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数采摘的血菩提封存妥当,可留作日后培养后辈弟子、打磨门人根基;聂风家传的傲寒六诀与冰心诀烂熟于心,补足自身寒系武学短板。
武无敌毕生所创的十强武道融会贯通,彻底完善攻防腿爪全套招式体系;最关键的是,融汇诸界剑道精髓创出的天地人三才剑诀圆满成型,让他的剑道底蕴,真正站稳了风云世界的绝顶层次。
他目光淡淡扫过幽深昏暗的洞窟深处,并未深入探寻。
他心知肚明,凌云窟地底还藏着轩辕黄帝颈椎骨所化的神州龙脉,那是镇压整片中原大地的气运至宝,厚重磅礴,牵连万古地气。
但此刻时机未到,贸然取之只会折损人道根基、沾染天地业障。
倒不如暂且搁置,待他日自己一统中原、君临神州,执掌整片天地人道气运之时,再来引渡炼化,方才顺应天道、契合人皇正道。
数日闭关蛰伏,外界江湖早已流转不休,也该是时候入世,亲眼看看这方棋局的众生百态,会一会那些蛰伏世间、搅动风云的江湖群雄。
此时的乐山近郊,一处隐于群山之间、无人知晓的清幽山谷,溪水潺潺、草木葱茏,隔绝了外界所有的江湖纷争与杀伐戾气。
泥菩萨正带着唯一的孙女小菊,蹲在溪边浣洗衣物,祖孙二人相依为命,是这乱世江湖里难得的一抹安稳。
江湖人人皆知泥菩萨相术通神、断命无差,是享誉天下的第一相士,却极少有人知晓他一身通天本事的根源,乃是一卷失传千年的上古秘典——《天机秘笈》。
这部战国阴阳家的集大成之作,囊括紫微推演、奇门遁甲、观气定命诸般玄学秘术,能窥天道轨迹、算世人宿命,看透过去未来诸多隐秘。
数十年间,泥菩萨靠着这部秘笈行走江湖,为武林大豪、江湖豪客批命断运,赢尽盛名,却也付出了惨痛代价。
天机终究不可轻泄,每一次推演窥探天道,都会引来无边反噬、折损自身寿元。
日积月累的天道责罚,让他原本清俊儒雅的面容布满狰狞脓疮毒瘤,样貌可怖如厉鬼,日夜受病痛折磨,苦不堪言。
比肉身折磨更让他悔恨痛心的,是至亲之人的接连离世。
妻子、儿子、儿媳,皆因他肆意窥探天机、泄露宿命,接连遭逢横祸、死于非命,偌大的家族最终只剩他和年幼的小孙女相依为命。
经历半生坎坷、家破人亡,泥菩萨早已看淡名利,心生退隐之意。
他厌倦了为人算命、窥探天机,只想带着小孙女隐居山谷,安稳度日、终老余生。
可江湖从来都是身不由己,有些势力,有些人,从来不是他想躲就能躲开的。
雄霸,这位一统北方武林、权倾天下的天下会之主,便是他此生最不敢得罪、也最避不开的煞星。
午后日头和煦,暖光洒满小院,泥菩萨搬着竹匾坐在院中,细细翻晒晒干的草药,打算熬制药膏舒缓脸上经久不愈的毒疮。
山谷清幽寂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与溪水流淌的轻响,一派岁月安稳。可这份平静,很快便被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撕碎。
泥菩萨心神一凛,常年推演天机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危机,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数十名身着统一劲装、腰佩长刀的天下会精锐弟子,已然从山谷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密密麻麻堵死了小院所有退路,煞气沉沉、气势逼人。
人群前方,两道身姿挺拔的青年身影缓步踏出,气度卓然、气场不俗。
左侧男子身形修长、面容冷峻,眉眼间自带一股冰霜寒气,正是雄霸座下大弟子,修炼天霜拳、性子沉稳寡言的秦霜。
他身侧之人步履轻盈、身姿飘逸,眉目温润、气质清逸,正是天下会三堂主,素有风中之玉之称的聂风。
二人奉雄霸之命,数月来踏遍千山万水、遍历江湖各地,只为寻访泥菩萨的踪迹,只求从他口中问出下半句天命谶语,稳固自身霸业根基。
今日终于在这座无名幽谷,找到了这位避世隐居的天下第一相士。
秦霜上前两步,身姿端正、拱手行礼,语气恭敬有度,恪守江湖晚辈礼数:“泥菩萨前辈,家师雄霸久仰前辈相术通神、断命无双,特命我与师弟聂风前来恭请前辈,移步天下会一叙,还望前辈赏脸。”
他话语听着谦和有礼,可周身数十名天下会弟子已然拔刀列阵、层层合围,刀光凛冽、煞气弥漫,摆明了不容拒绝、强行裹挟的姿态,恭敬只是表象,威逼才是本质。
泥菩萨心头一沉,下意识伸手将身旁年幼的小菊紧紧护在身后,面色凝重,正要开口委婉推辞。
