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还傻傻问:“不能先将吐纳术练出来的那些气劲废掉么?”
老和尚那遗憾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后来经过讲解他才恍然,原来自己会的吐纳术,是契合盗墓天官时金手指直接赋予,不知是不是盗墓天官这个职业所在的位面有什么特殊,反正他体内的经络走向,竟很小幅度的发生了改变。
好在当时师父以为他是异域人,身体经脉与中原不同,才没有深究下去。
《本愿度行玄功》之所以能顺利练下来,也多亏了这是部难得固本培元内外兼修的功法。
而昨晚他行气后,惊喜的发现,之前师父提到的那些穴位,竟然都回到了该有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是陈大夫的针灸给力,还是金手指终于发现了BUG,趁着他重伤给恢复了。
这意味着,在内功方面,他的上限终于不再受到限制了。
不论将来契合身份还会不会再出现此类情况,那都是以后的事。
今日就该庆祝。
妖僧这个身份虽然限制极多,要遵守佛门戒律,对着装其实并无硬性要求,僧袍便可。
当初追求好看,才特意选了白衣。
白衣妖僧也顺口不是?
为何重新换上?
姑且算是他对“妖”这个概念的最后一点倔强,真不是太开心了在耍帅……
第156章 此地有墓,大墓!
李景行没得到答案,有些失望。
不过他不是听不到八卦就睡不着觉的人,见宗言不愿说,便不再追问,喝了杯茶,就急忙忙上班去了。
似乎这次过来真的只是为了请宗言吃一顿饭,但李景升留了下来。
只见他站起身,将角落椅子上放置的包袱抱到桌上:“在街上看见了这个,想必是你需要的……”
其实他们进院子时,宗言就发现对方抱着什么东西,只当时菜快好了,未曾询问,没想到真是送来给自己的。
这时,李景升已解开了包袱,展开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被红布包裹住的物品。
“佛像?”宗言扬眉,虽然都覆盖住了,可那些凸起部位与缝隙露出的铜色,却让他有了猜测。
“不愧是出家人。”李景升冲他竖起大拇指,掀开红布,果然是一座六寸的铜制释迦牟尼佛像。
紧接着,将包袱皮平铺在桌上,原来里面竟还包裹着香炉木鱼,他得意道:“我见你这里没有这些,特意带了来。”说完他双手合在一起:“这样你能经常拜拜!”
宗言嘴角抽了抽,实在无法形容这种热情算投其所好还是多此一举。
说了句“谢谢”后,他再未看桌上东西,而是转向李景行:“你有什么事?”
在他的印象中,李景升粗枝大叶,看上去可不是会给人送礼的,这般殷勤,明显不正常。
嗯,看在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对方若还想比武,他下手会轻点。甚至想跟他学几招,也不是不能考虑。
哪知李景升却只对着他傻笑,似乎真的单纯送个佛像。
宗言古怪看了一眼,既然对方不说就算了,反正这人憋不住话,自己早晚能知道。
便准备将桌上那些法器捧回房间,可看清那些东西后,突地顿住,猛地拿起木鱼看了又看,怔愣半晌后急声又问:“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啊?”李景升一呆,下意识答道:“街上买……”拍了拍自己嘴巴,继续道:“街上请佛像时,人家送的。”看了眼宗言手中的木鱼,反问:“你认识?”
木鱼谁都认识,能让对方做出这么大的反应,难道这些本就是宗言的?还是送木鱼的是他熟人?
宗言眼神复杂地将木鱼放下,长长一叹。
这种法器,天下不知凡几,咋一看上去都差不多,但这个木鱼分明是省心随身携带的,要知做法事时,他可是看了三天。
说起来,这座铜坐像虽印象陌生,可他记得,行脚僧人确实都习惯背着佛像,既然木鱼落到旁人手中,想必也是来自一人的。
那对有趣的师兄弟绝对是出事了。
又冲李景升问道:“何时到手的?”
李景升老实回答:“昨日……”被你揍了之后。
“那人还在么?”宗言又问。
李景升却只是摇头,表示不知。
宗言想了想,决定道:“带我去看看。”
虽然只做了三天同事,但省心省事这对师兄弟挺有趣的,也算熟人了,无论生死,总该弄个清楚才甘心。
李景升就算再傻,也明白这些东西有问题了,忙站起身就往外走,可他刚迈两步,竟又听到:“等等,我换身衣服。”
然后就见宗言急匆匆回了卧室,稍许,已换上了刚见面时的麻衣。
宗言吩咐徒弟看家,率先进了院子,离开前,还从墙上摘下斗笠扣在脑袋上。
出门后,李景升小声说:“我听大哥说起过发生的事,眼下城里没有大将军的人,你不必如此小心。”顿了顿,又安抚道:“而且,大将军家大业大,犯不着为了一个管家一直追杀你们。”
他口中的大将军,就是奉天大将军刘莽,显然,他也认为王泽可能是对方的人。
宗言看他一眼,也懒得解释。
这次出门是为了探查消息的,若卖佛像的真是凶手,远远看到自己的大光头,岂不跑了?
