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放,还真有几个帮里的核心成员停下来犹豫了一下。
但也就只犹豫了几秒,因为杀红了眼的一营士兵看着这边有敌人聚集,调转枪口就朝着这边开火。
一名倒霉的帮众被子弹打穿了脑袋,红的白的一下糊了刘老五一脸,这下三刀六洞的刑法也挡不住手下的人逃命了,连刘老五自己都懵了一下。
这会儿他身边的护堂也不虎了,赶紧劝道:
“大爷,好汉不吃眼前亏,对面不讲规矩,咱们先跑吧。”
说罢,就吩咐人架着刘老五开溜。
不过,此时开跑肯定是来不及了,刘老五这里一圈穿着花花绿绿的人本就非常显眼,一早就被进攻的士兵发现了。
一行人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一名排长带兵给追上了。
“好汉好汉,咱们降了,莫开枪,莫开枪!”
被一圈枪指着,这刘老五人也老实了,也不摆大爷架子了,脸上甚至都堆起来笑脸来。
……
战斗结束的非常快。
仅仅是一个冲锋,梅县巡防团的人就溃散了,其实对面只死了小几十人,战损可能都还不到一成,大部分人是见血就开溜了。
王胜连一盏茶都没喝完,李均这边就把人俘虏都押回来了。
“团座,对面的人滑不留手的,跑得到处都是,只抓了百来个俘虏。”
从小张庄往梅县这段路都是平地,一营的人也没有提前进行迂回合围,只是一个试探性的平a对面就溃散了,当然不好抓俘虏,全是些本地人,在平原上一散比猪都还难抓。
不过,刘老五一众高层却大都被抓来了,一群人里就他们穿的最独特,还站在正中间的位置,大白天的想跑都难。
“可是打虎英雄王胜当面?”
刘老五被押到了王胜面前,他总算是见着了今天相见的人,就是见面方式跟他一开始预想的不太一样。
一见着王胜,这哥老会的大爷竟又拿起了腔调,先给王胜戴了个高帽,应当还想模仿什么英雄相惜,义释俘虏的情节。
然而王胜却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搭理都懒得搭理对方。
这人今日事儿做的,确实是个纯乐子人,逗得王胜开心,算是为昨夜的高压局解压了。
但其本质是上就是个地痞流氓头子,逼得人家破人亡的事情绝对没少干。
王胜是向来瞧不起什么绿林好汉还有什么会党帮派之流的,这些人大多嘴上喊着什么仁义礼信替天行道,实际上做的都是欺压百姓蝇营狗苟之事,里面虽确实也能出个别真豪杰,但比例实在太低了。
既然看不起,那当然也就懒得搭对方的茬,也不可能陪对方演个恶心的英雄相惜戏码,只在笑过之后冷冰冰的对李均吩咐道:
“甄别一下,普通成员便放了让他们自己滚蛋,头目全部拉出去毙了。”
这头目自然包括了这位梅县哥老会大爷刘老五,还有他手下那几位堂主和排头。
像刘老五这种人蠢还野心大的,留着一点作用都没有,之后还可能制造麻烦的,不如毙了来的干净。
“哎,哎!王大爷饶命,饶命啊!”
“我有钱,我有钱,我能出钱买自己命!”
“大帅,大帅饶命!”
