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祈愿池 第69节

  如今员工大部分其实已经自谋出路,团里只能下大小猫两三只,会民族乐器的,加在一起竟不到十个人。

  如何收购先不提,总要看看员工如何。

  于是宗言挨个见了一面,结果自然是大失所望。

  这些乐师演奏水平如何暂时不清楚,可他询问下来,竟然有一大半看不懂谱子,也不知道当初他们是怎么学的。更关键的是,留下这些都是年纪比较大的,找人教也会很费劲。

  一番闲谈,反正是没一个让他满意的。

  殊不知,人家看他也是如此。

  见老板竟然领过来一个和尚,还特别的年轻,顿时就觉得不靠谱。

  有人就偷偷问老板,是不是剧团打算转型,要搞宗教音乐了。

  倒也有动心的,只是他们觉得和尚会很有钱,开口就要涨工资。

  最后,宗言和齐一德两人只能无功而返。

  离去时,宗言还特意回头看了眼,发现老板表情是蛮失望的,但那些乐师却表情平淡,甚至有人眼中带着些许的轻松。

  想想也正常,这些年港岛人口暴增,靠着纺织业与轻工业已进入高速发展的阶段。人们的生活水平开始渐渐提高了,一般粤剧团的日子在如今还是很滋润,乐师们有手艺,其实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之所以留下,大概对剧团还有些感情。

  很明显,他们也不喜欢跟个穷和尚混。

  坐在车上,宗言除了失望,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办的有些着急,接触这些乐师有些早了。

  毕竟他计划中的那些曲谱,无论多么经典,目前都还是没影子的事,现在就找乐团,先不说没办法做出什么承诺,没内容排练,就算花钱养着,人心也是不稳。

  而且直接收购一个整体真不大靠谱,他又不懂得怎么去经营剧团,还是个少了台柱子的粤剧团,更是他的知识盲区了。

  开车的齐一德见他一上车就不说话,以为受到了打击,忍不住开口安慰道:“这家不行,咱们再找就是,我看那些乐师年纪大了,还都比较古板,大概也没办法适应你们北方的东西。”

  宗言没说什么,眼神都未动一下。

  齐一德又连忙道:“放心,我请同事们继续帮忙打听,一定尽快帮大师将这件事办了。”

  宗言这才开口拒绝:“先不用了,等等再说。”

  齐一德闻言,只以为他放弃了,竟在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一个和尚你不念经,开始抽风玩乐队,这不是不务正业么?

  他却不知,宗言如今已经想明白了,事情要一步一步的做。

  反正自己肯定不差钱,大不了直接找有名的乐团,何必辛苦自己去养一个?

  当然,前提是将曲谱先搞出来。

  偏偏这又不是着急就能办到的事情。

  要知道,一首曲子的编撰可不简单,尤其是没有电脑软件的年代,想要完成这项工作注定艰难。

  尤其是,他属意的那些,基本全是规模比较大的那些,动辄十几种乐器,差不多6-70名乐手,对配器能力和整体思维能力以及逻辑性有很高的要求。

  其中,光是如何做好协调,就是一项艰巨的工作。

  就算他省了最难的创意部分,直接抄袭,想要让曲谱成型,造成一定的轰动效应,以前应付外行人的那一套绝对行不通。必须尽量做到专业,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一大挑战。

  他过去虽然是音乐主播,还是比较专业的那种,可毕竟都扔下这么多年,要重新捡起来,总需要一个过程。

  越想越头疼,宗言决定看了眼齐一德,转换了话题:“你说我搬家如何?”

  “搬家?”齐一德正认真开车,没料到会听到这句话,明显愣了下,才吐出一连串的疑问:“是哪里有问题?邻居太吵,还是有人捣乱?”

