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空随即传令,命祝玉妍留守帝踏峰,全权坐镇天魔宫、打理宗门教务、稳固魔道根基,严防各方势力趁机作乱。
自己则带着婠婠、白清儿二女,南下赴约、决战洞庭。
外景之境虽可凌空御空、脱离凡俗桎梏,但仅能短途挪移、单人腾空,长途跋涉终究不如策马迅捷安稳。
次日清晨,三人三马辞别天魔宫,沿官道一路向南疾驰,奔赴千里之外的洞庭湖。
一路南下,沿途山河锦绣、风光旖旎。婠婠心性活泼、素来烂漫,即将迎来巅峰决战,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满心期待、兴致勃勃,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时而畅想此战之后天下彻底归一,时而打趣正道群雄自不量力,沿途气氛尽数被她盘活。
白清儿依旧性情沉静、温柔内敛,一路甚少言语,只是默默策马随行,偶尔抬眸望向身侧的赵长空,眼底满是信任与追随,无需多言,心意自通,始终安静稳妥地伴其左右。
魔尊南下、洞庭决战的消息,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遍大江南北、整个江湖。
无数江湖豪杰、各门各派的武者修士,纷纷放下手中事务,从四面八方日夜兼程赶往洞庭湖,只为亲眼见证这场百年难遇、空前绝后的正邪巅峰对决。
这场战局,早已不是私人恩怨的生死对决,而是决定天下格局、正邪走向、王朝气运的终极一战。
所有人都迫切想要知道,横空出世、一统魔道的无上魔尊,能否硬撼三大宗师联手的绝世战力。
关中李阀同样高度重视,即刻派遣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宁三位核心子弟,率领一众阀内高手赶赴洞庭观战,随时掌控战局动向,以便日后审时度势、站队布局。
天下目光、群雄瞩目,尽数汇聚于千里洞庭、小小一座拦江岛之上。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终极风暴,已然蓄势待发、即将爆发。
第一百六十章 我即天意
九九重阳,洞庭秋深。
拂晓时分的湖面薄雾袅袅,一层轻薄水汽覆在万顷碧波之上,随风缓缓流淌,将整座洞庭湖衬得朦胧悠远。
湖心拦江岛本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孤礁,方圆不过百丈,常年被湖水冲刷,礁石光滑如镜,平日里连往来渔舟都不愿停靠,清冷荒芜、无人问津。
可今日,这片沉寂千年的湖面彻底热闹了过来。数千艘大小船只层层排布、首尾相连,密密麻麻围堵在拦江岛外围,将整片水域封得水泄不通。
官船巍峨、商船沉稳、渔舟轻便、竹筏零散,来自三山五岳、大江南北的江湖武者尽数汇聚于此。
有人按剑伫立船首,神色凝重、屏息凝神;有人倚船眺望、低声议论,满心期待这场旷世对决。
更有身手矫健者攀上高耸桅杆,抢占最佳视野,只为亲眼见证这一场足以改写天下格局的正邪之战。
西侧湖面,李阀巨型楼船稳稳停泊,规制恢弘、气场森严,远超周遭船只。
李世民一身素色锦袍,负手立在船头,身姿挺拔、神色沉静,一双眼眸遥遥望向湖心孤岛,眼底藏着深思与权衡,不言不语,却将周遭所有动静尽数收入眼底。
身后的李建成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压低声音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坐收渔利的算计:“二弟,今日这一战,乃是天下顶尖战力的极致碰撞。魔尊赵长空横扫魔道、威压江湖,三大宗师坐镇正道、冠绝天下,无论最终谁胜谁负,双方必定两败俱伤。
于我李阀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刚好可以坐收渔利、稳固关中基业。”