那身白袍毕竟跟他在水里泡了好多天,都有些糟烂了,虽穿上好看,其实稍微用力就能扯破。
况且不耐脏,他还心疼徒弟呢……
两人一路走到了大街,没多久,李景升指着一处角落:“昨日就是在那里遇到的。”回想一番后,又说:“当时地上摆满了东西。”
宗言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却是空空如也。
县城不大,两人沿着街道,几乎走遍了能摆摊的地方,结果一无所获。
“要不要我回营叫人?”李景升感受到宗言的失望,沉思片刻后提议道:“干脆封闭城门寻找,总不会让人跑出去。”
反正现在他们义军最大,封一天城门,没什么大不了,估计将军也不会说什么。
宗言摇头拒绝,知道对方的办法无用。
方才他们仔细询问过摊贩,没人对昨日卖东西的人有印象,皆称是生人。显然人家进城倒卖脏物,当天来当天走,用的还是生面孔。
城内好歹几万人,又没个照片,挨家挨户去寻可能都找不到。
省心省事是死是活,就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一无所获后,两人看天色已不早,便一同往回赶。
结果刚回到主街,就见李景行正走出县衙,身后还跟着一干拎着棍棒的壮汉。
这时对方也看到二人,却只从这边抱拳,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连个话都没说,就急匆匆带着人跑远了。
宗言看着对方背影有些发楞,接触这么多天,在他眼中的李景行,一直温文尔雅,做事慢吞吞。最近看到,更是一副疲累模样,也就今天吃饭时看上去兴致高昂些。
可刚离开那人,是如此雷厉风行,竟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那天怎么劝你哥的?”他拉着李景升小声问,顿了顿,又道:“若涉及隐私就别说了。”
这问题其实困扰他很久了,不过那日兄弟俩避开队伍密谈,或许不想其他人知晓,他便不好询问。
但见了李景行刚才那一副干事业的模样,他再忍不住好奇心,决定还是问问。
认识这么多天,他知道李景行兄弟出身不低,后来在朝廷做官的长辈故去,算是家道中落些,却还拥有不少良田。只是家乡遭了水灾,他们兄弟逃难途中失散了,大哥最后落脚桃花村,弟弟李景升被肖立成救起,加入了义军。
宗言分明记得,刚离开桃花村时,李景行还带着读书人的通病,对朝廷依旧抱有希望。
怎么兄弟团聚后,态度就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开始一心一意为南方义军服务了?
李景升将目光收回来,大咧咧回答:“没什么不能说的,开始我哥确实曾逼我离开将军,不过……”说到这里,他叹口气:“我跟他说,我是积功才升到校尉的,一月前还亲手杀了蒙兀人的四皇子,名字可能上了官府反贼名录,这是抄九族的大罪,他这个做哥哥的绝对跑不掉,还不如反了。”
“你骗他?”宗言皱眉,旋即又摇头。
对义军来说,杀了一个皇子,那可是极大的功劳,对方不可能只是个校尉才对。
而且看肖立成这支军队的憋屈样,分明受到了排挤,这可不是对待有功之人的正确态度。
李景行更不是傻子,不可能弟弟说什么就信什么,肯定又发生了什么。
果然,李景升摇头否认,怅然道:“不,我说的是实话,那四皇子乃我亲手所杀,并斩断了将旗,后果就是冲锋之人只活了三个。要不是肖将军拼了性命将我们抢出包围,早死了。”说到此,他脸上竟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出来:“但这泼天功劳,现在可能已成了别人的。”
“这……”宗言眯起眼睛,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到住处,宗言心情低落了许多,果然帅不过三秒,就有事情给他添堵。
既是因为省心的生死,也因为李景升后来对他说的那些话。
原来刘莽起事十几年,磕磕绊绊走到如今占据半个江南,却早不是当初刚起事时的模样了,军中派系林立,腐化严重。
肖立成只因不愿占队,就处处受到排挤,承担最危险的任务,却连物资人员都无法得到补充,连带着战场斩旗夺将的李景升都被牵连,这种功劳竟都被吞没。
怪不得肖立成见到个人就想拉入麾下,实在是缺人缺得厉害了。
或者说,他什么都缺。
只是令宗言感到奇怪的是,无论肖立成,李景升还是一干将官也好,在他们身上并未看到太多对义军的负面情绪,竟完全一心跟着刘莽义军干到底的模样。
总不可能是因为朝廷更烂,他们没有选择吧?
难道他们私下里其实已有了计划?而李景升说给他听,明显是故意的,为了他将来加入提前做个铺垫?
这该死的世道……
转过天,几日不见的陈大夫重新出现。
宗言以为对方要继续为他针灸,哪知陈大夫说自己琢磨了个新方子,目前还缺几味药,他的治疗还要延后一阵子。
并表示要跟随剿匪的队伍进山。
宗言倒是不在乎什么时候治疗,他现在能动能跳,既然陈大夫说能延后,那就证明影响不大。
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次剿匪很危险?”宗言忍不住皱眉,什么土匪那么嚣张,连肖立成训练出的百战精兵都要带个神医随行。
“景宁这鬼地方,地广人稀,哪养得起大型山寨?”陈大夫却没好气白他一眼:“我跟去采药罢了。”
接着他盯着宗言看了半晌,突然若有所思说道:“他们人多还有责任在身,大概不可能将就我的时间。你现在情况不错,不如跟着一起?”
天地良心,他宗大师,连警察和杀手都不惧,长这么大,只听两种人的话,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大夫。
一个生死在人嘴里,另一个健康在人手上,就问你怕不怕?
现在主治大夫发话,当然很爽快点头同意了。
绝不是因为呆得无聊……
第二日一大早,宗言安排好徒弟的课业,嘱咐他们看好家,就出门汇合陈大夫,直奔附近军营。
远远就见几百人正整齐站在营门前,打头的就是李景升。
入城以来,肖立成严令手下士兵不得扰民,李景行在县衙内更是给力,如今已算立住了脚。
只不过,前任卢杰挖的坑实在恶心人,辖区内民心尚不算安稳。
肖立成想来想去,觉得该为老百姓办点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