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空话音平稳,却字字掷地有声,“今日便定下储君。长子赵宇珩,修为入了外景,道基圆满,心性沉稳,日后由他继承大统,执掌皇朝,镇御山河。”
话音落下,四人没有半分迟疑,同时撩衣跪地,朗声应道:“臣等遵旨!誓死拥护太子,镇守大乾山河!”
他们效忠的从来不是这把龙椅,而是一手缔造大乾盛世、执掌无上大道的赵长空。人皇亲自定下的继承人,就是他们要誓死追随的新主。
更何况赵宇珩身负外景修为,又流着人皇血脉,底蕴深厚,实力超绝。放眼整个大乾,除了赵长空,没人能压过他一头,足够震慑朝野,稳住四方。这之后,半年光阴悠悠而过。
这半年里,赵长空放下了所有俗务,每日都抽出空来,亲自指点妻儿修行。他把自己毕生积累的武道感悟倾囊相授,半点没有保留。
从万象归元剑的总纲,到天子望气术的推演法门,从紫薇定命拳的星辰法理,到先天一气大擒拿的霸道秘术,再到大五行绝灭剑气的五行变化,还有法天象地的神通、人皇六印的人道绝学,乃至一剑隔世的时空剑意,他都一点点拆解明白,慢慢传授下去。
随便哪一门绝学流落到江湖,都足以压得顶尖高手抬不起头,引得全天下疯抢。可在赵长空眼里,这些不过是他一路走来攒下的武道资粮,用来护佑家人,夯实他们的根基,再合适不过。
在他的悉心指点下,三女三子的修为日日都有精进,道心、根基、招式打磨得越来越圆满。
半年期满,赵宇珩丹田深处蛰伏的龙元精华,终于被彻底炼化,融会贯通。
他的修为一路稳步攀升,稳稳踏入了外景四重天。气息雄浑厚重,龙气内敛磅礴,真实战力已经全面超过了秦霜、步惊云他们四大顶尖高手,彻底有了执掌皇朝、镇压四方的绝对实力。
时机彻底成熟,赵长空正式下诏,昭告朝野,册封赵宇珩为大乾皇朝太子。命他执掌七万精锐赤霄军,总领京畿防务,辅佐朝政,同时把大乾镇运神兵真龙甲交到了他手里,让他日夜炼化,承载皇道气运,接下人皇道统。
安顿好储君传承的事,赵长空又开炉炼器,要为二子一女再铺一层路。
他取出当年东海屠龙留下的完整龙骨,其材质坚硬无双,还藏着浓郁的龙气,再配上从天门宝库搜来的千年神料、天地奇珍。
炼器之时,他主动引动大乾的人道气运加持炉鼎,以人仙法理淬炼锻造,耗了数日功夫,铸成了三柄品相绝佳、底蕴浑厚的人道神兵长剑。
这三柄神剑承载着皇朝的气运,自带镇煞护主的威能,虽比不上赤霄剑的无上超脱,却已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护身神兵。
赵长空把三柄神剑一一递到三个孩子手里,目光平静温和,带着最后的叮嘱:“这三柄剑载着人道龙气,能镇邪煞,能护自身,能御强敌。往后我不在这个世界,你们兄妹三个,就持着剑护好你们的母亲,彼此扶持,守望相助,把大乾的基业稳住。”
三人齐齐跪地接剑,神色肃穆郑重。赵宇珩双手捧剑,躬身叩首,恭敬沉稳,已有了储君的气度。
赵宇轩素来跳脱嬉闹,这会儿也收了所有顽性,神色端正,把手里的长剑攥得很紧。赵瑶儿把神剑轻轻抱在怀里,眼眶微微泛红。她心里清楚,父亲这般细致周全,一层层铺垫下来,已是在稳妥交代身后诸事,替他们铺好了往后所有的路。
风云天下的大势已定,皇朝传承有序,至亲家人都有了依仗,各得了机缘。赵长空留在这方世界的最后一点牵挂,到这里,也算是尽数安顿妥当了。
第二百零六章 故人如旧(上)
大乾的储君之位定了下来,妻儿的修行也都上了正轨,天下太平,再没什么俗务能绊住赵长空的脚步。
洛阳皇城的夜静谧辽阔,星河垂落,洒下满空清辉。赵长空独自立在观星台之巅,静坐了一整夜,慢慢梳理着剩下两个月的安排。