听到王胜说要直接把自己拉出去毙了,这刘老五终于绷不住了,连忙高喊着求饶,这刘老五从被抓到之前,都没想过自己会死,以为至多就破点财而已,巨大想落差让他情绪一下崩溃。
然而王胜完全不为所动,几个士兵拉着人就往外走。
随着几声枪响传来,这位在梅县风光了十几年,刚刚才达到人生巅峰的帮会老炮转眼就丢了性命。
“命令部队,往梅县出发。”
处理了这微不足道的小事后,王胜立马命令部队继续进发。
梅县只是第一处,属于顺手的事情,苍省东南五县的武装,尽是这种货色,北郭那边甚至在王胜灭了马老六后都还处于武力真空期,这情况,不把周边地盘占下来都对不起自己。
第28章 联合自治
梅县
作为苍省的东南五县之一,梅县的规模与复县相当,二三十万的人口,一个标准的中等县水平。
城墙由坚硬的大青石筑成,有四五米高,说不上是什么坚城,但要是真有支队伍将城门关起来抵抗的话,还是能给一营制造点麻烦的,毕竟王胜的队伍现在都是写轻步兵,都没有炮,攻坚能力其实很差。
但打仗这种事情,人是第一位的,梅县都不是抵不抵抗的问题了,而是连守军都没了。
刘老五为了找王胜吃讲茶的时候造声势,将巡防团是人全部给拉了出去,这梅县巡防团的高层已经被一锅端了,这会儿估计真忙着排队向阎王报道呢,哪有人来组织防务。普通的士兵则被一营赶鸭子一样赶得四散逃窜,更不可能有人来守城抵抗了。
以至于一营的人来到梅县的时候,连城门都没有关,连该在门口站岗的兵丁都跟着一起跑了,王胜的部队就这样没遇到丝毫阻碍便进了梅县。
客军进城,梅县的官员也不是毫无反应。
梅县的县长是前朝的县令留任的,本来也是人到中年才中了个举人,等了两年才候补上了县令,结果这县令没当两年,原本就风雨飘摇的朝廷突然嘎嘣一下就没了,整得这位县长欲哭无泪。
实在还想当官的县长在新民政府成立时挣扎了一下,这位县长把县里的士绅召来,当着众人面,拿了根毛竹,将县衙房顶的瓦片挑落了几片示意要追随革命,再令人把前朝县衙的牌匾给取了下来,示意与前朝做了切割,就这点动作,竟就被新民政府任命为了新的县长。
且不论其能力如何,反正身段是非常灵活的,那边的刘大爷刚埋,他就已经带着梅县县政府的人站在门口迎接新来的王大帅了。
“踏踏踏……”
王大帅人还未至,卫队便先到了,一水的新军军装和厚底布鞋,在这个大部分人还穿草鞋的年代,王胜给自己部下直接配发三双厚底布鞋堪称奢侈,整齐的步子踩在石板路上踏踏作响。
卫队的人迅速列到台阶上,在三娃子的指挥下来就先将县政府的关键位置全部踩住了,机枪也架上了高点,看得县政府里的人眼皮子直跳。
怪不得那刘老五的人一下就败了,梅县这位县长光是看这卫队都知道,人家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兵,不像那刘老五,纯粹是一群流氓混混。
等卫队的人列队完毕,王胜才骑马出现在了县政府门口。
看着一身新式军装,被卫士簇拥着的王胜,梅县县长主动迎过来招呼道:
“大帅,在下梅县县长罗普,在此恭迎大帅。”
这位前朝的举人,年纪约有四五十岁,长得十分富态,一看就是没少贪钱的样子,见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王胜,卤蛋般的圆脸立马挂起了笑容来,嘴上还说起了恭维的话来。
“感谢大帅为我梅县除了两害,为表谢意,下官已经组织县里士绅备了劳军之物,一会儿便差人送去大帅军中。”
王胜先是一愣,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对方说的两害是什么,一个是指昨夜那红衣邪祟,昨晚逃难的人肯定已有不少跑到了县里,这县长只要不是瞎子聋子应该也知道这事儿了,王胜一开始又是打着镇压邪祟的旗号进的小张庄,甭管有没有镇压成功,反正王胜都已经站这儿了,那这位县长就默认王胜是成功镇压邪祟了。
另一害自然就是被王胜毙了的刘老五了,这刘老五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开赌场,开烟馆,当上了巡防团长以后还明目张胆的收保护费,将百姓和士绅一起欺压,说是一害确实也没什么毛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一上来就又是戴高帽子又是组织人送钱粮的,王胜也稍微给了些好脸色,陪着对方客套了几句。
见王胜还好说话,罗普和县政府官员先松了口气,能交流就好,起码比那种半疯癫,进城就要纵兵劫掠的土匪头子要好。
在前朝皇帝退位,新民政府建立这几年里,地方的官员和士绅们对军头的要求真的很低了,只要不纵兵劫掠就好,别的都能谈。当然纵兵劫掠的其实也能谈,只抢钱财不杀人也可以夸一句军纪好。
辗转,县长将王胜迎进了政府的一处礼堂,礼堂里已经坐了些穿着体面的人,只是画风比较混乱,有人还穿着前朝的长袍马褂,有人却穿的西装革履。
唯一一致的地方就是见着王胜到来以后都齐刷刷的起来向王胜拱手行礼。
可以说经历了前朝官府还有还有乱世军头们的持续打压后,地方士绅们的身段都非常柔软。