李世民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翻涌的湖水之上,并未应声作答。他心思远比李建成深沉,没有这般轻易笃定。
赵长空横空出世以来,战绩逆天、从无败绩,境界深不可测,未必会被三大宗师重创,今日战局,远远没有旁人想象的那般简单。
任何轻视这位魔尊的人,终究都会付出惨痛代价。
此时的湖心拦江岛,六大高手已然尽数就位、严阵以待。
宋缺、毕玄、傅采林三位当世宗师坐镇中枢,呈三角之势稳固全场,师妃暄携寇仲、双龙分列两翼,六人站位错落有致、暗含阵法玄机。
经过师妃暄多日筹谋推演,六人早已磨合出一套独一无二的气机合围大阵,专为克制赵长空的无上威压而生。
宋缺居于正中,一身沉凝刀意贯通天地,凌厉霸道的刀势为整座阵法的攻坚锋锐;傅采林立身右侧,奕剑术经纬天地、包罗万象,以极致精妙的剑道格局撑起阵法根基。
毕玄坐镇左侧,炎阳大法至阳至刚、烈焰滔天,化作阵法制衡外敌的磅礴火力。
师妃暄的慈航剑典心力澄澈、驭剑无形,统筹全局、串联气机;寇仲与徐子陵的真气阴阳相济、循环不休,补足阵法破绽、稳固气场。
六股截然不同的顶尖气机彼此交融、层层叠加、环环相扣,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张无形无质、笼罩天地的浩瀚罗网,静静蛰伏在湖心之上,等待赵长空赴约。
这套阵法摒弃寻常武学招式桎梏,走的是黄易武侠世界对战最核心的气机争锋、心灵对决之路。
六人很清楚,赵长空此前数战展露的天地威压、境界碾压,早已脱离凡俗武学范畴,唯有合力凝聚天地气机,方能勉强与之抗衡。
就在阵法气机圆满、蓄势待发的瞬间,一直闭目凝神、涵养刀意的宋缺骤然睁眼,眸中精光爆射、锋芒毕露,沉声道:“来了。”
东方湖面尽头,一叶极简乌篷小船破开薄雾,缓缓朝着拦江岛的方向悠悠驶来。
无帆无桨、无人撑篙,小船逆着烈烈湖风平稳滑行,不疾不徐、稳如平地,仿佛有无形天地之力暗中托举,透着一股超脱凡俗的诡异与超然。
船头中央,赵长空一身素灰布衣,身形挺拔、身姿卓然,腰间赤霄剑静静悬垂,剑气内敛、不露锋芒。
他周身无半分外放威势,面容平静如水,眼神淡然悠远,不见半分决战前的紧绷与凌厉,仿佛此番前来,不是对决六大顶尖高手、抗衡三大宗师,只是闲庭信步、泛舟游湖。
婠婠与白清儿一左一右静立身后,二女敛去所有气息、默然随行,一人灵动狡黠、一人温婉沉静,绝色身姿衬着苍茫湖色,自成一道风景,却无人敢有半分窥探之心。
当乌篷船驶入拦江岛十里水域,踏入六大高手的气机笼罩范围之内时,赵长空终于抬动指尖,运转外景之力,催动天意四象剑诀,抬手朝天轻轻一点。
“天意四象,风起。”
没有震天动地的喝喊,只有一声平淡低语落于风中,原本晴朗和煦、薄雾袅袅的天地骤然变色。
头顶艳阳瞬间隐入云层,天光骤暗、暮色四合。温柔的晨风转瞬化作狂暴飓风,席卷整片洞庭湖,湖面碧波翻涌、白浪滔天,滚滚风浪层层叠叠拍向湖心孤岛,声势骇人。
未等众人从狂风骤变中回神,赵长空第二指再度凌空点出。
“雷动。”
四面八方的乌云极速翻涌汇聚、遮天蔽日,厚重云层压得极低,沉沉闷雷自九天之上传来,滚滚轰鸣、震荡四野。
下一秒,一道惨白银电撕裂暗沉苍穹,刺眼雷光划破雨幕,紧随其后的惊雷轰然炸响,声震十里、撼动湖面,让数千艘湖面船只齐齐摇晃震颤,无数江湖人心头巨震、手脚发麻。
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密密麻麻砸落湖面,激起漫天细碎水花,噼里啪啦的雨打船篷之声连绵不绝,与风雷雷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席卷十里湖面的天地风暴。
拦江岛上六大高手神色齐齐剧变,每个人的感知都截然不同,却尽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天地威压牢牢震慑。
毕玄半生苦修炎阳大法,立身大漠、执掌至阳至刚之力,平生最忌阴湿风雨、阴郁气场。
此刻他清晰感知到,自己数十年苦修的雄浑炎阳真气,在这片由赵长空一念催生的天地异象面前,竟被硬生生压制收缩三成有余。