可他尚未出声,队列中一名急于邀功、心性浮躁的年轻弟子已然按捺不住,骤然持刀冲出,动作粗鲁蛮横,一把揪住小菊单薄的衣领,将她硬生生拽到院中。
随后冰冷锋利的刀刃死死抵在她细嫩白皙的脖颈之上,只需微微用力,便可割破咽喉、夺人性命。
那弟子面露狰狞狞笑,语气嚣张跋扈、极尽威胁:“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我家帮主亲自相邀,是你的福气,乖乖跟我们回天下会,万事皆休!
若是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宝贝孙女,今日就得替你偿命!”
嚣张的话音戛然而止,连一丝尾音都没能留下。
半空之中,一道纤细凝练的淡金色剑光骤然坠落,速度快得极致,不带半点风声,精准划过那名弟子的咽喉要害。
速度之快,肉眼根本无从捕捉,甚至连场中修为最高的秦霜、聂风,都只看到一抹金芒一闪而逝。
那名嚣张弟子双眼骤然圆睁,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喉咙处溢出细密血线,手中长刀哐当落地,整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握刀的手臂无力垂落,身躯一软,直直瘫倒在地,瞬间没了生机。
变故突生,满院天下会弟子瞬间哗然,纷纷拔刀戒备、神色紧绷。
小菊吓得浑身发颤,跌坐在地,一双澄澈的眼眸满是惊恐,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已然踏着微风,自半空缓缓飘落,稳稳落在小院正中。
赵长空负手而立,衣袍被山风轻轻吹动、猎猎翻飞,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外景三重天圆满境界独有的武道异象,内敛深沉,却自带俯瞰众生的无上威压。
他神色平淡、眸光清冷,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一剑毙敌的狠辣举动,不过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般微不足道。
秦霜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神色瞬间凝重到了极致。
他自幼跟随雄霸苦修天霜拳,根基扎实、修为深厚,年纪轻轻便跻身江湖一流高手之列,在天下会年轻一辈中,修为仅次于步惊云,放眼整个北方武林,也算年少成名。
可方才那道剑光的速度、精准与杀伐之力,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快到他连一丝出招轨迹、真气波动都无从捕捉。
他心中无比清楚,眼前这名突然现身的陌生青年,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江湖高手能够抗衡。
可他身为雄霸座下大弟子,身负师门颜面、天下会威严,身后还有数十同门师弟,纵使心中忌惮,也绝不能退、不敢退。
“阁下何人?无故斩杀我天下会弟子,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秦霜沉声低喝,话音落地的瞬间,周身寒气骤然爆发,天霜拳寒冰真气全力催动,凛冽霜气席卷整座小院,空气瞬间被冻得凝滞,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
他身形一晃,拳劲裹挟漫天寒霜,刚猛霸道、寒气刺骨,直直朝着赵长空面门轰杀而去。
面对这足以冻僵寻常宗师的凛冽一拳,赵长空神色未变,随手抬掌拍出,掌心流转一缕至阴至寒的玄冥真气,正是玄冥冰魄掌的无上奥义。
一寒对一寒、阴柔对刚猛,两股寒气骤然碰撞的瞬间,高下立判。
秦霜苦修多年的天霜拳寒劲,在更为纯粹霸道的玄冥寒气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被碾压、吞噬、层层反噬。
咔嚓数声脆响传来,秦霜整条右臂的衣袖寸寸碎裂,经脉被反噬寒气冲击得剧痛难忍,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呕血。
