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更深层的原因他不清楚,也知道没办法探究。
但面对这样的人,他还是有些同情的。
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尚有余温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还没吃饭吧?对付一口吧!”
何雨水看了他好几眼,然后低低道了声谢,才拆开油纸,取出面饼啃了起来。
那家国营饭店的面饼味道一般,可用料实在,宗言又买得有些多,何雨水只取了一张,,仔细将剩下饼子包好,又塞回他的手中。
宗言毫不客气的接过,重新揣进怀里,静静等着她吃完,以为对方吃饱了,也该回去了吧?
可何雨水此时竟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模样,反而继续问:“你当初还俗下山,可现在工作这么累,后悔么?”
要知道,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就像宗言不方便探究对方为什么要一个人哭,这番话说出来便显得不合时宜。
因此,话一出口,何雨水就后悔了,神色更加不安。
宗言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毕竟他的身份和来历都是摆在明面的。尽管心里感到意外,想了想,还是摇头回答:“有什么好后悔的?我现在过得不错。”
他说的是真话,虽有些可惜扮演契合度没办法增长,可身处这样一个特殊的大时代,必须要有取舍。
宗师傅现在可不是四九了,而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这几年没有比这个身份更安全。而且目前物资供应虽不充分,但前两年的棒子面,早被玉米面取代了,真的好吃了不少。
何雨水轻轻吐出口气,继而又问:“在庙里多好啊,起码清净,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宗言莞尔,这又是个被表面迷惑的,不禁摇头:“那你可错了,这世上根本没什么真正的清净,只要是人,总会有烦恼的。”见对方还是满眼的疑惑,有心再解释几句,偏偏这时远处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两人便再没言语,何雨水似乎顾忌什么,又将身体朝阴影处缩了缩。
她原本就藏在胡同里,那名路人只奇怪看了眼路灯下的宗言,就转向了雨儿胡同的方向,根本没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人。
等路上再没声音,交谈却也继续不下去了。
何雨水看看他,点了下头,就抿着嘴,朝着他来时的方向走去。
宗言却并未离开,而是站在路灯下,目送着对方。
这时期四九城的治安可真说不上好,一个小姑娘独身在外,还是不怎么安全。
等她一路小跑着敲开了一座大院子的门走进去,方才继续前行。
只是走在路上,宗言扫了扫帽子上攒下的雪,不免惆怅起来。
清净吗?那种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三天饿六顿,还得死记硬背很多经文,穷极无聊的清净,他可太有体会了。要不是要靠着金手指续命,他也早不干了……
之后的一段日子,宗言过得很平静,因为不再去外面苦苦寻找,反而更显得清闲了。
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好事。
因为自从那次询问过,肖大力也就在院子里盯了几回,此后便没了动静。
还是宗言最后没了耐心,去找老肖直接了当的问,才确定,警方对顾同的追查,也是毫无进展,现在这失踪案已搁置了。
宗言最近的心情便显得更差,毕竟,要论找人,肖大力这些警察作为地头蛇,可比他要专业的多,人家都没办法,他就更没指望了。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干脆放弃这个任务算了。
可无奈的是,祈愿池对他的诉求毫无动静,这也就意味着。他肯定要在这个世界待满十年。
而在这期间,无论他的心有多大,注定会被这个任务困扰下去。
所以,一向与人为善的小宗师傅,在工作时,难免就显得脾气暴躁了些。
这种情绪毫不掩饰,车间工友碰了几次灰,除了亲近的人跑来关心几句,其余人都很识相的,没有凑过来找不自在。
偏偏还有不长眼的。
宗言正努力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工件,就听人喊自己,原来是有人找。
等他出了车间,却是猛地一愣。
将他叫出来的,竟然是三食堂的班长,何雨柱何师傅,对,就是诨号傻柱的那位。
除了几年前的那几次小冲突,他和这位傻柱两人后来可是连面都没碰过,也不知道这家伙突然来车间找他,是为了什么。
心里正疑惑着,就听傻柱撂了句:“跟我来。”紧接着就转身朝着远处行去。
宗言眸光闪了闪,倒也好奇这家伙要做什么,于是也快步跟了过去。
两人左拐右拐,最后到了工厂的偏僻角落,除了高耸的围墙,周围再无旁人。
就这样,傻柱似乎还不放心,四下环顾了良久。
宗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叫我出来什么事?我还有活没干呢。”
结果就见傻柱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又不禁眯起了眼睛:“有什么话直说。”面对面前恶形恶状的傻柱,他也是没了好脾气。
哪知道,对方的一句话出口,便让他猛地愣住,然后哭笑不得。
只听傻柱压低声音说:“你离我妹妹远点。”他说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似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宗言脸上的表情却再也绷不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
“我让你离我妹妹何雨水远点。”傻柱已经逼近到他的近前,看上去大有他不答应就要杀人的架势。
“砰”的一声,下一刻,傻柱那庞大的身体就远远飞了出去。
宗言懒得跟个傻子计较,所以这一脚的力道并不重,原打算不理会转身就走的,可他想了想,还是迈步到了对方近前。
傻柱捂着肚子,正要坐起来,见他靠近抬手,身子不禁一缩。
宗言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自己肩头落下的灰,口中淡淡问道:“我跟何雨水只是认识,可没什么关系。”
“放屁。”傻柱尽管还在挣扎,闻言却嘴硬反驳:“你和她都做了不要脸的事……”
“啪”话没说完,宗言的大巴掌就落在头上,他的脸瞬间就鼓胀了起来。
“什么叫不要脸的事?”宗言皱眉:“这种话你也敢瞎说。”
他虽是现代人思维,可在这个世界待了好几年,也懂得流言能杀人的道理。
左右看了看,这人还算有些脑子,知道这种事不能大庭广众提出来,否则他个大男人没什么关系,何雨水可就惨了。
看了眼对方,顿时觉得那张脸只一边红肿不太顺眼,忍不住又扇了一巴掌,这回对称了。
“说清楚,你哪只眼睛看见与何雨水有关系了?”他逼问道。
“都有人看见你们在胡同里约会了。”傻柱紧握着拳头,依旧死死盯着他:“你这秃子不是好人……”
要不说有的人就是欠揍,宗言本就气不顺,此时心情不免更差,“啪啪”又是两巴掌,对方才彻底老实下来。
只是,虽然不再骂人,那种仇恨的目光越发明显了。
宗言挠了挠头,放缓了音调问道:“谁跟你说的?你问过何雨水么?”
