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利维坦可以说真正成为了诡秘宇宙的一部分。
甚至可以说，一位旧日。
哪怕象征是“鱼的做法”和“鱼的菜品”，那也是一位旧日。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埃莱温真正的象征是完整的“鱼”和部分的“海洋”。
整个灰雾之上，伴随着白塔唱出的诡异旋律，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的沉默。
青铜长桌上首的“愚者”克莱恩，原本正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准备在“白塔”分享见闻时继续扮演那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神秘存在。
但这句突如其来的、带着某种魔性旋律的话，让他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这雷霆般的语言系统，你跟林恩学的？’
克莱恩无奈地想，然后猛然一惊。
白塔会不会就是林恩？
克莱恩摇摇头，暂时把咕咚咚冒出来的思绪压下。
不管是不是，晚点再分析，现在先获取白塔分享的知识。
与此同时，“正义”奥黛丽·霍尔的身体微微前倾，碧绿眼眸明亮地看着在场所有人。
她正作为一个“观众”分析这句话。
‘这句话感觉好奇怪，又像说一个事实又像说某种……讽刺，而且韵律也很奇怪，这是歌吗？
‘能响就是歌？’
奥黛丽严肃拆解梗的笑点中。
“倒吊人”阿尔杰·威尔逊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本能地绷直了身体。
“风暴人能飞？”
他作为风暴教会成员，对水手途径非凡者的能力很清楚，水手途径确实能飞，但那是在晋升序列六“风眷者”之后，通过操控气流实现有限的空中移动，而且消耗巨大，持续时间有限，更像是一种“滑翔”而非真正的“飞行”。
而且这个歌曲，“白塔”说这句话的语气，这简直是陈述事实！
阿尔杰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他张了张嘴：“白塔先生……您的歌曲的意思是说，水手途径……能提前获得飞行的能力？”
林恩满意地点头，不亏是阿尔杰，居然立刻看出来这就是歌曲了！
不过他怎么理解成途径加强的意思了，林恩摸了摸下巴，自己是这个意思吗？
好像确实是。
奥黛丽迷惑了，白塔居然确认这也是歌曲，真就能响就是歌？
克莱恩想起来自己前世听到的rap，感觉这应该确实是某种歌曲，只是他更在意里面的内容，风暴人能飞，然后呢？
而坐在长桌最末端的“太阳”戴里克·伯格，此刻已经完全懵了。
他听不懂“风暴人”是什么，也不明白“飞”有什么特别的，但他能从在场所有人的反应中感受到：这个叫“白塔”的存在，刚刚说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林恩——作为“白塔”形态的林恩——此刻正享受着这份短暂的沉默带来的戏剧性效果。
当然，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用一种“我刚才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吗”的疑惑语气，微微歪了歪头：
“怎么？你们都不觉得这句话很有力量吗？”
“‘风暴人能飞’……这听起来像某种儿歌。”奥黛丽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语气里带着笑意，但听得出她是真好奇，“白塔先生，这句话背后有什么……深意吗？”
“倒吊人”阿尔杰立刻接上：“如果是真的，那这句话比任何咒语都有力量。”
“愚者”克莱恩在心里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白塔不是一个会说废话的人，哪怕他看起来像是在说废话——
林恩确实会说废话，不过暂时先不考虑这个，毕竟林恩说话一向幽默，眼前的白塔显然很正经——所以这句话一定有某种超凡层面的基础。而且……白塔刚才说“我获得了一份对于水手途径很可能有帮助的咒语”。
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比喻，而是一个实际的、可以使用的、具有超凡效果的音节组合。
“愚者”继续维持高深莫测的形象，而“世界”开口说话了：
“‘白塔’先生，能请您详细说明一下吗？”
林恩清了清嗓子，对世界点头，然后转向阿尔杰：“‘倒吊人’先生，这个咒语有两方面的体现。
“其一是，水手途径序列五‘海洋歌者’，你可以试试这首歌，也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其二，你刚才问我，水手途径能不能提前获得飞行的能力。我的回答是——能，但不是通过服用魔药，而是通过某种‘体系外的补充’。”
他说“体系外”的时候，语气特意放轻了一些。
阿尔杰的身体又绷紧了几分。他想起了白塔曾经在第一次塔罗会上说过的话：他还有其他方法获得无负面效果的非凡能力，难道这个谜题要解开了吗？
“倒吊人”先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谨慎地问：“白塔先生，这个‘契机’……与您最近在神弃之地的经历有关吗？”
林恩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我在神弃之地的收获之一，但更准确地说，不只是我的收获，我只是再其中发挥了微不足道的作用。”
“太阳”戴里克一惊，这位神秘的“白塔”先生来过所谓的神弃之地？
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来到白银城！
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强，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林恩摊开双手，掌心朝上，一副“这个知识很大，我尽量简化”的姿态，然后他开口了：
“下面，我将向你们揭露世界运行规律的一角。
“我一直在研究一件事：序列途径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是二十二条，不多也不少？为什么每一条序列的结构都是从序列九到序列一，都遵循相同的规律？
“为什么通过‘扮演’就能消化魔药、减少失控？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背后可能有一个更底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所以我前往了神战遗迹，前往了神弃之地。”
这个问题的尺度之大，让“倒吊人”阿尔杰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一直以为序列途径是某种“天然存在”的规则，就像万有引力一样，不需要被解释，但“白塔”现在告诉他：这背后是有原因的。
奥黛丽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她直觉接下来会是一段非常精彩的内容。
序列底层的规律，这听起来太有意思了！