原本霸道炽烈的至阳之力不断龟缩内敛,不敢肆意流转,心底瞬间涌起无尽忌惮。
他纵横草原无敌半生,从未有过被天地之势强行压制的憋屈感受。
宋缺的刀意最为敏锐通透,磨刀半生、以刀证道,对天地气机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他周身萦绕的凛冽刀势微微震颤不休,不是心生畏惧、怯懦退缩,而是武者本能的警觉与悸动,如同猛虎山林遇真龙,直面远超自身层级的无上存在,发自心底生出层级压制的危机感。
傅采林一身奕剑术,以天地为棋盘、以剑气为棋子,毕生深耕天地元气的排布运转,对天地异象的感知最为细腻深刻。
他握剑的指尖微微发颤,心神剧烈震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眼前的赵长空根本不是单纯的顶尖武者,此人已然天人合一、身合天地,一念可引风雷、一动可乱乾坤,等同于行走人间的天地本身。
寇仲与徐子陵修为最浅、道基尚浅,完全扛不住这等层级的天地威压。
两人只觉胸口仿佛被万斤巨石死死压住,气息滞涩、呼吸艰难,周身流转的、真气频频紊乱,几乎难以维持身形,心底满是惶恐与无力。
漫天风雨雷霆之中,乌篷船稳稳靠上拦江岛礁石。
赵长空一步踏出,足底触碰礁石的刹那,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气劲以他为圆心轰然扩散,瞬间震散周遭风雨,掀起一圈丈高巨浪,层层叠叠拍打岛边礁石,溅起漫天水雾。
他静立孤岛之上,身后是狂风肆虐、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的滔天风暴,身前是神色凝重、严阵以待的六大高手。
方圆十里天地,风云雷雨尽随他一念而动,风是他的呼吸,雨是他的脉搏,雷是他的心神,电是他的剑意,整片天地的规则,尽数被他一人执掌。
死寂对峙之中,师妃暄率先开口,清冷凌厉的嗓音穿透漫天风雨,清晰传遍整座孤岛、响彻湖面四方,带着压抑数年的悲愤、屈辱与决绝。
“赵长空!你残害苍生、祸乱江湖,恶行滔天、罄竹难书!你杀我恩师梵清惠,覆灭千年慈航静斋,斩杀宁道奇大宗师、屠戮静念禅院佛门高僧,强夺和氏璧、乱尽江湖秩序!”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身影,眼底恨意翻涌、眸光赤红,积压一年多的隐忍、屈辱、绝望与不甘尽数爆发出来。
“我忍辱负重、蛰伏隐忍,辗转千里、奔走四方,请来三大宗师出山,只为今日诛杀你这乱世魔头、肃清江湖邪祟、重振正道声威!今日拦江岛,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一年多来,她步步为营、刀尖行走,佯装臣服、暗藏心机,暗中传授双龙慈航剑典,私下联络天下宗师,受尽委屈、隐忍不发,所有的筹谋布局,只为今日一战、手刃仇敌、告慰师门亡魂。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意之下
赵长空看着她因极致愤怒而微微扭曲的绝美面容,看着她眼底滔天的恨意与偏执,忽然朗声大笑。
浩荡笑声穿透风雷、压过雨声,震得孤岛碎石簌簌滚落、湖面风浪阵阵翻涌,洒脱肆意、霸道无双。
“报仇便报仇,何须冠以正道大义?你们慈航静斋执掌正道话语权千年,向来居高临下、肆意操控江湖格局,如今一朝落败、被我碾压,心中郁结难平,便搬出大义粉饰复仇之心,未免太过虚伪。”
他微微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淡然戏谑,却字字诛心:“我给过你翻盘的机会,任由你蛰伏布局、奔走求援、暗中筹谋。
可你折腾大半年,费尽心力,到头来也只请来这三位宗师而已。师妃暄,你这点本事,这点算计,终究难堪大用。”
这般极致轻视、全然不屑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六大高手的怒火。
毕玄身为草原武尊,称霸大漠半生、无人敢忤逆,一生高傲自负,何时受过这般轻视羞辱?
