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81节

  孙长庚没有开口说话。他右脚向后撤了半步,腰身微微下沉,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截骨头似的矮了几分,然后脚下发力,整个人贴着擂台表面,以一种近乎游走的方式滑了过来。灵蛇步速度不但快且轨迹极其诡谲,他的身形在台面上左右摇摆,每一步落点都出人意料,让人无法预判他的下一步方向。

  王胜没有急着出手,他站在原地,右手按在寒纹刀的刀柄上,目光跟着那道墨绿色的身影移动,观察了片刻后,心中已有了判断:步伐确实精妙,放在内气境中堪称顶尖。

  孙长庚在第三次变向时出手了。

  他的右掌从身侧探出,五指并拢,掌缘划过空气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力道却极沉,灵蛇掌,阴柔绵密,直奔王胜腰肋。这一掌若是击中,掌力能透入经脉,打乱对手的内气运转。

  王胜侧身闪避,寒纹刀出鞘半寸,刀背精准地格在那道掌锋上,发出一声轻响。

  孙长庚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显然感受到了刀背上传来的力道回馈,像是推在了一堵实心城墙上。他收回手掌,脚步后撤,目光在王胜身上飞速扫了一圈,似乎意识到了王胜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于是直接催动了龙蛇变。

  王胜清晰地看见,孙长庚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层淡青色的气劲。那道气劲从丹田处升起,沿着脊柱向上蔓延,经过肩胛时发出细密的爆响,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层层解锁。他的身形没有变大,但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剧烈变化,原本清瘦的轮廓变得凌厉,那双修长的手掌边缘泛起一层硬质的青灰色,连瞳孔都微微竖了起来。

  台下的议论声骤然升高,有识货的弟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薛霖握着栏杆的手指都攥紧了。

  孙长庚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方才快了不止一倍,他整个人如同一道墨绿色的闪电掠过擂台,几乎连残影都来不及捕捉,便已经欺到了王胜面前,右掌劈下时,带起一股尖锐的破风声,比之前那一掌的力量强出了数倍不止,那层青灰色的掌缘边缘,隐约能看见细密的鳞片纹路在气劲中凝聚。

  面对对付凌冽的进攻,王胜没有丝毫退意。

  他横刀格挡,寒纹刀与那道掌锋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台面上的空气像是被压缩了一瞬,又猛地弹开,掀起一阵不算大的气浪。

  孙长庚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那一掌已经用尽了全力,他本就是内气后期修为,在龙蛇变得加成下,他得攻击力又几乎翻倍,按照他的经验,这个力道足以击穿任何内气后期武者的防御,可眼前这个人的刀身只是微微颤了一下,便稳稳地接住了。

  他正要变招,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王胜站在他面前,双脚没有移动半分。他接住这一掌时,脚下的木板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这意味着对方把那股力道完全卸入了地面,而地面上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孙长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王胜周身那层几乎透明的、在日光下若有若无的微光薄膜。

  那不是内气。

  那是罡气。

  “你”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极度得惊愕。

  孙长庚内心跟哔了狗一样,你一罡境直接保送啊大哥,来参赛干嘛,好玩吗。

  王胜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时间。

  寒纹刀翻转,刀锋上凝起一道漆黑如墨的罡气,比他在内气境时催动的刀罡粗了三倍不止,密度和凝练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那道黑芒在刀刃上流转时,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动着微微扭曲,发出低沉的风声。

  黑虎断魂刀。

  这一刀,他没有留手,刀罡如同一道劈开空气的黑色闪电,正面碾了过去。

  孙长庚反应极快,他立刻回防,双臂交叉挡在身前,那层龙蛇变的青灰色气劲疯狂涌向小臂,试图形成一层额外的防御,但罡境的刀罡与内气境的绝学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质变鸿沟。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孙长庚整个人被那道刀罡推得往后退了数丈远,靴底在擂台木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擦痕,直到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防护木桩才堪堪稳住身形。他双臂上那层青灰色的气劲已经被彻底打散,袖口的布料碎裂了好几处,露出下面微微发红的小臂皮肤。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又抬起头来看向对面那个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节奏都没乱的王胜。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孙长庚沉默了片刻。那双微微竖起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圆形,龙蛇变的气劲彻底退去,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很快平复下来。他站直身子,松开握紧的拳头,最后不得不说出一句。

  “我输了。”

  王胜收刀入鞘,朝他微微颔首:“承让。”

  在面对罡境对手时,他的龙蛇变即便再强,也跨不过那道质变的鸿沟,他朝王胜拱了拱手,然后转身下台,墨绿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檐的阴影里。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前几轮都要响亮得多的喧哗。

  “罡境?!”

  “他什么时候突破的?”

  “前两日不还算内气吗,这是刚刚突破得吗?”

  “难怪方才他自己押了那么多钱!”

  人群中,薛霖整个人还维持着攥着栏杆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扭过头看向旁边的沈青,嘴巴张了张,又闭上,然后忽然咧嘴笑了,那笑意从眼角一路蔓延到嘴角,比他自己打赢了比斗还要畅快。

  “我——操——”

  他用一种几乎失态的语气说话。

  “五千两,老子投了整整五千两!”

