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说，低序列的战斗就是如何用非凡能力让自己的子弹打到敌方身上，如何用非凡能力躲避和防御敌方的子弹。
拥有大量资金和重武器的蒸汽教会是最合适上战场的。
当然进入序列五乃至更高的阶段，物理武器更多的就只能作为强者战斗的辅助。
“很好。”林恩点头，“玫瑰学派也还有强者和种种诡异的能力，极光会的诸位，辅助机械之心。”
A先生漂亮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极其专注的神情：“主的旨意是庇护凡人。我很高兴能在这样的使命中献上我的力量。”
“注意是辅助，听他们指挥。”林恩叮嘱了一下没脑子的A先生，然后右手撕下那块地图，递给机械之心的队长。
“门已经打开，位置已标注，你们可以开始尽快调动弹药了。
“已经给你们把透视开开了，有框你不打？”
机械之心的队长接过地图，回头看到自己驻地的墙壁上出现了数扇门，表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等会，别走，还有第三件事。”林恩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变得稍微轻松了一点，
然后他抬头望了一眼天花板的方向，像是在确认某个更高处的存在仍然在注视着这场战局，“我还有支援。”
他左手拂过桌面，那是一枚枚泛着海蓝色微光的鳞片出现在了桌面上。
那些鳞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文字，仿佛亘古的契约于此显化，又有光华在其中流转，似乎海洋的力量被铭记在了鳞片之上。
“这是‘煮’的赐福，”林恩说，
“吃下去，能给你们提供一层海洋意志的庇护。”
“精神层面上，这个赐福能抵御精神污染，你们的污染会有祂来记忆，不会落在你们身上。”
“生命层面上，这个能给你们创造一个假身，效果相当于一个自动发动的高层次替身。
“于平静的海面上，倒影化为现实。”
“海浪记得一切。”
说完了这些颇有神秘学气息的话语，林恩把一个鳞片举到嘴边，咔嚓一声咬下一小块：
“使用方法就像这样，脆脆的，很好吃。”
其他人看着他把那块海蓝色的鳞片嚼碎咽了下去，表情各异。
“这叫以身作则。”林恩指着剩下的鳞片，“大家来分一下。不想嚼可以泡水喝。”
海洋的力量！
泽斯维洛激动地看着上面的鳞片，这一定与风暴有关！
邓恩低头看了看鳞片，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林恩：“这东西能持续多久？”
“一整场战斗绰绰有余，剩下的靠各位自己了。”
“值夜者、代罚者之后随我前往地下，我会把半神以上的事物全部打入更深的地底，其余残余有赖各位了。”
林恩说，“接下来大家准备一下，我要主动开战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那些非凡者们在彼此对视，交换着目光。
克雷斯泰给了邓恩一个目光，邓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把烟斗从桌上拿起来，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我们是守护者。”
A先生颔首，表情虔诚地说：“极光会会背负一切。
“地下那亵渎我主的仪式，本理应由我来清理，只恨能力不足，万分感谢您能出手。”
机械之心的队长行了一礼：“机械之心，以完成任务为荣耀。”
泽维斯洛握紧了腰间的海蓝色短杖：“风暴见证。”
林恩微微点头：“尽快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我会直接打穿地面。”
三个正神教会和极光会一起合作对抗堕落母神和欲望母树信徒，这副场景确实新奇。
长桌旁的众人各自散开，林恩把伦纳德和克莱恩叫来，他先是把一瓶豆汁调配的“梦魇”魔药递给伦纳德，然后看向克莱恩：
“做好交战的准备了吗？”
“老实说，没做好，”克莱恩很坦诚地说。
“很正常，战斗会危及生命，哪怕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获胜几率，也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翻车。”
“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克莱恩整了一下衣服，目光坦然，
“任何事情都有风险，只要所求的事物能重过风险就好。
“主要的问题是……”
克莱恩轻咳一声，“你的行为有点打断情绪，气氛实在紧张不起来。”
“突发事件在你的运营下都像一场有准备的战斗了。”
“要真是有准备反而好了，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林恩叹了一口气，“我不希望与末日较量是一个或几个英雄在关键时刻拼搏一把便能搞定的事情，也不是主人公们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钟按下某个关键的按钮便可以扭转乾坤的故事。
“比起这种命悬一线的故事，我更想要的是一场漫长的征程，是由成千上万人的心血、长达数年的筹备、无数长期的代价与殚精竭虑的权衡组合而成的庞大计划，
“它有着一个沉重的开头，一个轰轰烈烈的过程，以及一个庄严而平静的最终时刻，人们在它到来之前做了一切的准备，智慧者殚精竭虑，勤劳者极尽艰辛，勇敢者付出鲜血。
“他们在洪水与风暴到来前筑起了堤坝与高墙，而不是在灾难爆发时才呼唤英雄或点起蜡烛讴歌什么，他们将在众志成城筑起的坚城厚壁中冷眼注视那末日的到来，呵斥那血雨与长夜一一最后，在黎明中存活。”
克莱恩有所触动，随后他接过了话头：“你的下一句话是可惜世事并不总是如愿，对吗？”
林恩点头：“是的，命运总是会在我们准备好前出手，明天与灾难总是一起到来，所以我感觉有些心累。”
克莱恩褐色的眼睛直视着林恩：“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但是多少的准备算是准备好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过来——（2k第一更）
