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42节

  “从谁先开始?“王胜问。

  林生看向自己的两位弟子,犹豫了一下,又转向那位头发花白的师伯。老道笑了笑,主动上前一步:

  “贫道年长,便先倚老卖老了。”

  王胜也不推辞,谁先谁后他倒是无所谓。

  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老道的眉心。体内破界珠微微一转,一道精纯的元炁顺着经脉渡入指尖,渡入老道体内。

  老道先是眉头紧锁,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约莫过了五六息,紧锁的眉头又渐渐舒展开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浮现出一层肉眼可见的莹润光泽。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就很亮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瞳孔深处有一缕极淡的青芒一闪而没。

  “贫道”老道抬起自己的手掌,掌心处有一缕细若游丝的青色法力缓缓流转,绕着他的指尖盘旋了两圈,才依依不舍地散入经脉之中。

  “成了。”

  林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道愣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向王胜,那张老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有欣喜,有难以置信,毕竟是困了他大半辈子的门槛,此时骤然迈过,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后退半步,郑重地朝王胜行了一个大礼:

  “大帅再造之恩,贫道没齿难忘。”

  对方年纪大辈分高,王胜侧身受了半礼,没有全接:“道长客气了,往后镇魔窟的差事,还要多仰仗一二。”

  王胜向来态度都是你有礼数的话,我也能敬你几分。

  他说着,目光已经转向了下一人。

  接下来是林生的师弟,这位气质文雅的道人比刚才的老道稍显紧张,但过程同样顺利。

  王胜的元炁探入他识海后,他只用了不到十息便成功凝聚出了第一缕法力,消耗的元炁比玄诚略多,约在八点左右。

  然后是林生那两位弟子,两人修为根基相近,天赋也相仿,都在五六息的功夫里顺利突破。消耗的元炁也基本相当,都在七八点上下。

  最后一个是最年轻的那道人,他虽不是林生亲传,却也是这代弟子中有天赋的,林生也没有厚此薄彼,说明情况后将其带来。

  这个年轻的道人走到王胜面前时,神色明显有些忐忑,这种事情最后一个反而压力最大。

  他入观较晚,根基在五人中应当是最浅的,这会儿见前面四位都顺利成了事,反倒开始担心自己万一失败会给师门丢脸。

  “不必紧张。”

  林生看出对方非常紧张,在旁边低声叮嘱了一句。

  王胜没有多话,依旧是一指点在眉心。

  元炁渡入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按前面几人的量,先渡了七八点元炁,发现对方并未成功突破,王胜又多给了几点,前后持续了约莫十几息的时间,静真紧抿的嘴唇才陡然松开,一缕细长的青色法力从他鼻翼两侧溢出,在面门前凝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弧线。

  “成了!成了!”年轻道人猛地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道还不太稳定的法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师伯!师叔!我能感觉到法力了!”

  林生此时虽还想保持从容,但嘴角上扬的角度还是暴露了其激动的内心。

  五个人,五个真修。放在半个时辰前,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敢想。整个一仙观,在他这一代之前,已经连续三代没有出过真修了,连苍省第一观的地位都快保不住了,他当年能够练出法力,都被师父称为“百年不遇的奇才”。可眼下,他挑选来的五个同门,在王胜那一指之下尽数跨过了这道天堑。

  这种冲击力,比当初王胜帮他突破天师级还要来得猛烈。

  “大帅……”林生转身,对着王胜深深一躬,声音有些发哑,“贫道代一仙观上下,谢过大帅。”

  王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都是自己人,不必说这些见外的话。”

  五个人加起来才消耗了他不到六十点元炁,比起他昨晚那场恶战里消耗的零头都不到,破界珠里四万多点的存量,这点消耗九牛一毛罢了。

  但收获却是实打实的。

  有了这五名轮换的真修,镇魔窟的封镇就不再需要林生一个人死守了,他可以安安排几人两两一组轮换镇守,阴阳镜就可以彻底由自己保管了。

  “诸位今日刚有突破,本该休整熟悉一下法力的运用,但事有所急,一会儿便由林道长安排开始去魔窟坐镇。”

