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一念间可斩自己，还能落得一个降妖除魔的名头。
不等她有行动。
一道青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旁。
正是鬼少年。
阴霾笼罩，鬼域已悄然开启。
阴森、逼仄、邪恶的气息，一一在鬼少年身上浮现。
“这是什么存在？”
郎君在养小鬼？
不，谁家小鬼这么大，还这么恐怖的啊。
一股快要烟消云散的感觉涌在心间，就仿佛有大恐怖一样。
噗通！
董小玉立即跪下，连忙求饶道：“求郎君饶命，奴家……再也不敢了。”
“奴家这就回墓里，再也不出来了。”
心里暗暗苦涩。
原来，这位郎君才是深藏不露的大佬啊。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竟差点……
“义庄之地，你都敢闯进来，胆子倒是不小。”
“今日，若非我还有几分手段，只怕要被你采补了。”
林十一平淡地说着。
实则就是在指责，更是不满的体现。
“姑娘，人鬼殊途啊！”
你虽无杀人心，但有害人意。
采补之法有伤人和，今落贫道之手，自是不能轻易饶恕。
本来，林十一打算一杀了之的。
但细细想来，除了自己，这董小玉并未再害过其他人。
采补他，顶多是未遂。
董小玉：“……”
林十一的话，她自是听得懂。
一个劲地点点头，附和道：“是是是，郎君，不，道长您说得对，全都是奴家的错。”
至于来历，是否真心等等。
她都没机会说出口了。
林十一不听。
“小小鬼修，我与九哥本不想管你，你却自己上门了。”
他一阵无语。
说你是自信呢，还是大有把握？
“也不怕告诉你，你还未踏入义庄之前，我与九哥就已经发现你了。”
“觉得你修行不浅，只是懒得管！”
还想偷偷溜进来采补，割贫道的韭菜？
小女鬼，你真天真！
“道长，可否……放奴家一马？”
“奴家从不曾害过人，一直本本分分的修行着，不敢越雷池一步。”
“……”
董小玉诉着苦，将自己的底细一一讲述出来。
不敢有半点保留。
“吱呀！”
房门被打开，九叔推门进来，“不去阴司轮回转生，反逗留人间为乱，你这女鬼本该当诛。”
“但念你未曾害过人，本次也未曾得手，我可做主放你一马，但你需去得阴司轮回。”
“董小玉，你可愿意？”
九叔淡淡的声音响起，早已穿上了他标志性的道袍。
哪里还有熟睡的迹象。
这分明是早就等着女鬼上门，人家正钓鱼呢！
董小玉：“我……”
闻之。
董小玉面色凄苦，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若反抗，若敢说个不字。
只怕分分钟会被打得魂飞魄散吧。
不，在道家里叫超度。
“奴家……同意。”
可由不得她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死。
林十一微微点头附和，道：“九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姑娘，人鬼终究是殊途的。”
“再者，你若想走鬼修之道，也不能在人间走。”
任何一个世道都不允许。
“活着，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道理！”
董小玉，你若想活着。
就只能听话。
否则，休怪我们茅山道士出手了。
茅山术法，超脱之能，未必不能让你重获新生。
当然，有一点林十一没说。
转世之后，你还是不是你，就不好说了。
林十一暗暗思量，“喝了孟婆汤，除了前世之记忆，前尘往事自是过往之云烟，将烟消云散也。”
“新生之体，与前尘种种自是不同，有了切割。”
只不过，这些不在林十一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目光落在董小玉身上，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也不管你想做什么，现在滚去阴间吧。”
茅山的超度，是能直接送入阴司的。
当然，鬼怪可以选择自己走。
林十一的意思很简单，你若不自己走，不想要体面。
那就不要体面好了。
九叔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本来好好的迁坟，结果还要考虑除鬼超度的事情，自然不爽的。
两尊元神境的天师都这样说了。
她……
自然没得选。
墓地，自然是回不去了。
报到阴司还行。
至于能不能去轮回，还得阴司的判官们审判过后才知道。
以董小玉的经验判断，大概率是不能直接转世的。
估计还得服刑。
这下子完了。
不仅韭菜没有割成，郎君没能找到，连自己都要搭进去了。
“嗯？”
“你不选吗？”
九叔眉头一挑，心说：“小小女鬼也敢玩脑筋？”
你若不想选，我们可就要帮你选了。
只是到时候，结果可能不如意。
“选，我现在就选！”
再不选，可能就要被选择了。
“二位道长，奴家……愿意自行前往阴司接受审判。”
深吸一口气。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她董小玉能改变的了。
哪怕是暴起也不一定能伤人。
她，可能会再死一次的。
“行，那你去吧！”
九叔淡淡地说着，与林十一一起就这般静静地看着。
仿佛在说：“我们要亲眼看着你去阴司，你可不要耍花招啊。”
董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