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不要开玩笑了，你的表演总是这么浮夸。”科恩黎无奈地盖好手上的纸牌。
弗莱拿着牌，看了眼克莱恩，默然几秒道：
“确定已经完全掌握了魔药？”
“是的。”克莱恩感受到对方的关切，肯定点头道，“这有明显标志存在的。”
“什么？真的？”科恩黎后知后觉地大喊一声，刷得站起。
伦纳德嘿嘿一笑，指着地下的通道说到：
“你们没感觉到地下的冷风吗？
“那是‘女神之剑’克雷斯泰·塞西玛阁下来到的表现，作为序列五，得到圣物认可的他可是堪比序列四圣者的存在。”
‘不是半神啊……’克莱恩看向伦纳德，意识到他似乎在有意给自己介绍对方的情况，隐隐咬紧了牙齿。
看到阿兹克统御亡灵生物和林恩随时响应祈祷的的表现后，克莱恩认定，五是五，四是四，别拿序列五当四，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怎么办到的？”西迦·特昂想了很多，但吸了口气后，还是只问出了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沉静文雅的她此时都难以控制住目光的灼热。
克莱恩没有找椅子坐下，语速较快地讲解了自己早已编好的从‘窥秘人’的格言得到了灵感、总结自己的守则、发现效果良好的故事。
在伦纳德非常尽责地配合下克莱恩很快就讲完了。
听完克莱恩的陈述，弗莱、西迦等人都陷入了沉思，伦纳德也在假装思考。
“我去接受考验了。”说完，克莱恩沉默了一下。
他对文职人员可以直接说有危险，因为对方不是非凡者。
但是现在面对这么多没有一丝预感的非凡者，克莱恩也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的预感。
“各位，作为占卜家，我刚才有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
克莱恩决定还是讲出来自己的危险预感，宁可过激也不能松懈。
“我感觉到我们这座城市陷入了危机，危机很可能跟‘原始月亮’和欲望母树这两位邪神的势力有关，我希望大家做好准备。”
从古堡回来之后，邓恩从克莱恩那里汇总了欲望母树和“原始月亮”相关的情报，并上报教会。
言毕克莱恩与伦纳德急匆匆地走出娱乐室，留下一帮警觉起来的值夜者。
值夜者相信队友，哪怕那份预感显得莫名其妙，在场的值夜者们无不开始整备装备，申请封印物，做好接敌的准备。
伦纳德引路克莱恩前往调配药水的炼金室。
“队长刚才已经和他聊过了，他的态度很和善。”伦纳德状若无意地说。
伦纳德的潜台词是，队长只说了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让我不用紧张，按照预定的计划来……克莱恩若有所思地点头。
望着阴冷黑暗的地道，克莱恩想了想，把趴窝在胸前口袋的丝线人偶拿了出来，交给伦纳德：
“对方是序列五，我没把握隐藏她，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了。”
“她？”
伦纳德一脸呆滞地接过“克莱恩的女儿”，没等他说话，克莱恩双手插入口袋，沿着蜿蜒深入地底的楼梯一阶阶往下，并于十字路口左拐。
很快，克莱恩看见了煤气灯照耀下的暗门，走进其中，房间里面的一张张长条桌被移了开来，空出摆放着两张古典高背椅的中央。
朝向门口的那张此时正坐着一位穿黑色风衣白色衬衫的三十来岁男士，对面那张控椅子离他一米左右。
他金棕色的头发剃得很短，墨绿色的眼眸仿佛半夜无月的湖泊，衬衫和风衣的领口高高竖着，将整个下巴藏在了阴影里。
“你好，塞西玛阁下。”克莱恩弯腰行了一礼。
克雷斯泰·塞西玛右腿架在左腿之上，悠闲地后靠住椅背，微微一笑道：
“你好，克莱恩，你可以坐到那里。”
他指了指对面的高背椅。
在他的脚边，放着一个银白金属铸就的手提箱，大小长宽类似于小提琴的琴盒。
这能装下一把不算太长的剑……这就是女神之剑？
克莱恩上前几步，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神色显得有些急切。
克雷斯泰看着有点急的克莱恩，屈起右手食指，抵住自己的鼻孔，沉吟了几秒道：
“我打算先测试你掌握魔药的程度，没有问题吧？”
“没有。”克莱恩信心十足地摇头。
“非常自信。”克雷斯泰笑了一声，然后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就那样静静地注视对面。
克莱恩忽然感觉周围的煤气灯光芒消失了，被浓郁的黑暗吞噬了。
他一下变得非常疲惫，但是，他的精神又高度紧绷，难以放松，和往常遭遇过的太累导致无法安然入睡的状况一样。
安静的“夜”弥漫于四周，克莱恩听见了罗珊在和奥丽安娜太太解释的声音，听见了值夜者娱乐室内激烈整备的声音，听见了风吹过楼梯口的动静。
他还听见了地下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事物在阴影中建构，有更阴暗可怕的东西在其中生成，复制，进化。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双料高级特工（4k第一更）
除了普通的“声音”之外，克莱恩没看见任何不该看见的事物，没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声音。