克莱恩说：“我想，平时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准备。
“有特别的、专门的准备，也有普遍的、日常的准备。
“只要不曾浪费时间，一切都是有准备的，就像你描述的那样，尽管末日可能就在明天到来，但是每一道城墙都能成为面对它的助力。
“如此，尽人事，听天命。”
因为有着可以依靠的前辈，所以克莱恩走出了新的魔术师道路……林恩点了点头。
“对，尽人事，听天命。”
他没有再多说，而是抬手打了个响指，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对着众人说：
“都准备好了吗？”
机械之心和极光会已经先行出发埋伏，他们的回应通过林恩给出的地图传来，那边的作战是独立的，启动时间由玫瑰学派疯子的走路时间决定
代罚者已经取出他们手里的高伤害封印物，泽斯维洛正在跳着一段优美的舞蹈。
舞蹈本身是优美的，但是配上五大三粗的代罚者之后就显得有些……诡异。
“序列六、‘风眷者’的特性化成的封印物，不，这个负面效果，应该是经过‘工匠’加工的神奇物品。”
伦纳德对克莱恩笑着说，“负面效果是每使用三小时就需要在强风中跳一段特定的舞蹈，这样看来真的相当重视这次行动，生怕中途发生什么，所以提前支付负面了。”
“难怪突然跳舞……”克莱恩回头看向伦纳德，豁然发现发现对方的眼眶边缘有一条条怪异的虫豸钻进钻出。
那些虫豸透明与不透明交错，仿佛背负着一道道圆环。
这样的场景险些让克莱恩忘记说话，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惊骇之情。
“嘘，”伦纳德颇为优雅地把手指放在嘴边，“这是我的‘特殊’，借助这个，我可以‘解密’对方的信息。”
‘还有炫耀环节，米切尔同学，你真是幼稚……’克莱恩腹诽到，没等他回应，他忽然感觉身心都变得宁静，并发现两侧的煤气灯全部染上了幽蓝。
昏暗与幽深之中，邓恩沿着地底阶梯走了出来，单手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方形骨灰盒。
这盒子既像是纯银制成，又给人骨头的感觉，上面雕满了神秘的花纹，它离得越近，克莱恩就越感觉寒冷，似乎有凉意飞快渗入了血液。
邓恩的脸庞映上了冰蓝的光芒。
克莱恩刚要说话，灵性忽有触动，他抬头，发现半空的阴云和薄雾已然散去，比半圆多一些的红月清晰显露了出来。
它的轮廓飞快丰满，短短一两秒的时间后，就变成了满月，赤红如血的满月！
按照正常的历法，按照天文学的内容，下一次的满月还有十几天！
这是“血月”？克莱恩嘴唇微动，自语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月亮的变化是规律的，也是不规律的。
普通时候，它和克莱恩上辈子经历过的一模一样，但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它会突然变圆，殷红似血，类似的情况毫无逻辑，有时，一年只得一次，有时，一年会发生四五次。
不管天文学家，还是神秘学家，都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根本总结不出规律，只能暂时忽略这个问题，视为疑难之一，并开玩笑地说，也许只是女神突然心情不好，而女性的情绪变化毫无疑问是没有规律的。
当然，不知道原因，弄不清楚实质，不代表没有相应现象的总结，在神秘学里，称呼这种情况为“血月”，认为它会带来负面情绪的攀升和爆发，认为它会让冥界、灵界的力量变强，死者即使没被唤醒，也可能爬出坟墓。
“希望一切顺利……”血月的升起让克莱恩有些不安，只能暗自祈祷着。
——
虚拟宇宙中，林恩对周铭抱歉地笑笑：“我接下来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对话只能显得比较机械化了。”
“你也在操控多具躯体啊，”周铭点头，很通人性地说，“完全没问题，我还想向你请教一下同时操控多个躯体的办法呢。”
“我感觉我的办法不太适合你，你多锻炼锻炼就行，我这个是取巧的办法。”
林恩摇摇头，“我之前讲了二十二条途径的情况，接下来想要了解什么？”
周铭沉思了一会说：“就这么一会儿，我感觉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已经超过无垠海了，毕竟那里可没有这么清晰的体系。
“要说问题的话，接下来更多想了解的是现在的情况。
“前面讲的基本都是底层规则那样的，既然非凡特性守恒，而且高序列普遍长寿，那大概高层次的格局基本固定了，我想了解一下现在具体的情况。”
“那你可问到点子上了，这正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情。
“那我讲一下当前这个地球的神灵和国家，以及当前最主要的矛盾，那些地球之外的外神……”
——
听着传来一声声准备好了的回应，林恩微笑着说：
“那就开始吧。”
塞西玛解开了缠绕银白手提箱的链条，这个过程中，他肌肉都非常紧绷，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接着，他猛地往下一按，让那银白箱子的表面有虚幻的波纹裂开。
四周的光芒霍然消失，似乎全都被吸入了箱子内，一口不到一米的骨剑散发着润泽的、纯白的光芒，徐徐漂浮了起来。
塞西玛缓缓吐了口气，伸出左手，握住了那口不到一米的骨剑，周围的光照随之恢复了一些。
看着克雷斯泰完成准备紧，林恩的右手探入虚空之中，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然后，整个大厅里的煤气灯同时闪烁了一下，染上了幽绿的色彩，空气剧烈地波动起来，像是有一道无形的波浪从林恩的掌心向外扩散。
地板之下，更深处的地方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般的低响。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