距离破碎虚空只剩短短两月。风云世界的后事都安顿妥当了,可他过往踏足过的诸天江湖里,还有几处旧地、一众故人没来得及安置。
像天龙、大唐这两个世界,还留着不少旧人旧事,就这么一走了之,心里总归是放不下的。
他打算临走前亲自走一趟这两处旧土,给老朋友们送去延寿的机缘和顶尖的修行心法,帮她们把道基打扎实,往后的日子能安稳些。
等将来他在更高的世界站稳了脚跟,开辟出新的修行根基,再跨界回来,把她们都接去更高的诸天,不必再受凡尘岁月的磋磨。
拿定主意,赵长空便不再迟疑。词条系统悄然锁定了尘封已久的天龙八部世界坐标,无声无息映在他的识海里。
他抬手握住赤霄剑,万象归元剑意静静流转,轻轻撕开身前的虚空壁垒,一道温润的金色裂隙缓缓成型。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脱离风云天地,跨界奔赴旧世。天龙八部世界里,终南山依旧云雾缭绕,常年不散的云海缠在山峦间,仙气氤氲。
落地的刹那,微弱的系统提示一闪而过,距离他当年离开天龙世界,竟也悄无声息走过了三十年光阴。
三十年岁月更迭,足够让凡俗白头,江湖换代,却没能磨掉终南山的底蕴。
比起他离开的时候,如今的元始道宗声势更盛。山间殿宇扩建了不少,愈发巍峨气派,山道修整得平整规整,往来弟子步履沉稳,精气神十足,早就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武道圣地了。
赵长空神念悄然铺开,瞬间罩住整座终南山,万千景象都收进了心底。
山腰的演武场上,数千名门弟子迎着晨间晨光练剑,万千剑光错落交织,细碎凌厉,像漫山浮动的萤火,朝气勃勃。
藏经阁里坐满了潜心苦修的内门弟子,个个埋首典籍,打磨法理,山门风气清正得很。最后,他的感知停在了后山的闭关密室。一道清冷威严的气息静静盘踞其中,盘膝静坐,稳如泰山。
三十年过去,这道身影的容貌半分没变,踏入内景之境后,早已超脱了凡俗的衰老桎梏,岁月很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她的气质,却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柔弱,变了个模样。
当年那个困在儿女情长里,满心满眼都是慕容复的娇怯少女,早不见了踪影。
如今她执掌偌大一个元始道宗,统御数千弟子,坐镇这天下第一圣山,常年身居高位,管着山门内外大小事务,眉宇间自有一派从容笃定的气度,不怒自威,又带着几分出尘的仙气,容色比当年更盛,风华绝代。
赵长空没出声惊扰,也没泄出半分气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落在了密室角落,负手静立,默然看着打坐静修的故人。
密室里静得很,只有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回荡。也不知过了多久,静修中的王语嫣忽然心头一动,像是冥冥中被什么触动了。她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昏暗的光影,直直落在了角落里那道身影上。
她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都定住了。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看了许久,眼底翻涌着不敢置信的情绪,声音轻得像风,生怕稍重一点,就打碎这场做了三十年的梦:“师父……是你吗?我……是不是又在做梦?”