一旁的聂风见状,神色剧变,反应极快,脚下风神腿瞬间施展,身形飘忽如风,瞬息掠至秦霜身侧,一把拽住他的肩膀,想要带着师兄借力后撤、抽身退走。
可已然晚了一步,赵长空心念微动,先天一气大擒拿瞬间成型,一只无形无相的巨大气掌凌空笼罩而下,磅礴巨力骤然箍住两人身躯,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两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猛然相撞,聂风与秦霜二人如同被无形山岳砸中,双双凌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外的山道之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秦霜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当场喷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撑着地面艰难起身,手臂微微颤抖,浑身经脉刺痛发麻。
他死死盯着院中那道清挺身影,心底只剩无尽的骇然与无力,他活了二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修为,二者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壤云泥,根本无从抗衡。
“师弟,走!”秦霜咬牙沉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与凝重。
聂风撑着地面起身,并未多言,只是下意识回头望向院内的赵长空。
他那双温润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落败的怨恨,也没有丝毫惊惧,唯独萦绕着一层浓浓的疑惑。
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人的气息,隐隐与自己体内流淌的疯血隐隐相合,似有同源羁绊,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全然捉摸不透。
短暂凝望之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跟着秦霜,带着一众惊魂未定的天下会弟子,狼狈撤出山谷,消失在茂密密林深处。
赵长空静静立在院中,并未起身追击。从始至终,他的目的都不是斩杀这两名天下会核心弟子,更不是屠戮一众底层帮众。
秦霜、聂风是雄霸最倚重、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将他们击溃、放他们回去,才能最快将消息传回天下会,传到雄霸耳中。
他要的,本就是惊动雄霸。
他需要与这位坐拥半壁江湖、意气风发的天下霸主,堂堂正正见上一面、谈上一谈。
而想要让心高气傲、自认天下无敌的雄霸放下身段、亲自出山,最简单直接的法子,便是亲手碾碎他最得意弟子的傲气,让他清楚知晓,江湖之中,已然多出了一位足以颠覆他霸业的绝世强者。
心念落定,赵长空缓步上前,弯腰将仍旧惊魂未定的小菊轻轻扶起。
小姑娘年纪尚幼,方才直面刀锋与杀伐,吓得小脸发白、身子微微发抖,却格外懂事,没有哭闹,只是怯生生地看着眼前救下自己的陌生强者。
一旁的泥菩萨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赵长空深深躬身行礼,脊背弯得极低,声音因为激动与后怕微微发颤:“老朽多谢恩公出手相救,保全我祖孙二人性命!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愿将毕生积蓄尽数奉上,报答恩公救命大德!”
半生浮沉,他见惯了江湖险恶、人心凉薄,从未有人愿意为他这身负天谴、人人避之的相士出手,更别说不惜得罪势大滔天的天下会。
今日赵长空这一剑,不仅救下了小菊,更是救下了他这苟延残喘的残命。
赵长空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语气平淡直接,没有半分客套迂回:“钱财外物,我无需分毫。今日救你们爷孙,不求报恩,只想要你一样东西。”
泥菩萨心头一紧,连忙开口:“恩公但有所求,老朽但凡拥有,必定双手奉上,绝无半分推辞!”
