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多久，那个小本子就到了包元宏怀里。
宗言却管不了他们暗地里的交流，等到外面掌声激烈到似乎能将房顶掀开了，就挑开帘子，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为了烘托气氛，整个体育馆的灯光仅开几盏，只有两侧的乐团位置最为明亮。
而舞台的正中央，却属于幽暗区域，有人在上面活动，无论哪个方向的观众，都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最后这曲《月亮之上》显然颇合听众口味，掌声持续许久不散。
上次为了聚拢人气，宗言还亲自弹奏了一曲。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好多年没碰钢琴，手法生疏不说，临时起意坐上去，竟差点连谱子都有些记不清。
那晚他实实在在弹错了好几处地方，也就是这年代的人没听过正版《梦中的婚礼》，否则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如今都要走了，也不在乎临别演出是否圆满了，索性就舍弃了这个环节。
等场馆内渐渐安静下来，就缓缓地让自己暴露在灯光下。
随着他到了台前，前排早等候多时的记者们忙不迭地举起相机，一时间，闪光灯衬托得他成了现场最耀眼的人。
而他的露面，也意味着这场音乐会即将结束，观众席上的听众们，看着那站在光中的英俊僧人，惋惜也好，真诚祝贺也罢，纷纷起身，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宗言双手合十，对着所有人躬下了身。
这时候，已有同学拿着话筒要走过来。
按照流程，他简单说几句，就要开始下一步动作了。
可想不到的是，他才直起身，蓦地，心头警兆突升，下一刻，比闪光灯要柔和，却恢弘许多的金色光芒立即遍布在他的身周。
就在同一时间，“啪啪啪”三声枪声，响彻场馆。
隔着游走幻灭的梵文，宗言盯着被神通挡住，并悬浮于面前的子弹，眼皮直跳。
他真没有今晚就人前显圣的打算啊。
原本的计划是，告别演出后再留半天，为了提升契合度最后努力一把，怎么也要消化一下今晚的收获。
可千算万全，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朝他开枪啊！
不过，或许为了保险起见，袭击的枪手距离他其实并不远，宗言很容易就锁定了敌人。
如同所有第一次见识到佛门神通的人一样，枪声响起那一瞬间，很多人本能地感到惊惧，想要逃离的同时，都会下意识地追寻声音源头，结果，入眼的是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
只见舞台上，不知何时，竟凭空出现了硕大一尊虚幻的半透明金钟，由无数梵文组和成流光中，那名他们熟悉的年轻僧人，正双手合十，眉眼微垂，脸上神情平静，透着股说不出的慈悲与祥和。
体育馆中安静刹那后，紧接着便是如雷的哗然之声。
那名还端着手枪的杀手明显也被这一幕惊到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呆愣愣地盯着金钟，明明还有子弹，却忘了扣动扳机。
机会正好，宗言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瞬间散去神通，一个纵跃就到了那名杀手跟前，只简单一挥手，带着凌厉呼啸声袍袖就扇，不，应该是砸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对方本就处于失神状态反应不及，更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肯定抵挡不住这势大力沉的一招。
只一下，那人就头破血流地倒在了地上，抽搐两下就彻底不动了，一滩红白相间的液体在脑后汩汩而出。
这时候见了血，四周的人发出的声音更为惊惧了。
宗言先看了眼人群中朝他涌来的人，又转头看向听到枪声跑出来的老肖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联系上了祈愿池。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浑身开始发散出波纹状的金色光辉，在无数惊呼声中，最后整个身体由下至上，化作点点的金光朝天空飘散，直至消失不见。
“化、化虹了……”
第124章
回归后的神秘空间，虚幻飘渺。
宗言已经有了两次来回穿越的体验，可传送过后，他盯着面前缓缓展开的图卷，心神仍有些恍惚。
虽然这次任务以失败告终，可回来后，祈愿池并无太大反应，没有他担心的失败惩罚。
当然，像上次一样的奖励也不可能存在了。
古画上面十分平静，亦如之前无数次看到的那样。
宗言也说不出到底该庆幸还是失望，最后看了眼祈愿池里渐渐弥散的枯萎莲花，下一刻，便出现在自己的家中。
尽管对这个世界来说，他可能只消失短短几分钟时间。
但宗言却实实在在离开了将近六年。
以至于，原本熟悉不能再熟的家居摆设，如今看上去都有些陌生了。
其实上次回来，他就体会过这种不真实感，只是这回穿越的时间更长，感觉才更加的强烈。
不过他调整得很快，换了衣服和布鞋，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总体而言，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尽管任务失败没得到奖励，但钱财方面绝对是回本了。如果将这次带回来的金子换成钱，足够将上次穿越的花费都赚回来了。