三十年了。无数个日夜里,她都在梦里见到这道身影,可每次醒来,身边只有空荡的石壁和满室寂静。
日子久了,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期盼到底是执念,还是奢望。
赵长空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温润的嗓音打破了密室的沉寂,稳稳安抚着她翻涌的心绪:“语嫣,我回来了。不是梦。”
短短七个字,落地有声,真实得让人心尖发颤。王语嫣缓缓站起身,一身素雅道袍衬得她身姿清丽端庄。平日里她坐镇山门,号令群徒,一言一行都透着威严稳重,是人人敬仰的大宗师。
可此刻,所有的沉稳端严都碎得干干净净。她就像个走丢了很久,终于等到人来接的孩子,怔怔站在原地,望着那张三十年没变过的容颜,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下一秒,她快步上前,顾不上半分掌教仪态,纵身扑进赵长空怀里,紧紧抱住他。温热的脸颊死死贴在他衣襟上,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她抱得极紧,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只要稍一松手,这个盼了三十年的人就会再次凭空消失,杳无音信。“师父……你终于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哽咽,温柔又委屈,“我等了你整整三十年,我好想你。”
温软的身躯紧紧贴着,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细腻柔软,真实可触。
赵长空能清晰感受到她藏了三十年的思念与孤苦,心里微动,下意识抬手,想轻轻将她推开几分,缓和这份亲昵。
可王语嫣察觉到他的动作,反倒抱得更紧了,半分不肯松。她微微抬头,眼眶泛红,眼底却燃着滚烫炽热的情愫,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直白又热烈,没半分遮掩。
“师父,我早就没把你当师父了。”她咬着唇,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坚定,像是攒了三十年的勇气,就等这一刻说出口,“你走了之后我才想明白,我不要做你徒弟,我想跟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积攒了三十年的情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热烈又虔诚。
赵长空本就不是迂腐刻板的人,更不会矫情地推拒这份真心。他看得通透,这女子三十年独守山门,斩断旧情,潜心修行,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般赤诚奔赴,要是再刻意疏离,反倒显得虚伪冷漠。
他手臂收拢,顺势将人稳稳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密室深处,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纷扰。
三十年孤寂等候,一朝相逢,满腔情意尽数宣泄。密室深处,温存缱绻,极尽缠绵。王语嫣的每一寸回应,都带着极致的虔诚与炙热,像是要把这数十年的思念、牵挂与孤苦,全都揉进骨血里,融进朝夕,补全所有空缺的岁月。
风雨落幕,余温未散。赵长空抬手,从内景天地里取出一枚品相圆满的东极长生丹,递到王语嫣唇边。
经历过方才的温存,她眉眼愈发温润柔和,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冷冽,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温婉。
“服下。”赵长空轻声开口。王语嫣乖乖张口吞了丹药,任由他运转精纯法力,丝丝缕缕化解药力,温养周身经脉。
长生丹温润纯粹的药力顺着经脉走遍周身,一点点洗去体内沉滞的杂质,重塑着肉身根基。
整整一个时辰的温养,她本就莹润如玉的肌肤愈发剔透细腻,连岁月留下的极淡痕迹都消弭干净,彻底回到了二十岁左右的娇嫩鼎盛模样。
寿元凭空添了一甲子,修行根基也再一次被夯实,原本稳固的内景中期修为顺势突破,稳稳踏入了内景后期。
紧跟着,赵长空毫无保留,把完整版的天河正法尽数传授给她。从内景、外景一直到法身境的全套心法,还有修行关隘、破境诀窍,都一一讲得通透明白,补齐了她多年修行的残缺短板。
传功完毕,他又取出一枚龙元,让她炼化。
龙元的本源之力远比寻常药力雄浑霸道,有赵长空在旁贴身护法,用法力引导着,狂暴的力量被层层驯服,缓缓纳入丹田气海,淬炼肉身,冲破桎梏。
等药力彻底稳固下来,王语嫣的修为再一次暴涨,一举踏足了外景初重天,道基雄浑稳固,真正跻身到了这个世界的顶尖强者之列。
接下来几日,赵长空留在了终南山,日夜陪着她。一边温存相伴,一边耐心指点她炼化龙元、修行心法的诀窍。
王语嫣本就是天纵奇才,再加上至高心法与龙元机缘加持,修行进境一日千里,快得远超常人想象。
临别那日,赵长空细细叮嘱她:“剩下的龙元慢慢炼化,潜心修行,稳住道心,别懈怠。等我在新的天地站稳脚跟,就立刻跨界回来,接你同往诸天高处,再也不受这个世界的束缚。”
王语嫣重重点头,眼底满是笃定与期盼,没哭哭啼啼地不舍,只有潜心等候的坚定。
三十年都等过来了,她早就沉得住气,只要有这一句承诺,她便安心等下去,多久都愿意。
第二百零七章 故人如旧(下)
辞别终南山,赵长空御空而起,身形转瞬千里,直奔缥缈天山灵鹫宫。
冰雪覆顶的天山依旧清冷绝尘,常年风雪不歇,秘境依旧,故人依旧。
当赵长空的身影落在灵鹫宫殿前时,守殿的梅兰竹菊四女率先抬头,四张一模一样的清丽脸庞同时露出错愕之色,转瞬便被狂喜取代。
四女齐齐跪地行礼,声音软糯真挚,眼底满是久别重逢的依恋与欢喜:“尊主!”