“大帅,这是本地的一些士绅,还有县政府各局的局长。”
“还有些已经遣人去通知了,很快就会来。”
礼堂里主要是梅县本地的大士绅,还有各科局的长官,比较重要的就是财政科和民政科还有教育科等。
当然原本还有个很重要的警察局,但警察局却没人来,因为刘老五还没有蠢到家,知道要在梅县作威作福,警察局这种暴力部门得安排自己人。
所以梅县的警察局里都是袍哥会的人,局长的另一个身份是本地哥老会二排的大佬,真正解决了这个时代警察出警慢的问题,大部分时候报警即接警,警察第一时间就能出现在犯罪现场,至于犯罪的是谁那别管。
这次刘老五到小张庄请王胜吃讲茶,当然要把警察局里的弟兄们一起带上,然后就在城外被王胜给一锅端了,警察局长都跟着刘老五一起被枪毙了,剩下些侥幸跑脱的也是惶惶不可终日,哪还敢露面。
稍许时候过去,县里大多稍有些头脸的人物都抵达了县政府。
毕竟罗普是以王胜的名义去邀请的众人,谁都不敢轻易落了这军头的面子。
政府院落里,那些衣着整齐荷枪实弹的士兵比罗老六那些吊儿郎当的手下要有压迫感的多。
一众人在士兵的注视下战战兢兢陆续进了礼堂。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王胜也非常直接的开口问道:
“为祸梅县的刘老五已被我正法,以后梅县的安稳就靠我和诸位一起维护了。”
虽然刘老五部众溃散至县城,各家都多少有些猜测,但听王胜亲口确认还是让不少人有些戚戚然,有些兔死狐悲的意外。
还是罗普先起来鼓掌捧场,其余人也陆续跟着鼓掌,声音还越来越大,生怕被以为是那罗老五一伙的。
“感谢大帅为我梅县除一大害!”
“我代表梅县士绅,为大帅捐饷五万两。”
下面是士绅们就这样被县长代表了,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些人还露出一副肉疼的样子,毕竟谁都知道,县长大人一句话,银子还得士绅们自己来摊。
但五万两虽然数字不小,却还在众人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内,想想外面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也没人出来当出头鸟反对。
不过他们没有异议,却不代表王胜没有。
五万两银子,对于梅县这种中等县所有士绅来说,有点太少了。
虽然王胜现在靠着两界吃汇差不缺银子,但是军队始终是个吞金巨兽,等他的部队扩张数万甚至数十万规模的时候,就不是靠着他每一次穿梭赚几万两银子能够养起来的了,必须在本地也进行开源。
“五万两太少了,接下来我会派兵马常驻梅县,保护各位安全,这次捐饷起码需十万两。”
“这……”
王胜将银子涨到十万两的时候,县长罗普也顿了一下,不敢立马答应,在梅县干了几年县长,他也知道各家的情况,不久前他们才为那罗老五捐过一次饷,这次又捐,很多人都快把现银给抽干了,要是捐十万两,不少士绅就得破老本了。
他不想得罪人,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想等着有人出来当出头鸟,要是出头鸟被王胜收拾了,那也是这武夫凶残,他也没办法抗拒,只能让大家一起出钱了。
但王胜却没给这机会,直接将任务甩给了他。
“这件事就交给罗县长了,由罗县长来全权负责收齐银子,半个月内将银子送到我军中。”
“可是,大帅,这……”
“碰!”
不等罗普推辞的话说出口,王胜便脸色一变,将配枪拍在了桌上,吓得在场众人一哆嗦。
“本帅是个粗人,做事只以军法来论,若是办不到,便休怪本帅以军法处置了。”
王胜终究也是入乡随俗,称起本帅来了,不过他现在好歹手下已经有两三千人了,总比在百来人的时候自称大帅好些。
罗普看着王胜拍在桌上的手枪,被王胜这么一威胁,推辞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暗暗开始盘算能各家能摊派多少,一张原本圆润的胖脸这会儿呆拉的跟菊花一样起一堆褶子。
“下一件事。”
“今年的秋税征了多少?财政科可有存银?”
罗普知道,王胜这是摊派了十万两银子还不够,还在打梅县财税的主意。
但知道归知道,却也不敢不应,老老实实道:
“秋税刚刚开征,今年是个丰年,按以往数额来看,折银之后应当能有二十余万两,有十万要交去省城。”
一个中等规模的县,一年的正税才只能收起二十多万两来,还是在丰年,肯定是太少了,其中有士绅隐逸逃税的因素,但也有税收制度的原因。
无论是前朝还是新民政府,都没有建立起成熟的税收体制,收税方式非常粗放。
像苍省这边,各地的税收更像是包税制度,粗略评个级以后,每年就让地方政府将银子转运去省城,像梅县这种中等规模的县份,每年正税要上交十万两去省府,当然还不算平日里突然而来的摊派,之前白朗率军北上的时候就临时给梅县摊派了五万两,县长还能刮出多的银子来,就用于政府开支和中饱私囊。
秋税这十多万两银子就是要直接押送去省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