“我要《天机秘笈》。”赵长空眸光平静,字字清晰,缓缓道出,“你将秘笈交于我,从今往后,我保你祖孙二人安然无忧,无人敢再招惹。
同时,我会彻底治好你身上数十年的天机反噬旧伤,褪去天谴业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子望气术
短短一句话,却让泥菩萨浑身巨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天机秘笈》是他毕生最大的秘密,数十年从未对外吐露只言片语,哪怕是雄霸数次威逼利诱、百般盘问,他都死死隐瞒、绝口不提。
除此之外,他身上的诡异伤病、天道反噬,更是隐秘至极,寻常江湖高手只能看出他身染怪病,根本无从知晓根源。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陌生强者,不仅精准道出秘笈之名,连他数十年的隐疾根源都一清二楚。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数十年相士生涯,早已让他养成根深蒂固的本能,但凡遇到命格不凡、来历神秘之人,便忍不住推演天机、窥探根底。
心念微动间,他已然下意识运转残存的天机秘术,想要推演赵长空的命格来路、过往将来。
可秘术刚起、天机初动,一股极致恐怖、碾压诸天的浩瀚威严骤然笼罩心神,仿佛直面天道本源,无尽反噬之力瞬间袭来,震得他气血翻涌、神魂刺痛。
就在他险些神魂受创、当场暴毙之际,赵长空清淡的声音缓缓响起,适时制止了他的举动:“我劝你最好停下。再强行推演我的命格,今日无人能救你,你会当场被天机反噬,神魂俱灭。”
泥菩萨浑身一颤,瞬间收敛所有秘术,不敢再有半分窥探之心,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底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敬畏。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断命万千,王侯将相、江湖枭雄的命格他皆可轻松推演,可眼前这人,根本不在三界五行之中,超脱此方天地轮回天道,命格浩瀚无垠、威严无尽,根本不是他所能窥探揣测的存在。
强行窥探,唯有死路一条。
“是老朽鲁莽,职业习性难改,险些酿成大祸,还望恩公恕罪。”
泥菩萨苦笑一声,满心敬畏,彻底打消了所有窥探的念头,语气无比诚恳,“从今往后,老朽绝不敢再推演恩公半分命格。”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入简陋木屋,片刻后捧着一只古朴陈旧的木匣走出,双手高高托起,躬身递到赵长空面前,姿态恭敬至极。
木匣之中,静静躺着一卷泛黄老旧的竹简,纹路斑驳、边缘磨损,布满岁月打磨的痕迹,上面刻满晦涩难懂的上古古篆,正是那卷让他盛名加身、也让他家破人亡的《天机秘笈》。
“此秘笈祸乱我半生,害我家破人亡、身受天谴,老朽早已视之为洪水猛兽、心头祸患。”
泥菩萨语气满是释然与悔恨,“留在我手中,只会继续泄露天机、滋生祸端,害人害己。
恩公胸襟气度、通天本事,远超世人,这卷秘笈交于恩公手中,才是它最好的归宿,也算老朽彻底解脱。”
赵长空伸手接过木匣,并未立刻打开翻阅,只是随手收入怀中,稳妥收好。
他看向身前满脸沧桑、满身病痛的泥菩萨,语气平和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过度施针耗力。我先为你稳固元气、压制反噬之力,明日开始,循序渐进,正式为你根治旧伤。”
话音落下,他抬手取出一枚圆润通透的血菩提,递到泥菩萨面前:“服下它。”
泥菩萨没有半分迟疑,张口将血菩提吞入腹中。果实入喉即化,一股温润醇厚、纯粹至极的火热暖流顺着喉咙涌入丹田,缓缓流转四肢百骸、周身经脉。
这股热力不似麒麟精血那般狂暴霸道,柔和绵长、润物无声,缓缓冲刷着他淤积数十年的经脉淤塞,滋养着残破衰败的肉身根基。
片刻之间,他脸上狰狞可怖的脓疮毒瘤虽未立刻消退,但原本灰败死寂的面色已然透出几分鲜活血色,周身缠绕数十年、挥之不去的阴冷天谴气息,也被尽数驱散,浑身沉重酸痛的感觉舒缓大半,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趁着药效流转周身的契机,赵长空指尖凝出细密真气,配合他在天龙八部世界自创的归元九针绝学,弹指飞出数道纤细针芒,精准落在泥菩萨周身数处关键大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