  “就是不想住下去了,打算换个环境。”宗言虽然面对着正前方,可视线一直放在对方身上,眼神中满是探究。

  他以为齐一德会继续追问,没想到对方听了,只哦了一声,然后道:“既然住得不舒服,那咱们就换,我上班就帮大师联系,放心,这次肯定找个更好的地方。”

  宗言又看了看对方,见他表现得很正常,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容出来,道:“算了,我房租都交了那么久,还是住着看看吧。”说罢就转头,继续看外面的风景了……

  五天后,广州。

  “嘿,到底是南方舒服啊,冬天还能穿短袖,一点都不冷。”刚住进招待所,肖大力就忍不住发出如此感慨。

  “那你可高兴早了,等雨季的时候再看看,保证让你印象深刻。”包元宏对此却嗤之以鼻,他与肖大力不同,对方当兵时,说是走南闯北,其实还真没到过这边,他可曾经在广州呆了好几年,对这里的潮湿深有感触。

  老肖是听说过南方如何,却仍不在意。这趟是个长期任务,不适应也得适应。

  而且,人到中年,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出差来南方、甚至是出境去港岛工作的机会。

  难免感觉新奇,至少在此时,他刚离家时对老婆和孩子的不舍,暂时被替代了。

  两人无论是乘车还是住店,一路上表现得极为低调,选择的招待所条件也很简朴,他们住的标准间,除了两张床,一套桌椅,其余什么都没有,脸盆暖水壶这些都要拿牌去前台领。

  其实他们清楚,城里绝对有更豪华,居住更舒服方便的地方。

  但手里的经费有限,他们更习惯了节省,就只能两个人住一间房凑合一下。

  毕竟都是军人出身,尸山血海爬出来,什么艰苦的环境都曾见识过。

  在他们看来,这一路起码吃得饱穿得暖,已经非常不错了。

  这个时代,尤其是这两年,社会治安非常不好,路上的车匪路霸,郊区又下闷棍打劫。尤其是外地人聚集的如旅馆和招待所这类的地方,小偷小摸更是常见。

  虽然因为任务要求,两人身上没有任何涉密的东西,钱却是带了不少,肯定不敢一起出门,只能留一个人在房间看管行李,两人轮流去水房洗漱掉一身的风尘。

  尽管房间中没有外人,他们也是临时找的地方入住,包元宏还是将整个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窃听设备。

  “现在安静了,咱们谈谈接下来的任务吧。”等一切做完,他才盘腿坐在床上,压低声音对肖大力道:“你有什么看法?”

  “我听指挥。”老肖直接回答。

  “我是说,如果同志送来了宗言的地址,你准备怎么去接触?”包元宏点点头,继续问。

  “还能怎么接触?直接找他,开门见山。”老肖眼中神色闪了闪,笑着说道。

  “你就不怕自己现身,又把他吓跑了?”包元宏乐道。

  “他知道我的职业,见了我不跑才奇怪了。毕竟他可是杀了人,当然最怕警察了。”肖大力长长叹口气,其实到了现在,他也不太理解组长万代松一定要自己跟过来的原因。

  “但两地现在没有引渡条约,就算抓了人,也带不回来啊。”包元宏继续试探。

  肖大力原本是仰躺在床上的姿势,闻言转头深深看他一眼:“怎么?你打算抓住人偷偷带回来?”

  “当然不是,组长的交待我怎么敢忘?”包元宏连忙解释。

  “那就好,说实话,宗言这个人可不好抓,不是他狡猾,而是人家本身就是个高手,等闲三五个大汉进不了身。”老肖道。

  包元宏点点头,他翻看过关于宗言的所有档案,当然清楚61年那状案的全部细节。从林荫寺中被抓到的两个全部骨断筋折,还全是被人家用手捏到造成的,单看上面那简短的文字,就能感受到此人武力值有多高。

  而他之所以如此试探,其实是怕老肖冲动,毕竟他总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宗言明明连委员会抄家这种事都隐忍了下来,可见了老肖被抓,却很反常地出了手,主动蹚这趟浑水。

  肖大力不是傻子,从当初他被审查时包元宏的态度,就能猜出一二,如今只能解释道:“我算最早与宗言接触的人,当初怀疑过他的来历,可后来发现这人重感情,并不坏。你想想,当初他安定下来,就救回来一只受伤的小猫,可见是个善良的人。而他与易中海之间的矛盾,后期调查说什么的都有。但绝对不是只举报信一件事就能造成的,说实话,我要早知道易中海做的那些事,恐怕也忍不住……”