  沈青抱着胳膊站在他旁边,嘴角也压不住了。

  林幼薇已经跳了起来,她拽着旁边一个文山府弟子的袖子,声音又脆又亮:“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王师兄肯定藏了底牌!你们几个还在纠结买不买!”

  那几个被拽着袖子的弟子一脸幽怨,但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同样押了注的票据,又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买多买少也是赚,现在只恨自己没把所有钱一起梭哈了。

  王胜走下擂台时,薛霖几人已经迎了上来。薛霖说话的音调都比平时高了半度,他重重地拍了一下王胜的肩膀:“王兄,你这一手藏得也太严实了!什么时候突破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昨日刚成。”王胜语气平淡。

  “昨日?!”沈青凑上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目光里带着一种看什么稀奇物种的神色。

  “你这速度,让我等怎么活?昨日打石匡的时候你还只是内气后期,转头就成了罡劲,回头那些镜都子怕是要疯。”

  林幼薇在旁边咯咯笑了起来,把手里那张攥得有些发皱的票据扬了扬:“管他疯不疯,反正咱们今天是赚大发了,王师兄,今晚还去醉月楼,我做东!不许推辞!”

  这女人,是除了王胜和薛霖以外下注最多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说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在午后的山风里飘出去老远。

  王胜没有立刻答应,只说了一句“看情况”。

  他如今已是罡境,又连赢三场,真传之位几乎已经板上钉钉,那座甲字院的独栋小院和真传弟子的福利其实已经稳稳到手了。

  到时候,他便有了一片完全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

  王胜收回目光,寒纹刀在鞘中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动,像是刀身自行调整了一下位置。他侧过头,对还沉浸在“赢了钱“氛围里的几人说了一句:

  “走吧,下去再说。”

  一众人前呼后拥地朝山门方向走去。午后的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远处玄元山那片灰绿的树冠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也跟着这场热闹微微晃了晃。

  ........

? 第99章 银行和出发

  在和蛇院那位打完以后,王胜终究还是与薛霖等人宴饮了一番,吃个大席,看看歌舞,也算是个调剂。

  在王胜展露了罡境的修为以后,还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变化,在他离开时,便有宗门的执事过来通知他,下一轮的比试他不用参加了,直接等三天后的挑战赛便可。

  这其实也是应该的,否则他罡境的修为,再去下一轮和那些内气弟子交手不是欺负人吗,倒霉蛋只有孙长庚一个就够了。

  这消息倒是听的薛霖等人扼腕叹息,感叹丢失了一次发财机会。

  不过王胜倒是知道,就算他参加下一轮的大比,开盘的庄家大概率也不会开他的盘了,这种包赢的局,除非能买通他王胜,否则谁愿意开。

  在城里宴饮后,王胜照例去换了些银子存进破界珠然后回到了客栈,柜面上的掌柜都已经认识了王胜这位熟客,眯着眼问候了一声,王胜点点头回到了房间。

  时间还比较充裕,王胜没有直接返回哥布林世界,而是先启动破界珠来到了新民界。

  新民界只过去几天时间,变化不算大,不过今天有个重要的事情,林绍安还需给王胜进行汇报。

  晨光从督军府东厢房的窗棂间漏进来时,林绍安已经在那张红木桌案后面坐了整整一个半时辰,桌面上摊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和几份墨迹未干的文书,旁边的青瓷茶盏早已凉透了,他却浑然未觉,只不时用笔尖蘸一下墨,在册页边缘标注几行小字。

  王胜推开筹备处的门时,首先听到的是算盘珠子拨动的声响。两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账房先生正面对面坐在靠墙的长桌旁,手里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面前堆着一摞摞写满数字的纸页。

  见王胜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王胜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干活,径直走到桌案前。

  林绍安抬起头来,眼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头却足得很,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他放下笔站起身来,将面前那叠文书拢了拢:“大帅,改制的事,差不多了。”

  王胜在桌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头说,那些老股东们怎么搞定的。”

  林绍安从桌面上抽出最上面那几页纸,那是几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副本,上面密密麻麻签着名字盖着私章。“钱庄原先的股本构成比我想象中复杂一些,除了我们林家大房占的四成,还有二房三房以及几个外姓老股东的零散股份,剩下的四成,是早年几笔族产和联姻带来的,这些年已经分散到了七八家手里。”

  他翻了翻其中一页:“最棘手的是二房那位叔父,他的态度一直比较暧昧,没说同意也没说反对,就在那儿拖着,想等我们多出价,后来我让军情司的人查了一下他的底,发现他去年私下里挪了钱庄的账去做投机,亏了不小一笔。我把这事摆出来,他就痛快签字了。”

  王胜知道很清楚金融的威力,对盛丰银行的事情很重视,不仅亲自为林绍安站台,还向军情司下达了配合林绍安的命令。

  王胜微微挑眉:“其他股东没有闹?”

