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被折腾了一晚上。
灵性枯竭，好不容易睡觉之后，他先是被潜入他梦境的邓恩弄醒了。
邓恩趁他睡觉，就潜入他的梦境，疯狂偷吃他梦境里面的甜冰茶、迪西馅饼、酸菜鱼和胡辣汤。
这也就算了，关键邓恩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梦魇”，把高文骑士变出来，让克莱恩在梦境里做俯卧撑。
其实梦境里发生事情对于休息的影响不算特别大，但是因为克莱恩身怀特殊，被入梦就会惊醒，这导致他的精神压力格外的大。
克莱恩就这样被折腾了半夜，后半夜的时候林恩跑来了。
“嘿，我就说你小子没睡觉。”
林恩看着被他叫醒的克莱恩说道。
这话没说错，克莱恩一直“清醒”着。
“什么事情……”
克莱恩有气无力地问。
“还记得拉姆德小镇吗？
“你应该能占卜出来里面曾经有死亡的力量盘踞吧。”
林恩掏出来半个人类头骨放在克莱恩床边，
“明天，哦不，今天带着这个去找阿兹克。”
第一百零九章 这不是最后一课（4.5k）
清晨的阳光从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淡金色光带。
克莱恩推门而入的时候，前台罗珊正在整理文件，她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上午好，克莱恩，新的文职人员来了！”罗珊笑容灿烂地打着招呼。
克莱恩由衷地为对方感到高兴：
“恭喜你，罗珊，女神听到了你的祈求。”
“我皮肤的状态要回来了！”罗珊眼睛发亮地点头，“你来得正好，邓恩队长刚才还在问你呢。”
“问我？”克莱恩摘下礼帽，挂在衣帽架上，“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什么坏事。”罗珊神秘地压低声音，“今天早上尼尔先生来了，说要找队长谈退休的事情。队长那个表情，你是没看到——又惊讶又舍不得的。”
克莱恩愣了一下，不过想到老尼尔的年龄，退休也是很正常的。
而且，严格来说他还是一位内鬼，想要离开教会也是很合理的。
寒暄了两句，克莱恩走向隔断，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邓恩那惯常的醇厚嗓音：“请进。”
克莱恩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老尼尔正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杯热茶，脸色有点发白，眼睛里有一种克莱恩许久未见的神采，那是一种做了决定之后特有的轻松。
邓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烟斗，但没有点燃，他的灰色眼眸今天格外的深邃，看起来像是有什么事情令他期待，又令他害怕。
“克莱恩来了。”邓恩示意他坐下，“正好，我们刚聊完，尼尔今天正式提交了退休申请。”
老尼尔转过头来冲克莱恩笑了笑：“小莫雷蒂，今天就是最后一课了。”
你不要这么说阿！
看着克莱恩脸上神情剧变，老尼尔笑出声来：
“呵呵，开玩笑的，我真正要退休还得几个月呢，现在只是提交一个申请。
“我都忍不住畅想我在自己房子里的请清闲生活了”
克莱恩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真心实意地说：“尼尔先生，祝您退休生活愉快。”
老尼尔脸色有些青白地说：
“不过我确实有一课要传授给你，不要乱试仪式魔法。”
“我最近有些便秘，昨晚尝试了一个解决这方面问题的仪式魔法，结果，结果我整晚都没有睡好，一直往盥洗室跑，到了后来，我差点在马桶上睡着。”
嗯，便秘问题得到解决了……见不是大问题，克莱恩顿时有点想笑。
邓恩在办公桌后面清了清嗓子，老尼尔会意地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他朝克莱恩眨了眨眼睛，然后拿着那份已经签好的退休申请表，推门走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克莱恩注意到邓恩的烟斗仍然放在桌上没有点。
“队长……”克莱恩刚要开口说晋升申请的事，却被邓恩抢了先。
“克莱恩，”邓恩灰色的眼眸望向他，眼神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尼尔这件事，我也挺感慨的。我们在廷根共事这么多年，他确实该休息了。说实话，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半夜还在看守室里研究那些古老文献，这可不是一个老人该有的状态。”
克莱恩点了点头，然后趁这个机会开口：“队长，我今天来，其实也是有一件事想申请。”
邓恩靠回椅背：“说。”
“我想提交特别申请。”克莱恩坐直了身体，“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占卜家’魔药，希望能尽快获得‘小丑’的魔药。”
邓恩低头拿起烟斗，在桌上轻轻磕了两下，然后他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克莱恩，”邓恩说，“你的运气真的很好。”
克莱恩一愣：“运气？”
“昨天我刚收到圣堂的电报。”邓恩把烟斗放回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
“首先是一件大好事，因斯·赞格维尔确认死亡，由代罚者和正好路过的风暴眷者击杀，0-08被封印。
“虽然女神的叛徒不是由值夜者击杀有些丢脸，但是考虑到这个危险份子就在廷根、之前还影响到了我们，能解决掉是一件大好事。”
克莱恩心中感觉一块巨石落地，阴魂不散的因斯和0-08终于被解决了。
