还有大片的居住区生活区，不少哥布林躲在主楼还有一些砖石房子，或是它们打的地洞里苟活，重机枪扫不到就只能进行逐屋清理了。
当然，逐屋清理并不是让肉搏兵去和哥布林近距离血战，而是挨着屋子往里面灌手雷将哥布林从内部逼出来，看着房子地洞就是几颗甚至十几个手雷丢进去，炸的里面没什么动静了再去检查，极大降低了伤亡，偶尔有龙裔出现，也有披甲的骑士上去阻拦，甚至有王胜亲自出手将其直接斩杀。
金羽堡的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走廊、每一处地下室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城堡里原本的家具陈设早已被哥布林糟蹋得不成样子，精致的雕花木椅被劈成了柴火，丝绸窗帘被撕成碎片铺在地上当窝，壁炉里塞满了不知名的骨骼和肉块，整座城堡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和血腥味。
到了下午，一群救世军的士兵在主楼后方一处加盖的石砌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栋建筑不大，只有一层，外墙被粗糙地抹了一层泥巴，看不出原本的形制，但大门是从人类城堡里拆下来的厚重橡木门板，，门板从外面用粗大的铁链缠了几圈，锁得严严实实。
“大人，这间屋子锁得古怪，里面好像有动静。”
约翰带着几名士兵守在门口，见王胜走来便让开了位置。
王胜站在门前听了一瞬。
门后有细碎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动，伴随着微弱的呜咽声，听起来像人声。。
“劈开。”
约翰举起战斧，对准门板的合页位置猛劈了几斧。橡木门板被砍出几道深深的豁口，铁链崩断，门轴断裂，整扇门板朝内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一股浓烈到几乎能灼伤眼睛的恶臭从门内涌出来，混合着粪便、腐肉、尿碱和某种酸腐的乳汁气味，熏得门口几名士兵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有人当场弯腰干呕起来。
屋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几个高处凿出的小洞漏进几缕昏黄的光，照出屋内模糊的轮廓。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上面铺了一层发黑的干草和破布，到处都是排泄物和残留的食物残渣，几只锈蚀的铁碗歪倒在地，里面还有半干涸的糊状物。
屋子最里面的角落，或坐或躺着十几个女人。
她们身上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沾满了污泥和干涸的体液，但其中几件还能辨认出原本的质地，有丝绸的光泽和精细的刺绣纹路，一件残破的深蓝色长裙上依稀能看出金线绣成的徽章，那是费兰多王国贵族才能穿的纹样。这些华贵的衣裙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勉强挂在身上，露出下面布满淤青和伤痕的肢体。
她们的状态极差，瘦得脱了形，面颊深陷，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开门和闯入的动静几乎没有反应，有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发出含混不清的低语声，明显是长期的折磨已经出现了精神问题，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身体亏空，基本已经没多久可活了。
王胜沉默地站在门口，目光从那几件残留的华贵衣裙上掠过，又从那些女人空洞的脸上扫过。
这些人应该都是金羽堡陷落时被哥布林俘虏，关在这间屋子里，被当成了生育的工具。
王胜叹了口气，知道这些人已经基本没救了，继续活着其实也是重残忍，于是下令道：
“给她们一个痛快的吧。”
跟在王胜身边的救世军军官低头应了声是。
屋子的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些幼年期的哥布林。
显然这一片屋子被哥布林当成了它们的产房。
这些幼年只有一尺来高，皮肤还是浅绿色的，四肢短小，脑袋大得不成比例，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像某种畸形的婴孩，但救世军不会对哥布林产生任何同情，哥布林这种生物，从出生到成年只需要一年，成年后便具有极强的繁殖能力和破坏性，雌性个体被其俘获后，能在短时间内被反复受孕，产下的后代又会在几个月内成为新的威胁，这些幼崽看起来无辜，但几个月后便会成为掳掠妇孺、屠杀平民的主力。
王胜立刻就下令道：
“全部处死，一只不留。”
处死这些幼年期哥布林，士兵们也不会有任何压力，干净利落的就将其处理掉了，并在周围的房屋和地洞反复搜索，生怕漏掉一些。
清理结束后，士兵们在城堡外挖了一个大坑，将哥布林的尸体和那些幼崽一起堆进去焚烧填埋。
金羽堡的清理持续到了傍晚才彻底结束，救世军以极小的伤亡代价，全歼了盘踞在此的两万多哥布林。
城内还残留着焚烧尸体的焦臭味和石灰水的刺鼻气息，士兵们正在逐屋撒石灰消毒，短时间里这座城堡都住不了人了。
王胜直接选择了在城堡外扎营居住。
数日后，王胜在临时营地里收到一封来自伊比斯郡的报告。
报告的内容很简明：近半月来，原本逃往王都避难的贵族们陆续返回了伊比斯郡、西沃郡和奥尔郡，光是伊比斯郡就回来了三十多位大小贵族，有些是当初哥布林入侵时逃走的城堡主，有些则是趁乱跑到王都避祸的领地主。
他们返回后，无一例外地找到了当地救世军驻军，或者直接找到行政官，要求归还“属于自己的领地和城堡”，理由大多是“哥布林已经离开了，领地自然应当物归原主”。
“格伦军团长的态度很强硬，全部武力驱逐了，并造成了一定的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