“非常好。”克雷斯泰磁性的嗓音驱散了黑暗，让炼金室内外的煤气灯光芒都重新呈现于克莱恩的眼中。
克莱恩霍然从浓厚的疲惫里解脱，恢复了刚才的精神奕奕。
‘刚才的状态下我似乎听见了很多声音，其他的都很正常，地下的声音是什么情况？’
克莱恩顿时联想到之前遇到的，不断复制的瑞尔·比伯，打了个寒颤，要是一大堆这种东西跑到了廷根街道上，那场面克莱恩都不敢想。
克雷斯泰·塞西玛双手交握着放到膝盖上，整个人往下缩了一点，使嘴唇都被高高竖着的领口挡住：
“你通过了测试，你对魔药的掌握达到了优秀水准以上的程度。”
“接下来，我要观察你的身心灵是否存在隐患，是否被魔药残余的精神不知不觉改变了性格，留下了问题。”
接着克雷斯泰哼起了不符合音调的旋律，吱！呀！刺！克莱恩仿佛听见了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听见了塑料泡沫摩擦发出的声音，听见了电钻笃笃笃的声音，听见了各种各样让他抓狂的噪音。
这噪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使他的心里油然生出想要发泄想要破坏的暴戾欲望。
但是，经常接受疯狂呓语和可怕嘶喊考验的克莱恩很快就抑制住了种种冲动。
不知什么时候，克雷斯泰·塞西玛停止了吟唱，炼金室内的噪音随之消失，地底的安宁与寂静重又涌了进来。
安静真好！克莱恩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
“很好，非常好，你的身心灵都不存在隐患，当然，你想打我一顿，想塞住我的嘴巴，都属于正常的反应。”克雷斯泰的嘴唇被高高竖着的领子挡住，让人只能从他的语调判断他的情绪。
“不，我不敢。”克莱恩老实承认道。
克雷斯泰笑了一声道：
“祝贺你，通过了所有测试，我只需要问一个问题”
他墨绿色的眼眸突然变得更加深沉，目光幽邃得似乎能看穿肉体，看到灵魂。
“您请问。”克莱恩挺直腰背道。
克雷斯泰问道，“你是否有分享关于消化魔药的经验给你的队友？”
‘完全没有询问如何得知扮演法，圣堂果然有所察觉，只是现在不想说……’
‘也对，我都跟林恩混在一起了，不知道扮演法反而奇怪……’
“当然。”克莱恩坦然承认道，“我希望能帮助他们降低失控的概率，我们是队友，是要共同面对危险的同伴，我想不到任何理由隐瞒，也基于这个原因，我没有告诉文职人员。”
克雷斯泰放下右腿，坐直身体，让较薄的嘴唇从竖直领口的阴影里显露了出来。
他嘴角上翘道：
“虽然你加入值夜者队伍还不到两个月，但我想你对同伴的认识要比很多人都强。
“嗯，你大可以讲的更详细，更明确，就说我分享了经验。
“但根据圣堂的规定，你和你的队友、队长必须向女神发誓，不能将我们谈话的内容告诉不知道这些事情的人。”
果然，圣堂完全把我当林恩那边的，但是又很在意对值夜者的态度……
怎么说，我成大使了？
飞天胡辣汤教会大使……林恩就不能改个名字吗？
感觉比起大使更像双料高级特工，但是哪有双方都知道叫什么的特工……
心理波涛翻涌，面上克莱恩毫不犹豫地点头：“明白了”
廷根的队友们可以学会扮演法，我暂时也没有传授的需求。
哪怕之后我需要教导别人“扮演法”，还可以通过林恩和“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他们间接去做！
林恩还是算了，克莱恩眼珠一转，他每次出现都会破坏气氛。
“好的。”克雷斯泰·塞西玛点了下头，身体前倾少许道，“那你就按着圣物起誓。”
说话的同时，他弯腰提起了脚边的银白色箱子。
圣物？就是那件让你被称为“女神之剑”的圣物？克莱恩颇感好奇地注视着面前高级执事的一举一动。
‘希望能有些厉害的表现……’
‘比如秒天秒地要你命三千至尊单分子剑MK2型这样，一把剑直接砍死一堆邪教徒……’
克雷斯泰将箱子放到了膝上，墨绿的眼眸瞬间转为深黑。
他右手抬起，往下一按，琴盒般的银白箱子表面顿时有什么东西破碎瓦解，潮水般消退。
几乎在同一秒钟，克莱恩感觉周围的辉芒全部被吸引了过去，吸引到了那个箱子里面。
除了金属栅格围出的典雅煤气灯本身，除了那个流转着银白光彩的箱子，整个炼金室内变得一片漆黑，场景分外的诡异。
啪！
箱子里面是一把不到一米的骨剑。
克莱恩直觉地认为它的主体材料是骨头！
有煤气灯无声燃烧却漆黑无光的炼金室里，那把短剑静静散发着纯白的、润泽的辉芒，就像是深夜里高高悬挂慰藉着人心的月亮，就像是暴风雨里标识出方向的灯塔。
它的表面看似纯净无暇，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深处密布着层层叠叠的符号和标识，而这些神秘的花纹与剑身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
克莱恩打量着这把圣剑，突然发现自己竟移不开眼睛了！
他的视线被吸了进去，褐色的眼眸慢慢失去了光泽。
克雷斯泰没有动作，静静地看着克莱恩逐渐陷入安眠。
幽绿的火焰突然在他眼中燃起，克莱恩一下清醒，终于从眼睁睁看着却无法躲避的噩梦里挣脱了出来。
‘林恩果然在我身上留有布置，他还真是粗中有细。’
看着视野里的幽绿光点，克莱恩很快意识到自己清醒过来的原因，看来林恩并没有完全放心他能及时呼唤尊名，提前做了布置。
克莱恩并没有太多失去所谓自由的感觉，恰恰相反，有了保护之后，他反而觉得自己更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