“还有一件事，由于最近各地神秘事件的发生频率突然上升了不少，圣堂决定适度放宽中低序列的晋升申请限制。
“以前需要层层审批、等上好几周才能拿到回复的申请，现在只要本地队长核准、再向上一个简单的确认流程就行。”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里那丝笑意更深了些：“换句话说，你的申请，我今天就能批。”
克莱恩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过可能会顺利，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本来做好了等两周甚至更久的心理准备，结果邓恩告诉他今天就能批。
“队长，你是说……”他试探着问。
“我说，你的晋升申请通过了。”邓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一见的轻快，
“材料我会尽快联系圣堂调拨，当然，检验你是否真的掌握魔药力量的验证是绝对不会少的。
“但是按照新的流程，快的话这两天就能到。”
克莱恩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邓恩摸了摸日渐后退的发际线，然后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之前跟我分享的那个关于掌握的想法，我也试了一下。”
你确实试了，真把我折腾惨了，克莱恩腹诽道，但是他说出来的话是：“感觉如何？”
“嗯。”邓恩点头，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努力成为一只梦魇，现在效果很明显，克莱恩，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说不定再过一阵子，我也该提交晋升申请了。
“说不定，我的进度可以追上戴莉女士。”
克莱恩心里一阵轻松，不仅因为自己的晋升申请通过了，更因为邓恩的变化。
他一直有些担心自己分享的扮演法会不会给邓恩带来麻烦，但现在看来，效果比他预想的更好。
不过邓恩刚才的担忧是什么，他为什么要提到戴莉
“说完了正事，还有一件事。”邓恩划燃火柴，点起了烟斗。青白色的烟雾徐徐腾起，在晨光中勾勒出柔和的线条，“今天晚上，你有安排吗？”
克莱恩想了想，拜访阿兹克先生应该在白天就能做完，回答道：“没有特别的事。怎么了？”
“我和老尼尔聊的时候，他说想在正式退休前跟大家聚一顿。”邓恩吸了一口烟，呼出时烟雾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我说那就今晚吧，地点选在码头区新开的那家饭馆，你认识的那位林恩先生开的。”
克莱恩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林恩开的？”
“对。”邓恩语气随意，但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光，
“一方面，是给尼尔送行；另一方面……上次拉姆德古堡的事情，我们还有一些细节想了解一下。林恩先生当时处理得很干脆，但事情的性质，我们值夜者还是得有个记录，今晚这顿饭，希望顺便把这事说清楚。”
克莱恩立刻明白了。邓恩是要借着聚餐的机会，和林恩进行一次不会留下正式文字的、相对轻松的交流。他想要知道那座古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对于廷根安危很重要，而林恩是唯一清楚全貌的人。
“行，我晚上会过去。”克莱恩点头。
“好的，七点，码头区那家叫‘飞天油滋滋大肉片联合餐厅’的地方。”邓恩念完那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克莱恩也沉默了，他默默地在心里为起了这个名字的饭店默哀了三秒钟。
“那我先去值守武器库了。”他站起身，朝邓恩脱帽致意，“队长，晚上见。”
克莱恩走到门口的时候，邓恩的声音传来：“等会，还有一件事。”
克莱恩转过身。
“你今天可以休一天假，恢复一下之前的精神。本来早该说的，但是我才想起来。”
克莱恩：“……”
克莱恩走出黑荆棘安保公司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佐特兰街上。他站在门口，想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先是去拜访阿兹克先生，晚上参加值夜者的聚餐。
“那个头骨不太方便拿着活动，”克莱恩想着，决定发挥大吃货帝国的传统。
没有什么比吃一顿饭更能拉近关系的！
让阿兹克先生来家里吃饭吧！
他想了想，决定现在去一趟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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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场上买了两包茶叶和一瓶因蒂斯产的葡萄酒之后，克莱恩前往阿兹克的住宅。
感谢林恩送来的一百金镑，我现在实在是太富裕了，克莱恩如是想。
“阿兹克先生去旅游前，写信告诉我，说他这周会回来，但没提具体是几号。林恩说让我去看，那多半已经回来了。
“嗯，出租马车2苏勒1个小时，加上市场里花掉的时间，现在差不多要到时间了，就以阿兹克先生家为终点，之后换公共马车……”克莱恩迅速做出了决定。
过了几分钟，他走下马车，来到阿兹克家门外。
这里的档次明显好于水仙花街，但又不如豪尔斯街区，房屋前方有草坪，后面附带小花园。
叮！叮！叮！
克莱恩拉动门口的绳索，敲响了屋内的铃铛。
等待片刻，他听见里面有脚步传来，接着便看到大门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