  王胜朝着五人说道。

  为了把阴阳镜带走,王胜像个黑心老板一样催着五人尽快上工,五人也没有异议,一个个点头应下后躬身告退。

  等人走远了,他才重新坐下来,端起那杯已经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

  …………

  …………

  大周,曲县城内。

  大雾已经笼罩了整座县城整整四天,雾气比王家坞堡还有浓烈三分,能见度低的可怕。

  明明还是大白天,可曲县的街道上却冷清得像深夜。

  店铺全都关着门板,连平日里最早开张的包子铺和茶摊都毫无动静。偶尔有一两道身影从雾中快步穿行,也是低着头、缩着肩,行色匆匆地赶路,彼此间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还要刻意远离防备,这还是东城情况较好,还保持着秩序,路上起码还能碰到行人。

  北城的情况更差。

  北城几条主街的拐角处,能看到尚未清理干净的暗褐色血迹,沿着墙根一路蜿蜒到巷子深处。有几户人家的院门半敞着,里面黑洞洞的,没人敢往里看。

  这两天夜里,北城和西城已经莫名都死了不少人,尸体处理不过来,已经陆续出现了尸人,虽说在白天又被县里高手带着甲士赶来消灭,但城内出现尸人本身就是个非常糟糕的信号。

  东城和南城,情况虽然比北城稍好一些,但大雾同样弥漫,街面上的巡逻兵丁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晚上还全部由带着定神香有内气境都武夫领着,这边是县城里的好处,关键时候起码还有高手镇着。城中的几座粮仓和水井都安排了重兵把守,县衙的告示贴满了城墙根,无非是说些“静候雾散”、“勿要慌乱”之类的,但压根没几人能看到。

  黑虎武馆内,倒是难得的清净。

  这几日大雾,弟子们大多也没有来武馆,只有余肃等少量弟子住在武馆中,廊下燃着两炉定神香,青烟升腾,与雾气缠在一起,形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分界线。

  公羊泰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面前搁着一壶沸茶。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短褂,脊背挺直,双手搭在扶手上,双目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看样子并未受这大雾影响。

  “师父,县衙那边派人来了,说是县尊大人请您前往县衙一叙。”

  武馆的大师兄余肃忽然进来找到公羊泰传话。

  公羊泰睁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没有接茬,反而问道:

  “今日城门有没有开过,有没有老五的消息。”

  余肃:“还没有,按照时日来算,他们前两日就该到了。”

  说到这个,余肃也是一脸担忧,出城之后没有按时回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但余肃还是自我安慰道:

  “不过,照县里这情形,五师弟不回来兴许也是好事情。”

  公羊泰沉默片刻,似在考虑什么,而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

  “让他进来。”

  余肃会意,转身去将外面侯着的人带了进来。

  片刻之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穿过回廊,衙役的身影从雾气中快步走出来。他穿着深蓝的衙役袍子,腰间挂着刀,看其帽子样式应该还是个有些地位的班头,在普通人面前挺威风的班头一进门便朝公羊泰深深一躬。

  “见过公羊老先生。”

  “县尊找我何事?”

  班头微微直起身来,神色凝重:“回禀老先生,城里这几日整日大雾,昨日入夜后,西城和北城都出现了成规模的尸人,雾里每日都在死人,具体数目恐怕更多。”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几分:“而且昨夜有巡城之人汇报,城外还有尸人在聚集,已经有尸人越过了护城河后爬上了城墙,幸好被早有准备的甲士砍杀了,事态紧集,县尊大人请您过去议事。”

  公羊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这雾到了第一天晚上他便知道不对了,相比其他人他知道的更多,这明显是卷人府雾使的手笔,也不知道是雾使亲临,还是来了些雾奴。