此言一出,傻柱却紧咬牙关,死不开口。
宗言仔细回想,很确定,自己夜里几次遇见何雨水的时候,周围并没有旁人。
如果真有人看见,凭他的感觉,没道理发现不了。
就算上一次,下雪天时有路人经过,也没看到何雨水,这种流言是怎么传到傻柱耳朵里的?总不可能是何雨水自己跟傻柱说的吧?
蓦地,他脑子中闪过一张讨厌的老脸,恐怕,唯一知道自己与何雨水认识的,也就是此人了。
“是易中海?”他突然问出一个名字。
傻柱的脸已经肿如猪头,看不出什么,可目光却猛地闪了闪,就算紧咬着牙关不开口,宗言也有了猜测。
看着对方那惨样,顿感无趣,叹气摇头道:“说真的,我真的只是和你妹妹认识而已,不信你回去好好问问,别听风就是雨,我倒没什么,你妹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罢,也不理呆愣的傻柱,就自顾自的回去了车间,心里实在搞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过易中海,总是被针对,怎么想,怎么不合逻辑。
但这年头没道理的事儿多了。
当天下午,德高望重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易师傅,刚刚走出厂门就脚下一滑,一个站立不稳就栽倒下去,好巧不巧的,膝盖磕到了马路牙子,在场的人都听到很清脆的一声响,这人就发出哀嚎,再站不起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绝对是他自己踩了地上的冰滑倒的。
只是,在被抬去医院的时候,易中海的目光,却始终放在路边一个笑得很和善的光头青年身上……
第83章 表白?
虽然能很轻易就能削掉别人的天灵盖,但善良的宗言有着出家人一样的慈悲心肠,别说杀人了,连杀鸡都不敢,更不会与普通人为难。
尤其是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表现的更加规矩,真不怎么敢蹦跶。
可就是这么一位老实人,都屡次三番被某个老混蛋恶心得够呛。
宗言目送着易中海被人抬去了医院,才撇了撇嘴,悄无声息地将手中剩下那颗石子扔在地上。
对,易中海这次摔倒绝对不是偶然,否则平时在轧钢厂西门的宗师傅也不会绕远来这么一趟。
这既是泄愤也是警告,他刻意露面,就是为了警告易中海,若再不老实,这次摔的是腿,下次就是脑袋。
他不担心易中海不明白,能干到八级钳工的,就没有傻子。
至于会不会报复错对象?
在离开傻柱回到车间,一直到下班之前,宗言曾经这几年经历的所有精历好好捋了一遍。
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动机针对他的,也就那么几个。
一是那群被他破坏了计划的潜伏特务,但这群人几年前就吃花生米了,就算还有漏网之鱼,大概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成色。
二是肖大力,这货一直认为他的来历有问题,可能是潜伏特务,可此人做事正派,不会搞这些小动作。
三就是刚刚失踪的顾同了,不过最近警察都在寻找这人,对方藏身都来不及,哪有工夫调查知道自己认不认识傻柱妹妹?
剩下的也就易中海了。
而且从傻柱的反应上来看,八成就是此人说了些什么。
宗言与对方的恩怨说起来很简单,却很莫名其妙。
不过是说了句实话,不知怎的就让易中海如此忌恨,似乎觉得宗言只是个外来还俗的和尚,会很好拿捏。估计开始时只想欺负一下出出气,没料到宗言的反击会那么直接。
然后两人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宗言当然不会天真得认为一切已经过去了。
而易中海此人心思极重,为人霸道,再小的恩怨,也会随着时间的延长而越积越深。
保不准就是那天偶然发现宗言与何雨水认识,觉得有机可趁,才动了心思。
按照常理,这件事很不合逻辑,对方挑拨傻柱来这么一回,目的究竟是什么,除了可能让他的名声再差一些,看上去并没什么其他作用。
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何雨水跟傻柱说了什么,才让后者有那么大的反应,明知打不过,还独自一人来找自己。
可左思右想,宗言突然感觉心底发寒。
类似男女之间的流言,还有什么比女方亲哥哥找上门来更容易坐实的呢?
联想到自己看过那些小说,何雨水无疑是清楚易中海某些龌龊心思的,会不会是这姑娘做了什么,让易中海产生了不满,便将两个人都恨上了?
所以,中午傻柱上门,下午宗言就将易中海的腿弄断了。
看上去有些莽撞,毕竟还没找到何雨水求证。
但他不得不如此,傻柱还算有点脑子,清楚这种事不能宣扬,才偷偷过来找了自己。
无论易中海针对的是谁,宗言怕挑拨没有生效,对方还有后续动作。
反正他看着老货就是不顺眼,何况对方这几年偷偷摸摸搞的那些小动作,他其实也清楚,只是正好让他少了些麻烦,一直懒得理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