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离开，艾辛格微晃摇椅，低声自语道：“齐林格斯潜入贝克兰德了？”
……
普利兹港，某个地下室内。
“倒吊人”阿尔杰正在拷问一位水手打扮的男子。
一番折磨之后，等到对方平缓下来，阿尔杰往后微靠，模仿愚者那种平静淡然的语气道：
“告诉我，齐林格斯去贝克兰德的目的。”
那名海盗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老实而坦白地回答了齐林格斯接到了一个委托，一个完成了之后能让海上四王变成五王的委托。
——
8月24号，克莱恩在贝克兰德的第一个清晨是从淡色的雾气、可见度很低的天空、阴冷潮湿的环境和1便士1升的廉价茶水、夹着劣等黄油的两片吐司开始的。
他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先是去了就在乔伍德区的《贝克兰德邮报》总部，花费4镑，订了五天的小广告。
从第二天开始，《贝克兰德邮报》的忠实读者们，将会在第七版和第八版的折缝位置，看到一条小小的告示：
“夏洛克·莫里亚蒂，擅长处理各种事务的私家侦探，收费合理，严格遵守保密原则，居住在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当然，夏洛克·莫里亚蒂侦探当前已经分文不剩了。
“希望赶快有客户上门……”
仿佛报复性地忙完这些事情的克莱恩静坐在家里，发现自己已经做完能做的事情了。
更准确来说，克莱恩已经压不下思绪了。
“是啊……七神圣典里面那些句式……北大陆的一些惯用名……”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西大陆时局图（4k）
看了一眼三十三重天上的那道身影，林恩收回了目光，他不打算靠自己去触碰源质。
主要原因是源质不打算触碰他。
别说触碰了，林恩刚才直愣愣地盯着失序之国的“意识”看，对方都没有反应。
源质了解即污染的效果仿佛消失了一样，嗯，准确来说，就是消失了。
林恩了解了失序之国，失序之国联系上了林恩，但是它联系林恩意味着林恩也联系上了它，然后联系本身就染上了现在林恩的性质，直接变成最初之外的滚木了。
远处那座古都之上，三十三层天穹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那位头戴冕旒、面容隐于玉串之后的帝皇身影也随之淡去，只余下一片氤氲雾气在最高处久久不散。
“失序之国的合道者意识集合，天帝……”
合道者，这是西大陆独有的体系。
众所周知，魔药和源质里面的旧日意志会侵蚀非凡者的人的意志，那反过来呢？人的意志能不能侵蚀旧日的意志？
南北大陆的神明已经给出了答案，能，大量人的意志产生的信仰作为锚点能用来于平衡魔药的旧日意志。
而没有大量特性，只有七个源质的西大陆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们走出了另一条路。
一代又一代普通人，通过大量的仪式、门派等方法，把人们原本杂乱的意志统合起来，融入源质之中，与之「合道」，从而一点点给那些源质某种意识、某些想法和某方面的倾向。
当然，源质本身的意志被上帝和天尊打散是合道能成功的关键，不然普通人早被源质逸散的象征污染、摧毁完了。
这里点名灾祸之城，差点把本来就差点团灭的西大陆人再团灭一遍。
便于理解的话就是，南北大陆有一个具体的、实在的神灵统合万众的信仰，由此压制旧日意志，而西大陆是大量的普通人营造了一个虚假的、抽象的“道”来压制旧日意志。
实际上整个合道不止空想了一个神灵，还空想了一整套的力量体系，也就是受箓体系。
受箓体系本质就是恩赐体系，但是有所不同，常规的恩赐是高位者通过对非凡特性的掌握，把特性的使用权也就是能力恩赐下去。
而受箓体系是通过特定的、由一代代牺牲者打入源质意识中的仪式，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高位者的情况下，由“普通人”主导源质力量来恩赐力量。
而后就是合道者，合道者就是在按照既有仪式的基础上一步步提升，最后达到能与源质合一的层次，算是源质的主导者，历代牺牲的合道者意志的代行者。
而当代的合道者死后，意志也会融入历代合道者意志的集合，继续压制、改变源质，让受箓体系运转的更加稳定。
这就是西大陆的生灵找到的出路！
林恩之前看到的天帝虚影就是合道者意志的集合成果。
