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缓抬头，接近90度角才终于看到黑色的尽头，那是一张苍白的鬼面，其上布有数道裂纹。
面具的眉心位置，是深不见底的深邃黑洞。
大虚（Menosu）-基利安（Gillian）。
和普通的大虚略有区别，林白的头顶生着螺旋状的粗大成对牛角，这是德斯昆特族血统带来的变化。
真人必须仰着头颅，才能看到那比高过摩天大厦的怪物脸庞。
“啊，啊，啊。”
“我眼前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真人自诩优于人类，但眼前之物，绝非两者。
既非咒灵，也非人类。
而是更加邪恶，更加凶残的某些东西。
“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灵魂！”
真人曾在同伴面前如此断言，它敏锐察觉到，眼前是以灵魂为食的怪物。
“吼！”
庞然灵压盖下，宛如天地倾倒。
空气如灌了铅般的沉重，压得真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
这是灵魂的碰撞。
若是它硬撑着不跪，双腿连骨头都会被压断，被强迫跪下。
现实之中，真人亦是双腿跪地。
林白揪住它的头发，“混沌与调和，启动。”
杀光闪过，摧毁真人的肉身，它的灵魂尚未从震撼中回神，在林白手中变形，拉长，犹如面条一般旋转成漩涡。
若是拥有【咒灵操术】，便是通过吞下真人获得力量。
【混沌与调和】则不同。
林白取出一个缠上绷带的受伤熊玩偶，这是夜蛾正道的回礼，用林白赠送的娃娃制造工具做出的第一个玩偶。
也是林白收到的唯一一件回礼。
林白捏开受伤熊的嘴，控制真人面条飞了进去。
这就是【混沌与调和】的方法，将真人制造成挂件，间接施法。
林白面露笑容，双手捂住脸，轻声念叨。
“无为转变。”
林白的头发开始长长，一直挂到腰间。
“真人，GET。”
林白随手召唤杀光，将自己的头发截断回原本的长度。
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满意，没有用【无为转变】整容的打算。
挂件有许多不便的地方。
第一，真人拥有自己的意识，虽然无法行动但知道自己的术式在做些什么。
二、主神的传送不清楚是否能携带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昔日蒂法骑在马身上抓着缰绳，回归时就没把东海帝王带回去。
第三，缺乏成长性，因为是间接使用，术式的强度难以随林白本人的变强成长。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把【无为转变】的术式刻在大脑上，彻底占为己有。
林白已经尝试过了，不行。
精度不够。
【无为转变】确实可以改造肉体，但精密度没有高到能在大脑中铭刻术式的程度。
“没用的东西！”
林白一拳锤在受伤熊身上，玩偶顿时发出‘饿啊’的惨叫，声音是真人的声线。
下水道的彼方传来响动，咒术界的搜查人员一路探索了过来。
林白不喜欢和这帮人打交道，抹去自己的残秽后，转身离开。
他先回到宾馆。
蒂法看到他一愣，问道：“你用无为转变给自己整容了？”
“呵呵。”
林白布不屑，“相由心生，我的美丽来源于洁净的心灵。”
“呵呵。”
蒂法双手抱胸，回以同样的嗤笑，“你的鼻梁高了，左脸上的几个小黑头不见，五官更加深刻，耳廓的弧度亦有变化，就连瞳孔多多了点细碎的星光特效，还说没整容？！”
“乍一看下没有变化，但实际颜值提升了三成不止！”
造人如数家珍，将林白的变化全部说了出来。
反了反了，林家恶仆欺主，要骑到主人头上去了！
如此劣行，林白毫不留情反手镇压，将说出恶语的嗓子眼都给怼穿，叫她再无话可说。
“通灵婆婆找的如何了？”
“嘶。”
蒂法刚一呼气，就疼得闭上了嘴。
她白了林白一眼，将笔记本打开，展示了一段通话记录。
蒂法已经联络到通灵婆婆的孙子，并和对方约定好金额，只要钱到位一切好说。
“问他，已经死了几百年灵魂转世的人，能否通灵肉体情报。”
没多久，就得到肯定的答复。
“已经转世就无法通灵？通灵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不要把奶奶看扁了啊，小鬼！”
能通灵就行。
通灵奶孙是杀人无数的诅咒师，林白心里早已给人判下死刑，因此不在意对方言语上的冒犯。
用完之后就丢掉！
“五条家的骨灰如何？”
蒂法调出监控画面，无人机正在长途跋涉，向五条家飞行。
为了避免风险，她没有使用交通工具，直接让无人机从东京飞往京都。
来自未来超科技的无人机，电池容量巨大，还有近乎100%的太阳能利用率，再加上光学隐形和静音效果，进入五条家前没有任何风险。
“还要多久？”
蒂法比了个三，随后又抬起压下的两指。
意思是，一切顺利的话往返需要3天，若是出现意外可能需要五天或者更久。
“有消息的话通知我。”
林白离开宾馆，回到学校。
高专对学生管得不严，没人在意他离开是去干了什么。
他在学校中呆了两天，不是从蒂法，而是从别的人口中得到了消息。
“说起来，五条家有人联系我，说是祖坟被人刨了呢。”
五条悟说的时候，脸对着林白，他的眼上蒙着黑布，看不清眼神。
林白随口猜道：“是你招惹的人打不过你，跑去泄愤了吧。”
“也是呢！”
五条悟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啊，五条家的防备等级，至少也是特级咒术师才能悄无声息地做到。”
遗憾。
动手的不是特级，只是一台无人机。
五条悟没有离开，笑眯眯地看着林白。
于是，林白又拿出一盒超高档甜品。
“Thank you~”
五条悟走了。
第43章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南无阿弥陀佛。”
郊区一处僻静的小型佛堂内，通灵婆婆佝偻在佛前诵经祈祷。
林白推开门走入。
与林白交涉的，是通灵婆婆的孙子，黄色莫西干。
这对祖孙非常狡诈，很少会和委托者碰面。
这一次之所以现身，原因无他，唯钱多而已。
林白面无表情，提着黑色手提箱按下开关，箱子打开后，满满的黄金全部滚落在地。
璀璨的金光，将房间变得金灿灿的。
泥塑的佛陀，好似也披上一层黄金衣。
林白将手提箱扔到金砖旁，淡然说道：“通灵成功，这些黄金全部都是你们的。”
通灵婆婆眼光被金砖吸引，她忏悔一般再次低头，“南无阿弥陀佛。”
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地往黄金上飘。
莫西干捡起一块金砖，掂了掂重量，又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漂亮的金砖表面留下粗鄙的牙印。
他满意点头，说道：“通灵需要死者的遗物，亦或者遗骸的一部分。”
林白取出一小块骨头。
咒术师为了防止尸变，通常会在处理尸体后进行火化。
火化一般烧不干净尸体，多少会有些骨头渣子残留。
莫西干打量两眼，点头肯定，“可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