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血月世界开始 第95节

  “你就不怕我进城后翻脸?”

  王胜随口问了一句。

  陈明德倒是坦然:“大帅手握雄师,我降不降,大帅拿下叙城也只是时间问题,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与其带着弟兄们送死,不如体面些,还能留条命回去继续打麻将。”

  王胜差点被他最后一句话逗乐,但他面上没显,只点了点头:

  “你跟你手下那些兵,暂时编入劳工营,做点运输和修路的活儿。等此战结束,若是表现得好,愿意留下的可以重新编入部队,不愿意的领遣散费走人。”

  陈明德再次敬礼:“多谢大帅。”

  王胜没有再与他多说,策马向城中而去。

  叙城的占领工作展开得同样很快,一个团的守备兵力被解除武装后编入了临时战俘营,负责搬运物资和修缮道路,李均则留下一营士兵负责维持城内秩序和接管城防。当天下午,督军府的告示就贴上了叙城的四座城门,上面写明了复兴军的军纪和对百姓的承诺,落款处盖着王胜的复兴军总帅大印。

  城中商铺在观望了一天后,陆续开门营业,街面上渐渐恢复了人气,毕竟谁当官都不影响他们过日子,只要不烧杀抢掠就是好大帅。

  当晚,王胜在叙城县衙里召开了临时军事会议,县衙的偏厅被临时征用作指挥所,桌上铺着蜀州的地图,几盏油灯将厅堂照得通亮。

  “蜀南的财税重地在贡县。”

  王胜的指尖点了点地图上标注的一个点接着道:

  “那里产盐,是蜀南的主要财源之一,驻军大约一个团,领兵的是陈洪的侄子陈远,拿下贡县,每年能收三四百万银元的盐税。”

  王胜虽然可以靠着在三个世界之间吃汇差赚钱,但本土造血能力也得抓,得以后摊子越来越大,需要钱的地方也越来越多,总不能让他每天花费上百的阴气,啥也不干就当赚钱工具人吧。

  随后王胜又将手指向地图东面:“陈洪的主力在卢城,一个师约一万两千人,加上一些地方保安团,总兵力在一万五千左右。卢城是川南行署所在地,陈洪经营多时,城墙比叙城厚实,防御工事也做的更完善,但以我们的火力,打下来只是时间问题,我们要考虑的是要尽量抢在锦城的陆荣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战斗。”

  王胜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座的军官:“接下来我做如下部署,今日大军在城内休整一日,明日一早第三师由姜武率领,带一个炮营和足够的弹药,向西进攻贡县,其余部队,第一师、第二师,加上炮兵团主力,由我亲自率领,向卢城推进。”

  “都听明白了吗?”

  “是!大帅!”

  众人应声,各自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叙城城南一处院落里,陈明德正坐在灯下,面前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摊着一副洗好的麻将牌,对家坐着当地士绅,因为其主动投降,王胜甚至没有限制他的自由,到了晚上他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又组了牌局。

  “碰!”

  “胡了!清一色!”陈明德把牌一推,咧嘴笑了。

  麻将声在夜色里清脆悦耳。

第117章 盐利盐都

  贡县,号称千年盐都,此地盐产量的每年有350万担,巅峰时期能占全国产盐量的两成左右,而且质量上乘,煎盐工艺不断改进,已经到了手工煎盐的天花板水平,从盐场产出后盐船经卢城销往各地,外销颇受欢迎。

  贡县的盐井盐场大都被四大盐商控制,每年盐商都要上交盐税三百多万,谁控制贡县和卢城这两个重要节点,他们就给谁交税,盐商们早就被规训的差不多了,只要军头们不刮的太狠,他们都老老实实交税,偶尔一次的大额摊派他们也会认。

  当初蜀地陈洪、何宽两家本土最大的军头倒向北边来的北方军陆大帅,联手把白朗赶出了蜀地,陈洪拿到的就是蜀南这块盐利,条件是其势力彻底退出蜀中平原地区,并且每年要给锦城的蜀地督军府上交一百万银元的盐税分红。