“嗯……失序之国里面合道者意志集合起来了，看来当代合道者已经在逐渐融入源质之中了……”
用不成熟的比喻，源质就像有自己ai的机甲，或者暴走的初号机，合道者就是驾驶员，仅凭借人类之躯当然开不了有自己意志的机甲，需要帮助人类的人工智能对抗机甲自己的ai。
于是一代代驾驶员把自己上传上去，并且按照特性的方式统合起来以免自己打架，成为了下一代驾驶员的人工智能。
林恩回忆了一下，跟知识荒野的合道者天师、暗影世界的合道者暗庐主人、光之钥的合道者圣僧、永暗之河合道者蒿里掌教相比，天帝确实是集合的比较深入。
虽然当黑皇帝特性飞来的时候，也有实体的“人”出现的记录。
但是在锁龙塔——也就是灾祸之城的封印点——其他四位合道者都是以人的身份出来的，回去之后还要镇压、主导源质里面的意识集合体，而天帝直接虚影出来了镇压灾祸之城了。
延续上一个比喻，也就是说，失序之国这台机甲里，人类方的人工智能已经相当成熟，并且当代驾驶员已经把大脑塞进机甲里了，别的驾驶员还没融入到这个地步。
“嗯……不过，永暗之河那个是上一代刚融进去，下一代刚掌权没多久，属于交接期。”
林恩收回目光，调整了一下呼吸，沿着古都外围的官道前行。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足以容纳四五辆马车并行，路上有零零星星的行人往来，有挑担的货郎，有赶着驴车的农夫，也有背着书箱的学子。
官道两侧有许多店铺，木质牌坊上面刻着他很眼熟的文字，字形方正古朴，与北大陆通用的鲁恩语、因蒂斯语完全不同，很明显是他记忆力的中文演化而成。
而官道尽头，古都的城门清晰可见，城门两侧站着披甲执锐的守卫。
林恩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放长，隐约感知到到了对方的序列，呃，修为？
“欸，在西大陆要不要换成修仙语境？”林恩思考了一下，再看了一眼身上的青色道袍，还是放弃了。
虽然西大陆是修仙风格，但是林恩已经先按照魔药体系研究力量了，现在改风格不合适。
西大陆之内同样也有灵界和星界，只是跟神弃之地一样被从外界分割开了，所以借助灵性直觉，林恩很容易察觉到了守卫的序列。
守卫全是非凡者，而最高的两个队长分别是战士途径的序列四猎魔者和仲裁人途径序列四律令法师！
“哇，序列四看门，好奢侈。”林恩微微鼓掌。
不过这其实也很合理，古神巨人王的宫殿还用序列三看门呢，西大陆这边有源质，把序列四当首都的城防兵队长也正常。
而且西大陆有个优点，源质的恩赐没有数量限制，也就是说，西大陆大概是公开扮演法并且有老带新成体系的培养。
低序列直到圣者阶段数量大于南北大陆很正常。
至于天使阶的强者，如果倒吊人的信息准确的话，一个正神教会就两三个，全南北大陆加起来估计也不超过五十个，搞不好还是不如西大陆多。
林恩接着看下去，看到入城的路人和商贩都持有一张有着奇异花纹的黄纸，交给城上的士兵，而那两位半神正在监视着整个流程的进行。
“完了，没路引。”
林恩摸了摸身上，他这一路从神弃之地横穿西伯利亚跑到这里，身上除了道袍，可谓是什么都没有。
考虑到西大陆文明没有彻底断代，有着成熟的户籍制度，林恩不打算像克莱恩一样直接混进城。
参考代英工业革命时代人口数据都整不明白，整出一大堆流浪汉，而神州商鞅时代就开始搞户籍了。
林恩能感觉到，那个路引里面有神秘学手段，大概揉杂了仲裁人途径和仪式魔法，其中还有一些经过窥迷人途径优化过的细节。
“一个修仙画风下的神秘学社会，一个凡人与天道共同发展、相互牺牲的社会……这可真是……”
林恩深吸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不虚此行！”
就在这时，他灵性直觉微动，看向身后，两个男人沿着官道走来，一老一少，一前一后。
走在前面的老人身量清瘦，白发束成高髻，用一根青木簪别着，身穿灰白色的宽袖道袍，衣摆处绣着细密的云纹和星斗图案，腰间系着一条浅褐色的布带，带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铜印。
那老人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异常明亮，瞳孔深邃得像是藏着一整片夜空。他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竹节处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像是有灵性的事物。
