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神者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很快融入了暗影之树中。
林恩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在干什么？”
“你当年不要你妈，现在倒知道孝顺了？”
“上帝的孩子比真实造物主的更孝顺，我在做什么梦？”
显然对方不知道林恩指的“当年”是什么，林恩也没打算让他思考。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幽绿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爆燃成一道炽烈的光流，整个人如同一枚被点燃的炮弹一样撞向那个婴儿般的身影。
一拳。
拳头上裹挟着幽绿色的火焰和猩红的星光，像是一颗加速到极致的小型天体。
空气中传来剧烈的爆鸣声，周围那些树根构成的仪式结构连带着整个异空间的空间接过在这一拳下崩塌，石屑与尘土像瀑布一样从现实的地底倾泻而下。
神子抬起了那只小小的、仿佛由光芒构成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林恩的拳头。
然后它额头上浮现出一只黄铜色的眼睛，所有的细节都在同一时刻被那只眼睛捕捉、分析、解读。
无数光壁在祂的手上生成，不断针对性地对抗着林恩的焚烧。
而且它只解析林恩攻击的外在表现，并空想针对性的防御，不触碰林恩本质，
林恩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动作未停：
“你还挺谨慎啊。”
“拥有了全知全能五途径的恩赐和现实主宰三途径的辅助，居然这么谨慎？”
“我记得天尊没有参与你们的旧日impart阿。”
“你怎么知道不该了解我的本质？
“是上帝吧。”
林恩一边说话一边行动。
“不过光从外在表现推演，你推得明白我吗？”
他的拳头猛然爆开，化作来自精神本源的呓语，直接穿透了防御。
模拟，“不熄的呓语”！
作为一切精神的本源，能绕过一切防御！
就在对方在心灵岛屿筑起防御并进行安抚的同时，林恩微微一笑，拳头由虚化实，作为异物的性质再次出现，那拳头直接重击在了对方的心灵之上。
那只带着婴儿特征黄铜色的眼睛眨了眨，这个存在露出了可能是它一生中的第一种复杂表情：困惑。
为什么对方能运用自己孩子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物理攻击能打在心灵之上。
紧接着，一道闪电在黑暗中炸开，银白色的光芒在地下空间里猛地扩散，灼热的电流在岩石中撕开无数焦痕，带着海啸般的熔岩，直直地劈向林恩的面门。
暴君途径的“海洋”权柄和“天灾”权柄！
林恩没有躲避，他抬起另一只手，凭空一握，将那团闪电捏碎成细碎的电火花。
但第二道攻击紧跟着到来，金色的圣光从四面八方的岩石表面浮现，汇聚成一道炽烈的光柱，像是一轮小型的太阳在地下升起，那些光带着“净化”和“秩序”的象征，试图将他这个“异物”从这个世界中清洗出去。
太阳途径的“净化”权柄。
紧接着，星界中的概念变得分明，所有关于“模仿”的概念都被削弱。
“白塔途径的‘星界阶梯’、‘全知’还有闪电暴君和太阳——”身上的衣服被天灾摧毁，四肢被圣光净化，但林恩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这一身兼职有点多啊。”
神子没有回应。
幻觉开始从空间的各个角落涌现，那些幻觉像是一层又一层的纱幕一样覆盖在现实的表面上，每一层都编织得极其精细、极其真实。
林恩看到了他打败了神子，回到了廷根，享受欢宴。
“物理信号和精神信号的区别太大了，”林恩挥拳向前。“这些骗不到我的。”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四肢凭空出现，再次痛击神子的头部，幽绿的火焰开始蔓延，焚烧着对方的非凡。
于此同时，在周围层层叠叠的幻觉的某一层中伸出了一柄刀刃，
以“堕落”途径的“灵肉之刃”为基础，混入了“观众”途径的“心理暗示”，隐秘地朝着林恩的精神层面斩落。
诅咒紧随而至，污秽的语言向林恩宣告，林恩将要“迟缓”、“堕落”、“失控”、“死亡”。
那些言语中蕴含着某种极为古老的力量，像是直接从源质深处提取出来的一样，要将他的灵性引导向“失控”。
林恩只是挥拳，任由这些攻击击中他。
他的身体从内部向外开始碎裂，先是皮肤上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然后那些裂纹蔓延到肌肉、骨骼、乃至灵体的每一层结构。不到一秒的功夫，他就碎裂成了一地的灰白色碎块。
然后那些灰白色的碎块开始动了起来，每一块碎块都在变形、膨胀、重新塑造成人形的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无意义的小块重新组合成完整的结构。
不到一秒钟，整个地下空间的地面上站起了一排林恩。