  即便如此,陈洪从贡县的盐上面也获利颇丰,靠着盐利养了两三万军队,过着奢侈生活,因此陈洪对贡县也相当重视。

  贡县的守将是他自家亲侄子陈远,关系远比叙城的陈明德来的近许多,领着一个加强团约两千多人,兵力和装备都要胜过叙城的陈明德不少。

  原本这贡县的守备团长是个美差,此地盐商聚集,有钱人多了自然商业繁华,享受不比锦城差多少,陈远时不时还能收点盐商的孝敬,在此地当个土皇帝好不自在。

  可惜,好日子此时却出现了一点意外。

  南边的苍省军又打过来了,还取了个新潮的名字,叫什么复兴军。

  叫什么军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的兵力。

  四万多兵马,此时分了一万多人朝着贡县而来,现在卢城那边的命令是让他守住贡县,起码坚持一周,等待锦城那边的援军。

  陈远的忠诚度倒是要比陈明德高出不少,他是真心想守住贡县,就是可能能力有些不足。

  县府后堂,陈远坐在那张红木太师椅上,这椅子还是盐商们送的礼物。

  他今年三十出头,长得与陈洪有三分相似,面相看着比实际年龄老成几分,此刻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望向厅中坐着的几人。

  主要是贡县守备团的营长和盐商们的代表。

  “都说说吧。”

  陈远的声音有些发沉。

  一个营长直接说道:“叙城那边丢得太快,敌军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到了蜀南腹地,从叙城到贡县,最快的部队后天下午就能抵达大安寨,咱们得早做打算。”

  叙城丢了,蜀南的军阀反应再慢也知道狼来了,电报被拍到了贡县,探子也派了出来。

  陈远沉默着听完,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缓缓敲了几下,然后他将目光转向旁边那几位盐商代表说道:

  “诸位也都听见了,我陈家驻守贡县这些年,和诸位一向是相安无事,税赋也按规矩来,从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如今外敌当前,贡县的盐场是咱们共同的饭碗,若是让苍省人打了进来,他们可不会像我陈家这般好说话,我欲请的盐丁协防县城,共御外敌,此事我已经向伯父禀报过,伯父也应允了。”

  “此事非同小可,各位可不要自误。”说罢还将枪摆到了桌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那几名盐商代表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拱手道:“陈团座言重了,我等商户能有今日,全赖陈帅庇护,如今县里有难,自当出力,我回去便禀报东家,调派盐丁协防。”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应和,语气一个比一个诚恳。

  陈远见众人都应了下来,面色稍霁,又叮嘱了几句协防的部署,便让众人散了。

  出了县衙大门后,几名盐商代表在街口互相递了个眼神,没有说话,各自上了自家马车,蹄声得得地朝盐号方向驶去。

  贡县西街,郑家盐号的后院里,铜壶里的水刚沸过第二遍。

  这是郑家大宅最深处的一间密室,从外面看只是一间堆放旧账本的库房,推开一扇伪装成书架的门才能进入内间,墙上没有窗户,只在高处留了一道通风口,此刻通风口里漏进来的光在桌面上投出一道狭长的亮斑。

  屋里坐着几个人,都是贡县四大盐商中有分量的人物,主位上的老者约莫六十出头,身形清瘦,面容和善,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绸袍,正是郑家现任家主郑伯远,也是目前贡县盐商中资历最老的一位,他左手边坐的是周家的周茂昌,五十来岁,圆脸短须,右手边是吴家的吴文栋,四十出头,比其余三人年轻些,脸上总是挂着笑,最末座是刘家的刘鹤年,年纪与郑伯远相仿,寡言少语,手里捻着一串檀木佛珠。