走在后面的是位中年男子，身材中等偏瘦，披着一件黑色的蓑衣，气息阴冷而沉寂，这位中年男子的面容被斗笠的阴影遮了大半，只能隐约看见他下颌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从耳根延伸到嘴角。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官道上，步态从容，速度不慢，中年男子能明显看出对老者有一些敬畏，但并不谄媚。
老人时不时抬手指点远处的山势和河流，跟中年男子说着什么，中年男子经常点头，偶尔简短地回应几句。
林恩耳朵微动，将注意力集中在听觉上，凭借能捕捉分子振动的听力隔着半里地开始偷听。
此乃顺风耳（体修版）！
“……罗教那帮疯子在东边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上个月又有一个镇子被‘秽土’吞了，三百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成了‘信众’。”
中年男子的声音低而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蒿里门派出的使者里只回来一位长生者，还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母亲’、‘回归’之类的话。”
老人轻轻叹了一声，竹杖点地的节奏丝毫未变：
“蒿里门主修死亡、黑暗，面对罗教的生命轮回的力量，天然处于劣势。”
“那你们道门就干看着？”
“道门在整编仙籍，哪有余力管这些，罗教那位‘无生老母’疯疯癫癫，寿元将尽，不必理会。”
老人的语气不咸不淡，“况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道门天师一脉，历来就跟罗教圣女们纠缠不清。”
“好在，”中年男子沉默了几步之后再次开口了，语气中带了一丝庆幸，
“暗庐主人似乎更倾向于维持现状，祂虽然放纵那些拥簇，但并没有主动推动什么大的变动。”
“时而节制，时而放纵。”老人点头，“暗庐主人的状态不太稳定，所幸锁龙塔那里一切正常。”
老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恢复如常，带着一种前辈指点后辈的风格说：
“暗庐主人……祂的簇拥比罗教那帮疯子难对付得多。
“罗教的污染是有形的，是秽土，是血脉，看得见摸得着。
“暗庐的污染是无形的，是念头，是欲望，深渊就在每个人的心里。”
“祂的教派没有固定据点，没有明确的组织，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号，祂的门徒遍布四大仙门，甚至可能在朝堂之上。”
老人继续走着，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更有甚者，因为有些人他们自己都分不清是不是暗庐的人，他们只是‘做了一些选择’，而这些选择刚好让暗庐满意。”
林恩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判断，罗教对应的应该是“污秽的母巢”，那位“无生老母”就是合道者，从描述上看，状态不太正常，但实力极强。
而且近来有些疯癫，大概就是因为母神动静非常，所以精神状态不好。
而“暗庐”对应的应该是“暗影世界”，暗庐主人就是合道者，眼前两位自然就是“知识荒野”的门派，道门！
“长生者……”林恩换算了一下，“不就是收尸人途径序列四不死者嘛，啧啧，一位半神就这样疯掉了。唉，源质。”
“眼前这两人看来也并非凡人，老人看起来是窥秘人途径的高位者，那位中年人是收尸人途径的，也有序列五层次了，西大陆确实有意思。”
结合两人的言论，拿到了初步信息的林恩直接就开始占卜，然后拿到更多信息之后继续占卜，以近乎最初的位格直接“开透”。
“背背背背起了行囊，离开家的那一刻，我知道现实生活，有太多特别的人，假如你看到了我……”
“你看到的我，看到的我，是那一种颜色……”
伴随着大哥的小曲，林恩很快完成了梦境占卜，他现在大概了解了西大陆的势力格局，以“朝廷”为主导，三大仙门联合组成大周仙朝。
三大仙门分别是蒿里门、沙门和道门，对应永暗之河、光之钥和知识荒野。
同时还有两大亦正亦邪的魔门，对应“污秽的母巢”的罗教和对应“暗影世界”的……暗庐，亦称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