而妖僧契合度也着实涨了不少。
所以这次穿越算不得太亏。
翘着腿，朝一旁歪头盯着他的包子招招手。
本以为这小猫会马上过来蹭他，哪知道这小祖宗只嗷嗷叫了两声，又自顾自玩去了。
不气，不气，更高冷的又不是没养过。
宗言安慰着自己，只能低头刷手机了。
等重新回顾了一下最近的实事与网络热点，已不知不觉过去很长时间，宗言终于感到了饥饿。
懒得动手，自然只能订外卖。
哪知他刚打开应用，一个电话就拨了进来。
宗言看着上面“宋警官”三个字，犹豫片刻才选择了接听：“你好……”
“你在家么？”那边直接问。
“嗯。您有什么事？”宗言愣了下。
“我在你家楼下，有事和你说，方便下楼么？”
宗言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朝下看，果然看到一辆车停在单元门口。
他以为上次被绑架的事情还有手尾，便没耽搁，撂下电话后，穿上外套扣上帽子，就急匆匆下了楼。
对方一见他就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让他上车：“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就因为这个要我下楼？”他的动作不禁一顿，皱眉问。
“别紧张，只是问你点事，顺便补了上顿欠你的。”宋恒露出笑脸。
宗言想了想，还是上了车：“宋警官要问什么？”
“不急，等到地方边吃边说。”宋恒启动了车辆，出了小区，又问了一次：“你想吃什么？”
“吃素！”宗言看着外面的街景，只吐出两个字。
宋恒看他一眼，没说什么，车子直奔安市最出名的斋菜馆而去。
“你怎么没去看心理医生？”饭馆包厢内，两人点好了菜，宋恒突然问道。
宗言不以为然，他又不是第一次杀人，哪还有什么不适应一说？
当然，这话肯定是不能当着警察面出口，便答道：“我觉得自己心理很健康，没必要做什么心理辅导。”
“还是要找专业人士看看，否则真出了问题可就晚了。”宋恒语气里满是无奈，见宗言虽然点头应下，态度却很敷衍，也不好说什么。
之后又问了些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发现身边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之类的问题。
宗言都一一做出回答。
等饭菜上桌，宗言也没客气，直接动起了筷子。
问了半天都没进入主题，他觉得宋恒来者不善，那还不如先填饱肚子，免得待会儿没了胃口。
他其实不算特别饿，但这家斋菜馆的饭菜着实好吃，他一口气竟吃了四个黄馍。
宋恒见他不但用小半块馍将盘里的汤汁都擦拭干净了，甚至还捡着桌上掉的残渣吃，眼皮跳了跳，忍不住问：“据我所知，你应该不缺钱花啊，怎么……”
宗言一叹，方才恍然，自己竟将穿越后形成的习惯带回来了。
实在是那几年的饥荒太过令人刻骨铭心，他虽只赶了个尾巴，可也实实在在饿过肚子。
唔，也不知自己离开后，老肖他们怎么样了。
自己临走搞那么大动静，想必很热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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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说中，虹化是得道高僧在圆寂时，才会出现的一种神秘现象。
当然，那只是传说，相信的很多，现实中却极少有人见过。
偏偏今晚在体育馆的诸多观众，竟亲眼目睹一个人化作金色光影消散无踪。
就难怪有人会失声喊出“化虹”这两个字来了。
当然，真正对佛学了解的人，心里清楚这话是不对的。
从这位正言大师的言行作态来看，他跟密宗高僧根本就不搭，按道理无法达成此类成就。
再一个，对方只是消失罢了，看上去也没有即将圆寂的样子。
他们甚至敢肯定，这和尚并非高僧，可能连合格的僧人都不是。
倒不是说那妖僧的名号如何如何，你见过哪位高僧大庭广众之下给人开瓢的？
现在那尸体躺在舞台上，可还没凉透呢！
当然，对方为什么要对和尚开枪，是什么身份，现在根本就没人在意了。
体育馆内一片混乱，被毁了三观后，人们什么样的表现都有。
有跪地朝着天空磕头的，有大喊大叫的，也有合十默念的，当然少不了跑到图台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出魔术机关的人。
可事实证明，无论是突然出现的金钟，还是被定在半空中的子弹，也或者最后的凭空消失，完全没有伪装的痕迹。
于是，第二天港岛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报道的全是这件事。
还不约而同的，用“化虹飞升”这四个字当做标题。
毕竟，现场几万人证明，都可以说近代以来最不可思议的奇事。
就算有人想隐瞒，也绝对瞒不住。
宗言接触过的那些病人、邻居、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到了记者们的特殊照顾。
更有无数佛教信徒涌到了他租的房子，住过的酒店，表演过的体育馆“朝拜”
据说，他弹奏过的钢琴，第二天就被人高价买回去收藏。
这一刻，宗言是不是真的化虹，是否圆寂，全都不重要了。
而作为明面上妖僧助理，老肖与包元宏自然更不会被别人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