  郑伯远将杯中残茶饮尽,放下盖碗,目光扫了一圈在座几人,开口时语气不急不缓道:

  “诸位,陈远的意思你们也清楚了,要咱们出盐丁协防贡县。”

  周茂昌嗤笑了一声,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郑老,咱们都是明白人,陈远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他是想把咱们的盐丁拉上城头当肉盾,替他陈家挡枪子儿,真当咱们傻呢,这些年除了正税还年年摊派几十万银元,咱们可不是欠他陈家的。”

  吴文栋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我前日下午专门遣人探了些消息,那支复兴军可不是什么普通民团,他们从苍省打过来,前后用了不到两天,雪山关和叙城就全丢了,听说叙城的陈明德连一枪都没放,直接开门迎人。”

  他顿了顿,压低了几分声音:“而且,我派去叙城打探的人回来说,那支复兴军的装备比咱们见过的任何一支队伍都好,清一色的新枪,重机枪排在阵地上跟梳子齿一样密,大炮更是几十门一起轰,雪山关的城墙都被炸塌了半截。”

  刘鹤年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那复兴军的军纪呢?”

  盐商们也怕客军军纪差,到时候无差别劫掠,他们比普通百姓更惨。

  吴文栋看了他一眼道:“听说进城不扰民,买东西照价付钱,跟咱们本地那些兵老爷完全是两回事。”

  密室里几人听罢面面相觑,军纪这么好的部队,他们觉得稍微有点假,不太敢信。

  郑伯远没有急着表态,他端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道:“昨日午后,我府上来了一位客人。”

  其余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那人自称是复兴军军情司的人,代表王大帅而来。。”

  “对方的条件是,盐商的钱照赚,盐场的生意照做,税赋仍按旧例,只要咱们不与王大帅为敌,咱们生意就不受影响。”

  周茂昌眉头一动:“就这么简单?”

  “他的意思是王大帅此行,意在蜀地全境,而非区区贡县一地,盐商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选。”

  密室里的沉默持续了几息。吴文栋也复核道:“我府上昨日也来人了,说的话跟郑老府上那位差不多。”

  周茂昌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道:“我这儿也是。”

  刘鹤年捻着佛珠的手彻底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有神:“诸位既然心里都有数了,那今日便说个明白吧,这王大帅兵力雄厚,陈洪决计不是对手,起码这蜀南之地以后肯定是王大帅的地盘了,陈远逼咱们二选一,那就只能选王大帅了。”

  周茂昌率先表态:“我周家愿意配合复兴军入城,盐丁可以调,但上了城头不是替陈家卖命,是等时机到了开城。”

  几人陆续表态,陈家这几年控制贡县刮的有些太狠了,有王胜这个外因介入,加上军情司提前做了工作,很快盐商们就达成一致倒向了王胜。

  郑伯远站起身,走到密室墙壁上挂着的那幅贡县地形图前,抬手点了点大安寨的位置。

  “复兴军从叙城来,必经大安寨,我郑家的盐场和盐丁都在那一带,明日大军到来时,我郑家盐丁不会阻拦,并会沿途为大军引路,等复兴军到了城下,咱们再相机行事。”

  其余三人相继点头,没什么周密计划,事情就简单定了下来。

  次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贡县东面的官道上便扬起了尘土。

  姜武骑在一匹灰黑色的马上,走在部队中段。清晨的风带着凉意,第三师的官兵们沿着官道两侧展开,队形有序,后面还跟着骡车拉的大炮。

  大安寨依着一座矮丘而建,寨墙由青条石垒成,约有两丈多高,寨墙上能看到垛口和射击孔,这矮丘是这一段官道商唯一的高点,大军若要经官道入贡县,则必须经过此地。。

  按照事先得到的情报,这座寨堡是郑家盐场的核心所在,有郑家私养的盐丁五百余人驻守,装备精良,工事也修得不错,地势也勉强算险要,若是强攻,多少会费些手脚。

  姜武正要下令部队减速观察,前方的斥候已经策马跑了回来。

  “师长!寨门开了!”