  公羊泰修为高,身份也特殊,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慌乱,照样稳坐钓鱼台,连日大雾里,东城一些大户人家都出了点小骚乱,唯有这黑虎武馆安然无恙,但也只是暂时的情况,到了曲县全城沦陷的时候,黑虎武馆肯定也难以独善其身。

  公羊泰知道县尊请他是意图,考虑后还是应道:

  “行,我去一趟。”

  公羊泰站起身,顺手从厅旁的兵器架上取下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厚背大刀。

  余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师父,我陪您去。“

  “不必。”公羊泰摆了摆手,“你留在馆里,看好户便好。”

  “弟子明白。”

  公羊泰不再多言,提刀踏入浓雾之中,一出门,身影迅速消失在翻滚的浓雾里。

  公羊泰的脚力好,一路上没遇上什么变故,也没等那班头一起,很快便赶到了县衙。

  衙口的人认识公羊泰,都不通传,匆匆便把公羊泰迎了进去。

  听见脚步的县尊主动走了出来,见着公羊泰就像见着了救星一般道:

  “公羊馆主,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这位曲县的县尊,年过四十,留着搓山羊胡子,脸型方正,让人第一眼就会觉得此人是个严肃正直的好官,只是面对公羊泰时,这方正的脸上竟露出些谄媚,颇有些违和。

  “去取我黄瓶子里的叶子,沏两杯茶来。”

  “何县尊不必麻烦了,直接说事便可。”

  见公羊泰如此直接,习惯了说话绕弯子的何县尊反而搓了下手有些迟疑,缓了一缓才道:

  “公羊馆主,咱们曲县恐怕是被那雾使盯上了,按那雾使的行事风格,咱们曲县怕是要遭大难了。”

  “少说废话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位在曲县手掌大权,堪比诸侯的何县尊面对公羊泰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被怼了一句后也只能陪笑,然后道:

  “就是,公羊馆主能否请五形宗高人出手,救曲县于水火,解民之倒悬。”

  何县尊是否有心解民之倒悬不得而知,但急着救曲县于水火肯定是真的,毕竟雾奴们以曲县之人炼幡,可不会因为他是县尊就放过他,以他的真实修为,连进去幡里当雾鬼的资格都没有,八成会成养雾鬼的耗材。

  “何县尊何不请朝廷五军府的兵使相救?”

  “公羊馆主说笑了,我曲县今年为黄级区域,哪请的来兵使。”

  “这不是何县尊先与我说笑吗?今年曲县为黄级区域,我又如何请五形宗高人出手?”

  大周境内五十府四百余县之地,每年到了极阴之日前,各地灾祸频发,处处都需要救援,大周朝廷也救不过来。

  便把天下分为天地玄黄四片区域,天级区域则朝廷出动兵使驻守,再有各宗高手配合,力保不失,最少也要减轻伤亡。

  地级区域则提供有限援助,若有事求援,如有余力便尽力救援。

  玄级区域则属于半放弃情况,大概率自身自灭,若某年实在是运气好,人手特别富裕,才会有高手驰援。

  黄级区域则是直接查无此地,基本不会有任何求援,只能祈祷不要爆发大灾,靠自己的力量和一点运气来渡劫。

  天级区域只在五十府城中轮换,县城是别想了,剩下三级则每年在各县轮换,去年曲县是玄级,今年刚好轮上了黄级,求援是一点也别想了,宗门高手正常也不会来,因为支援黄级区域不会有任何奖励好处。

  何县尊当然也知道这点,不过凡事都有例外。

  他知道,公羊泰和镜都五形宗的虎形山头关系紧密,同时也知道黑虎武馆出了个好苗子,这是唯一救命的稻草。

  “公羊馆主,我听闻,您前些日子收了个好苗子,天赋极佳,是否可以请宗门高人前来接引呢?”

  ……

正文卷

? 第50章 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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