他瞬间按捺不住心底怒意,周身炎阳真气轰然爆发,极致至阳的滚滚热浪席卷四方,瞬间将周遭飘落的冷雨尽数蒸发,化作漫天白雾缭绕周身。
“黄口小儿,狂妄无知!区区后辈新人,也敢妄议天下宗师、小觑我辈高人!今日老夫便亲手斩你,肃清江湖邪魔!”
话音未落,毕玄身形一晃,裹挟滔天炎阳之力,一记雄浑霸道的炎阳掌势正面轰出,赤红掌力撕裂雨幕、破空而来,威势霸道、灼热逼人。
战局一开,再无江湖道义、单打独斗可言。
众人亲眼目睹赵长空引动天地异象、执掌天地之势,早已心知肚明,此人境界早已超脱凡俗,单打独斗无人能敌,唯有六人合力、阵法全开,方能有一线胜算。
宋缺、傅采林、师妃暄、寇仲、徐子陵五人同时全力出手,六大顶尖高手的合击之势瞬间笼罩整座孤岛,威压滔天、撼动天地。
天刀宋缺毕生刀道修为尽数铺开,天刀八式全力劈斩,凛冽刀光如弯月横空、撕裂风雨,刀势厚重霸道、无可匹敌。
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剑招灵动百变,漫天剑尖错落交织,如星辰坠落、棋盘排布,每一剑都暗合天地至理、精妙绝伦。
师妃暄慈航剑典剑气澄澈如虹,浩然正气贯穿天地,剑势纯粹、决绝凌厉。
寇仲经过宋缺调教的刀法刚猛霸道、正面碾压;徐子陵剑法沉稳厚重、侧翼穿插,攻防兼备、锁死退路。
六股截然不同的顶尖武学轰然碰撞天地,层层劲气炸开,将漫天雨幕撕得支离破碎,整片湖心水域劲气翻涌、气场炸裂,观战群雄尽数屏息凝神、心神震颤,这般顶级对决,堪称百年难遇。
就在六道攻势逼近身前的刹那,赵长空身形微微一晃,双脚离地半尺,凭空悬浮虚空、稳稳定格。
这不是寻常轻功的腾空挪移,而是真正的天人悬空、脱离地心桎梏,外景天地之力加持周身,立身风雨之中,如神临世、俯瞰群雄。
赤霄剑倏然出鞘,赤色剑光冲天而起,一抹凌厉至极的剑弧划破暗沉苍穹,惊艳全场。
“天意四象,四象合一!”
风、雨、雷、电四象剑意瞬间交融归一、全面爆发。
浩荡风剑如狂龙席卷八荒,霸道劲风瞬间扭曲毕玄的炎阳掌势,将滔天热浪尽数卷偏,正面撞上宋缺的霸道刀光,两股极致力量轰然炸裂。
绵绵雨剑织成天罗地网,细密剑气随雨水铺陈,封死傅采林所有灵动剑路,精妙奕剑招式尽数被克制,逼得傅采林只能收势防守、被动抵御。
煌煌雷剑如天罚降世,霸道凌厉、势不可挡,正面硬撼师妃暄的慈航剑气与双龙合击之力,轰然巨响过后,三人齐齐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极速电剑掠空而过,快到极致、瞬破虚空,不等宋缺刀势完全展开、刀意彻底凝聚,剑光已然穿透层层刀幕。
叮!
一声清脆剑鸣响彻风雨。
赤霄剑尖精准无误地点在宋缺心口脉门之上,一道凝练至极的穿透剑气瞬间透体而入,顺着经脉直冲内腑,将其数十年苦修的刀道内劲、周身心脉尽数震得寸寸碎裂。
宋缺浑身巨震,身躯骤然僵立,手中伴随半生刀道、征战无数的绝世宝刀脱手飞出,重重插入数丈外的礁石之中,刀身嗡嗡震颤、余音不绝。
他原本沉稳如山的面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魁梧身躯晃了两晃,再无半分支撑之力,重重仰面栽倒在地,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瞬间重伤垂危、失去战力。
一招,仅一招,天下第一刀、岭南天刀宋缺,未尽全力、未展全胜,便已惨败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