  姜武微微一愣,策马向前走了几步,隔着半里地望过去,大安寨那扇厚重的大门果然正在缓缓打开,门内站着几排穿着青色短褂的盐丁,手中虽然握着枪,枪口却都朝下指着地面,没有一丝要开火的意思。

  寨门内侧,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正带着几名管事站在路中央,见复兴军的先头部队接近,主动迎上前来,隔着老远便拱起手。

  “诸位军爷,在下郑家管事郑福安,奉家主之命,在此恭候大军过境。”

  姜武勒住马,目光在他和身后那些放下了枪的盐丁之间扫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示意先头部队放慢速度通过。大军穿过大安寨时,道路两侧的盐丁主动让开,有人甚至帮忙搬开了几处路障,整个寨堡如同一扇敞开的门,没有给复兴军造成任何阻碍。

  出寨之后,姜武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逐渐远去的寨堡轮廓,心中对王胜那套“先礼后兵”的手段又多了几分认识。大军没有停留,继续向西推进,贡县县城已经不远了。

  陈远是午时前后得到消息的。

  “大安寨没有抵抗?郑家放他们过去了?”

  他坐在县衙正厅里,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放回桌上,声音有些发紧:“郑家是什么意思?”

  报信的亲兵低着头:“具体不清楚,但前面传来的消息说,复兴军穿过大安寨时连一枪都没放,寨门大开,郑家的盐丁在路边列队,看着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迎接。”亲兵的声音低了下去。

  陈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传令,各营立刻上城,把城门关了,准备迎敌。再去请几位盐商东家到县衙来议事!”

  亲兵应声而去,然而不到一刻钟便折返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团座,几位盐商东家,都不在城里,说是出城巡视盐场了。”

  陈远站在原地,愣了一瞬,随即一拳砸在桌上,将茶盏震得跳了起来。

  “好啊,原来都在等着看老子的笑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子几乎要炸开的怒火,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配枪,大步朝门外走去。

  “去城楼。”

  贡县东门外,复兴军第三师的阵地在午后全面展开。

  炮兵阵地在城东一座矮丘上完成构筑,十二门75mm野战炮一字排开,炮口斜指县城方向,阳光下炮管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弹药箱被士兵们一箱箱抬到炮位后方,引信和发射药装填完毕的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炮架旁边。

  步兵们在城外约一里处展开,构筑起简单的工事,部分士兵呈散兵线向前试探着推进,每个人之间隔着两到三丈的距离,重机枪小组选定了几个制高点开始架设,掷弹筒手蹲在掩体后面,等待开火命令。

  城墙上,陈远的士兵们已经进入了警戒位置,他们没有开火,因为对方还在有效射程之外,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如同一片缓慢合拢的乌云,正在一寸寸逼近城头。

  姜武站在炮兵阵地上,举着望远镜观察了片刻,城墙上能看见士兵在走动,有几处机枪射击位,墙根处堆了些沙袋和拒马,防御工事说不上差,但也谈不上多坚固,至少跟复兴军在青县构筑的那套堑壕体系比起来,差着不止一个档次,在冷兵器时代,这种城防还有得一守,但在此时便有些不够看了。

  姜武放下望远镜,侧头对传令兵说了一句:“告诉炮营,第一轮试射。”

  传令兵应声而去,片刻之后,十二门75mm野战炮几乎同时发出了轰鸣。

  第一轮炮弹大多落在城墙前方约十步处,只有几发轰在了墙头,造成了少量伤亡。

  第二轮射击紧接着到来,这一次调整了射角和装药量,炮弹精准地砸在城墙顶部,甚至有炮弹直接命中了城上的机枪掩体,将沙袋和木板炸得四分五裂,掩体后面的士兵被气浪掀翻在地,城墙上腾起几团浓烈的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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