第103章

  “是啊!”包元宏对肖大力关于宗言是个好人的结论,其实也是赞同的。

  在最先得知宗言就是穿越者后,他们自然对此人所有的经历都详细做了调查。

  首先就发现了问题。

  经过细致的走访,如今他们已经确认,宗言瞒报了身份,他也不是什么问初和尚。

  可如此一来,调查就陷入了死胡同,无论他们怎么找,始终没有此人来历的线索。尽管这方面走不通,他们却并没有放弃,直到专案组解散前,其实还有一组人在负责跟进。

  甚至,包元宏敢肯定,就算专案组没了,这项工作恐怕还会继续进行。只是将来无论调查出了什么,怕是都与他这个远赴港岛的副组长无关了。

  除此之外,专案组肯定更在意宗言进入四九城后的一言一行。

  而后,这五年多发生的很多事都暴露了出来,就连那些藏得很隐秘的,也被蹭蹭扒皮。

  要说宗言表现的一直很低调老实,只与有限的几个人产生过冲突,其中一个就是易中海。

  但关于两人之间矛盾的起因,随着一死一逃,目前还是个谜。

  他们只调查到,最初易中海曾暗暗指示同院住户何雨柱给宗言抖勺,还在与邻里闲聊时,有意在贬低,这种趋势后来蔓延到了工厂以及临近的几条街巷,宗言也因此得了个药罐儿和尚的绰号。

  随后,易中海下班路上受伤,指认是宗言所为,两人的矛盾至此公开化。

  如今包元宏已敢肯定,这件事确实是宗言下的手,甚至几年后易中海断腿成了瘸子,八成也是他所为。

  显然易中海念念不忘该如何报仇,才有了后来的举报信事件。

  宗言怒而杀人,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源于两人之间矛盾的积累。

  记得当初老万看到资料上那些糟烂事,说易中海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宗言则是年轻冲动。

  这番明显向着凶手的评价,专案组全体竟没有异议。

  宗言身为穿越者,能主动向国家透漏那么多关键的未来信息,只爱国这点便值得肯定。

  而且是人就有倾向性,一个整天暗搓搓搞事情,一个却直来直去,报仇绝不隔夜。暂且抛去立场,大半人都是军人出身的专案组会看谁更顺眼,不言而喻。

  只是包元宏心里一直有个疑惑。

  从种种行为上看,宗言身上很明显带着股任侠气,不是那么在乎律法,追求的是话本上那种快意恩仇生活,更喜欢动用武力解决问题。

  从他用糖果诱惑邻居孩子叫自己哥哥,还对自己的外号浑不在意,也是个性格古怪,蔑视礼法的人。

  他如何都想不明白,这种性格与习惯到底是怎么养成的?难道只是年纪不大的关系?

  宗言送过来的几封信,他虽然只看过一遍,可里面每个字都令他印象深刻。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每当回忆起上面写的那些内容,都忍不住心情激荡。

  要知道,信里面宗言虽直言未来的国家还存在着种种问题,却正在全面走向复兴,且人人都能吃饱穿暖。

  在这样一个伟大国度成长起来的年轻人,不该是积极向上么?

  怎么宗言就被培养歪了,连基本的法律都不想着遵守。

  要说人有千百种,那么多人出个歪瓜裂枣并不出奇。

  可关键的一点是,对方虽冒用了身份,可后来经过多番认证,宗言是精通佛门仪轨,经书娴熟的,明显有着宗教背景,一言一行,不出家几年根本养不出来。

  再考虑到对方刚到四九城时的年纪,更觉得心里发堵。

  不是说未来科技昌明么,怎么连未成年都开始迷信了?

  一旁的肖大力,自然不清楚,几句话的工夫,自己的同事脑子里就转了这么多念头。

  反正他是觉得累了,脑袋沾枕头没多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只有包元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兀自发呆。

  却也清楚现在想那么多根本没用。

  种种疑惑,只能等将来见到宗言,找他亲自了解。

  但愿,此后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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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岛的冬天,经常下雨,虽然没有雨季那么潮湿,可对于彻彻底底的北方人来说,终究不适应。

  他也真没想到,自己都逃到大南方了,竟然还要靠着煤球和煤炉子取暖。

  屋里温度上来了,可窗外却没有记忆中的落雪与寒风,感觉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样一个联绵的雨天,雨水轻轻敲打着窗上的玻璃,淅淅沥沥连绵不绝,倒比较适合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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