  “闹了。”林绍安笑了笑。

  “但底气不足,闹了两天就消停了,剩下的几位外姓股东更简单,大帅您之前抄没的那批粮商里,有几家跟他们在银钱上有往来,我让人透了句话过去,他们当天下午就把股份让了出来。”

  苍省大帅和原本复县的小军头,在官面上的影响力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林绍安翻开另一份文书:“改制后的盛丰银行,总股本定为白银一百万两。林家原本的老股东们只占一成半,大帅您个人出资四十万两,占四成,苍省政府拨付官股三十万两,占三成,剩下的一成半作为预留股,准备之后引入其他合作方,让渡给社会资本,扩大银行的信誉和影响力。”

  这么大的股本是什么概念呢,此时银行之风正在东南沿海之地兴起,但最大的一间股本也就只有一百二十万银元,而且还并非实收资本,在苍省这一隅之地,建立第一家银行股本就这么雄厚,也只能说是王胜太有钱了。

  王胜对这些数字没有太多异议,眼下这银行本来就是以他的信用为支柱的,更多的就是为他或者说他的势力服务,他花钱倒是应该的:“章程呢,让我看看。”

  林绍安似乎就在等这个问题,他转过身从身后的书架上取下一本装订好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盛丰银行暂行章程》。他翻开其中一页:“变化很大。以前的盛丰钱庄主要做三件事,存银、放贷、汇兑。客户大多是本地商户和几家大族,普通人存钱不收,小户借钱不放。”

  “改制之后,我们想做存款业务面向所有人,十文钱就能开户,放贷方面除了继续做商户贷款,还要向农户发放小额的耕牛贷款和种子贷款,利息比以前降一半,期限放宽到一年,汇兑这块更不用说了,只要沿路有我们分行的地方,就能兑银,还可与其他银行合作,互相承认对方的兑票。”

  王胜靠在椅背上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这思路是对的,既然是官办银行,自然需要考虑更多,不能像以往钱庄那样完全考虑盈利。

  林绍安点点头,在册子边缘记了两笔,然后合上册子,又从桌案底下搬出一只半大的铁皮箱子。“还有件东西,请大帅过目。”

  “花旗国的铸币机,连带全套模具和冲压件,前几日才到得货,今早已经试铸了几轮样币。”林绍安从抽屉里取出一只小布袋,袋口松开,几枚银白色的崭新银元便滚落到桌面上。

  铸币这一块儿,王胜也早就开始规划了,因为时局动荡,市面上的货币非常混乱,不仅有两三家势力发行银元流通,甚至还有前朝的铜钱官银也在使用,非常不利于经济发展。

  他也没有想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发行什么纸币,没有中央政府信用背书,地方上一个割据小政权很难推广。

  王胜拿起一枚,沉甸甸的,边缘齿纹齐整,正面压着“盛丰银行”四个隶书大字,下方横列“壹圆”字样,背面是一朵木棉花纹,花瓣舒展,花蕊处有极细的暗纹。他掂了掂重量,又用指甲在边缘轻轻刮了一下,声音清脆。

  “成色比鹰洋还好些,机器产能怎么样?”

  “满负荷运转的话,一天可以铸两千枚左右。”

  林绍安把布袋口扎好放回桌面。

  “但得保证银料充足。苍省市面上流通的钱币种类太杂,有鹰洋、有前朝的银元,还有各种杂色银块和私铸的劣质银钱,百姓买卖结算时往往要用戥子重新称重,极为不便。如果我们能持续铸造出一批足色足重的银元投放到市场上,让百姓习惯用它来交易,就能慢慢把那些劣币挤出去。”

  王胜点头:“先铸一批出来,通过咱们的粮铺、盐铺和其他官办商号发出去,百姓只要发现这东西好使、不掺假、处处都能用,自然会认它。”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军饷也可以开始逐步用这种银元发放了,先给军官发,士兵那边暂时还是现银,等银行账户开起来再慢慢过渡。”

  林绍安正想接着汇报军饷账户的事情,王胜已经先开了口:“军队账户的事,你那个章程我看了。全凭自愿这一点做得不错,让士兵知道自己的饷银是自己的,银行只是替他们保管,而且随时能取出来,不过开账户不能只在营房里贴告示就完了,你得派人下去讲,让那些负责宣讲的人别讲文绉绉的话,要用大白话告诉士兵们把钱存在银行里的好处,而且一定要全凭自愿,有些士兵还是觉得钱领到手上踏实,不必强求,等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好处了。”

  林绍安将这些要点一一记下:“那我下午就安排人,先从特务连和那几个老兵多的连队开始试点,等这一批试出效果来再说。”

  王胜又看了看桌面上那几枚样币,把它们收进布袋里,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补了一句:“记得用料一定要足,银子的事不用操心,有足够的原料,你们只管把银行和铸币的事办好。”

  说完他便推门走了出去。

  从筹备处出来时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王胜在校场边看了几分钟新兵训练,又回书房处理了几份公文,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以后心念微动,破界珠的力量将他包裹,眨眼间便站在了风车镇城堡客房的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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