“白塔分身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这个我一般叫‘林恩阵列’。”
神子不再试图通过单一的手段击败他，而是同时调动了身上的所有能力，但林恩根本不给它机会。
他的拳头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他在地壳的轰鸣中前进着，顶着圣光与闪电、幻觉与诅咒，一步一步地逼近那个尚未完全学会走路的身影。
那些由神子调动而来的力量被他的身体一层层地剥开、击碎、烧蚀。
“我还以为你出来了，没想到真的是神子。”
“我以为你要耍我，结果你没耍我，这不是耍我了吗？”
林恩有些怜悯地看向神子，然后一把抓住了神子的手腕，一边焚烧着它，一边压着它向下撞去。
他本来以为最初要借壳上市，结果真的只是神子，早知道就不这么谨慎了。
“走你——”
大地的岩层在他们面前像空气一样被劈开，林恩带着那个仍在挣扎的身影，以恐怖的速度向着神秘学中更深处地方坠落。
“混沌海，你在躲着我对吗？”
“你躲得掉吗？”
林恩的绿火不断蚕食着神子的身体，解析着对方的能力，在这个情况，林恩模拟起了直接源自欲望母树的能力，激发了对方的“求生欲”！
在末日之战出现过的，来自最初三子之一的能力再次出现，直接冲昏了神子的头脑。
它忍不住利用起非凡聚合定律，紧接着……
混沌海被吸引而来！
林恩没有寻找它，因为它会来找他！
“全知全能象征的集合体，”林恩看着前方那片仿佛包容了所有颜色的虚幻海洋，
“你这是打算把自己当混沌海的引子用了，让源质里的上帝意志彻底降生到你体内？”
神子的挣扎减弱了，它那双纯黑的眼眸注视着林恩，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得承认，你的主意很妙，”林恩看着它，
“让混沌海在廷根泄露，以幽邃圣主的复制权柄疯狂制造容器，借助堕落母神的创生之力，再用暗影之树提供自我，还与母神合作利用不死鸟的复活后手，最后以一个足够特殊的神子完成降临。”
“搁这叠buff呢。”
“对于意识不完全的存在来说，能做到这些很难吧。幸好你信誉分比较高，有个母神帮忙。”
他停顿了一下：“只可惜你的计划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神子看着他，那双蓝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接近于“等待”的情绪。
“你太急了。”林恩说。
“如果你再等几年，等反神性锚落地，等愚者成长起来，等格里沙完成融合——”
他把神子按进了那片的虚幻海洋之中。
“——我就不用自己来堵这个缺口了。”
无边无际的混沌光芒吞没了它的身影，像是大海吞没了一颗投向水面的石子。
看着神子没入混沌海之中，林恩叹了一口气：
“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
“你真正的漏洞是，不该染指幽邃圣主的力量。”
“你不知道宇宙外的异物融入正常来说有多难。”
“你以为自己是最强的观众，但是最强的观众另有其人。”
林恩看着包容一切颜色的大海，看着自己身上逸散出来的源堡气息，看着从上面垂下来的暗影之树，和树上滑落的绯红光芒。
“最古老的死者，最强大的观众，
“万物之父，所有旧日的创造者。
“最初的造物主。”
林恩微微勾起嘴角：
“失乡者向你问好。”
“准备好和我共度亿万年了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直面最初（4k）
乌贼曾经说过，最初是一切的源头，是一切的例外，是真正的全知全能和不可思议。
最初的能力来自于祂自己，非凡能力以源质和非凡特性的形式存在，仅仅是因为祂在这次轮回中选择了这个形式。
除了聚合与分离，最初创造了一切规则，包括宇宙是否有平行宇宙。
据说，如果不是因为聚合和分离都是最初的思维，最初可以任意地复活，无须任何唯一性和源质。
林恩不知道最初是不是能任意的复活，但是他知道现在由于幽邃圣主力量，散装的最初得到了可以复活的机会。
这片由“全知全能”、“星界主宰”等象征所构成的海洋，并非物理意义上的水体，它是源质，是宇宙三大根本象征的具现化，是“最初造物主”所遗留下的、关于“全知”与“全能”的那部分集合体。
林恩注视着那个被真实造物主舍弃、被上帝意志寄居又由堕落母神孕育的“神子”，沉入混沌海。
它的身体在以一种不可逆的速度消融，准确地说，回归本源。
上帝不能真的在神子之上复苏，不然在神秘学上相当于放弃了跟格里沙·亚当的竞争，那会让他们迅速成为执掌源质的真神。
而复苏于神子之上的上帝反而会因为缺乏唯一性和序列一特性做支撑，复苏的意志不完全，在源质权限上不足，被其他真神压制、杀死。
在原著中在安提戈努斯上走上真正复苏过程的天尊就是这样，最后被黑夜女神击杀。
但是现在不同，林恩把它按进了混沌海之中。
正常来说，对方应该会因上帝意志复苏而崩溃，而上帝又会因为缺乏特性支撑无法完全复苏。
但是现在，一个纯粹的光人行走于混沌海之上。
祂带着浓厚到极致的阴影，周身环绕着雷霆，张开了黄铜色的眼睛，直视着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