克莱恩则默默地把这句“序列途径的结构背后有底层规则”记在了心里。他想起罗塞尔的二十二张亵渎纸牌，也想起了地球历史的科学家们。
是啊，很多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事情，背后都有原因，这也是那些伟大科学家所追求的。
“太阳”戴里克则完全陷入了沉思。他听不懂“序列途径的底层规则”有什么意义，但他听懂了“飞”。
如果他能飞，他就能越过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怪物，更远地探索诅咒之地，为白银城带回更多希望。
林恩扫视了一圈青铜长桌，确认所有人都进入了“认真听讲”的状态。于是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目前有一个初步的结论：序列途径的结构，是世界本身提供的一种‘稳定框架’——就像化学里的八电子稳定结构一样。
“超凡力量的等级也存在某种稳定结构，否则那些力量就会像失去管束的野火一样到处乱窜、互相冲突，。而序列途径，就是那种框架。”
“倒吊人”阿尔杰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开始理解“白塔”想说什么了，尽管他不知道什么是八电子稳定结构，但他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大概跟只有某些特定的船型才能平稳航行一个道理。能稳定航行的船型确实不止一种，但是数量也是有限的，差不多这个意思。’
听不懂白塔讲的知识不是他的问题，是我太蠢了，阿尔杰如是想。
奥黛丽也没有听懂八电子稳定结构，但她能理解白塔说的那句话，并且也找到了自己的例子。
“也就是说——”奥黛丽发问道，“——序列途径不是被‘发明’的，而是被‘发现’的？它就是世界运行规律的一部分？”
“对，”林恩点了点头，“最初的魔药体系和亵渎石板，确实是某位存在发现并记录下来的。
“就像罗塞尔大帝发明了蒸汽机，他不是创造了热力学定律，他只是发现了如何利用热力学定律。”
这个比喻让奥黛丽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么，白塔先生——”阿尔杰终于开口了，
“——水手途径能够提前获得飞行能力，是因为……世界底层规则本身，正在为这个途径‘开放’更多的可能性？”
林恩在心里给阿尔杰点了个赞：不愧是海洋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理解能力就是快。
他点了点头：“简单来说，是的。”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更具体但又不完全具体的话：
“更确切地说，是‘海洋’这个概念本身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这个变化会影响到所有与海洋相关的途径，而水手途径作为最直接关联‘风暴’与‘海洋’的序列，将是第一个感受到这种变化的途径。”
这句话的信息量之大，让青铜长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倒吊人”阿尔杰在飞速思考：“海洋”这个概念本身正在发生变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风暴之主教会可能要面临一次前所未有的剧变？意味着海上航行的非凡者格局将被改写？意味着……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正义”奥黛丽则换了一个更实际的角度思考：如果水手途径能飞了，那其他途径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机会？
白塔先生刚才说了，这是一个‘大的变化’，不是只针对一个途径的——那意味着所有人都有机会？”
她越想越兴奋，但在灰雾遮掩下，她维持住了贵族淑女的仪态。
“太阳”戴里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直白的急切：“白塔先生，那……白银城的人也能获得这种力量吗？如果我们也能……”
林恩转向他，语气温和：“‘太阳’先生，这个变化才刚刚开始。它会逐步展开，在不同的阶段影响不同的途径、不同的人。你现在还不是非凡者，但如果你愿意参与一个项目，我称之为‘虚拟宇宙’的项目，你就能更快地接触到这些变化。”
戴里克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那爽快劲儿让林恩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他把良心扔给了白塔，现在他暂时没有良心。
‘林恩之前提到的时代大势已经展现了？自己才穿越了几个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克莱恩觉得自己的大脑正在超频运转，冒出许多问题，不过这自然不能由愚者来问。
“愚者”应该是知道很多的人，至少得装的比白塔多。
“世界”嘶哑开口道：“这个变化需要多久？会持续多久？”
林恩回答道：“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至少会持续几年。它会分阶段展开，每一个阶段都会带来新的可能性。而第一阶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第一阶段，就是从一句咒语开始的。”
“‘风暴人能飞。’”
他说完，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毕竟这是在说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冷笑话。
“倒吊人”阿尔杰深吸了一口气，他站直了身子，然后向“白塔”的方向鞠了一躬：“白塔先生，感谢您分享这个信息。如果……如果这个咒语确实有效，我愿意支付任何合理的报酬。”
“不用。”林恩摆了摆手，“这不是交易，算是……共享成果的一部分。而且——”他转向“正义”和“太阳”，“——这个变化对所有途径都有潜在影响，只是水手途径会最先受益而已。塔罗会的每一位成员，都有机会在后续阶段获得类似的好处。”
奥黛丽的笑容几乎要溢出灰雾了。
“那白塔先生，”她立刻抓住机会追问，“观众途径会在第几个阶段受益呢？”
林恩摊手：“这取决于‘观众’这个概念在接下来的变化中扮演什么角色。我只能说，目前看来，变化最先影响的领域是‘海洋’——所以风暴、海洋、水手、航海相关的象征会最先被激活。
“观众途径属于‘心灵’领域，会在更后面的阶段，与集体潜意识海洋相关的阶段发生变化，但我不能给你确切的时间表。”
“这已经很好了！”奥黛丽说，“至少我知道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太阳”戴里克则认真地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虚拟宇宙”这个词，把它当成某种必须记住的圣典关键词。
“倒吊人”阿尔杰重新坐下，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他无声地握了握拳，在心里对自己说：我选择加入塔罗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