殿内的木婉清与阿紫闻声快步走出。木婉清素来性子清冷寡言,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伫立廊下,清冷的眉眼微微泛红,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动容,只是静静看着他,不言不语,千言万语都藏在沉默之中。
阿紫依旧是往日活泼娇纵的性子,情绪来得直白热烈,一眼见到赵长空,瞬间红了眼眶,快步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哭得稀里哗啦,又笑又哭,全然不顾往日娇蛮模样:“尊主,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赵长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看着一众故人,心底暖意流淌。分别多年,灵鹫宫的人、景、情,一如往昔,从未变过。
他取出数枚东极长生丹,逐一分给五人,亲自出手为她们化解药力、温养经脉。
长生丹的药力缓缓滋养肉身、延续寿元,洗去岁月痕迹,几人容颜尽数回春,寿元大增,根基愈发稳固。
随后,他将完整版天河正法尽数传授,补齐她们修行多年的残缺,为几人铺好往后的修行坦途。
接下来数日,赵长空留在天山灵鹫宫,白日与几人观雪论剑、切磋武学,指点她们修行短板,夜里与木婉清、阿紫温存相伴,梅兰竹菊四女贴身伺候,岁月安然、静谧舒心。
待几人彻底稳固修为、吃透心法雏形,赵长空方才起身辞别,留下同样的叮嘱,让她们静心等候,待他在他界立足,便前来接她们脱离这个世界。
安顿完天龙世界所有故人,赵长空不再停留,催动词条坐标,再度撕裂虚空,跨界奔赴大唐双龙世界。
帝踏峰,大自在天魔宫。
虚空光影一闪而逝,系统提示悄然浮现,距离他上次离开这个世界,已过十五年。
魔宫正殿肃穆恢弘,气势雄浑、法理缭绕。
祝玉妍端坐殿首玉座之上,正低头批阅宗门教务,执掌天魔宫大小事务,神情沉稳、气度凛然。十五年光阴,让她愈发沉稳内敛,魔主气度愈发慑人。
赵长空身形无声无息出现在正殿中央,没有半点气息波动。
祝玉妍心头骤然一震,猛然抬头,视线精准锁定殿中突兀出现的身影,手中握着的狼毫笔啪嗒一声落在案上,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殿内其余三人,婠婠、白清儿、单婉晶,也皆是浑身一僵,瞬间停下手中动作。
婠婠性子最是跳脱热烈,反应最快,下一瞬便快步冲上前,纵身扑入赵长空怀中,欢喜得眼眶通红,声音带着雀跃的哽咽:“尊主!你终于回来了!”
白清儿紧随其后,快步上前,静静伫立身侧,眼底满是思念与动容。
单婉晶性子最为端庄内敛,强压下心绪激荡,缓缓跪地行礼,身姿恭敬,抬起头时,眼底早已泛红,藏不住久别重逢的欣喜。
赵长空伸手揽住婠婠,抬手示意几人起身,静静看着眼前一众故人。十五年岁月流转,天魔宫几经更迭,人事悄然变迁,唯独她们的牵挂,始终未变。
他索性在魔宫长住下来,安心陪伴几人一段时日。
为了彻底夯实她们的根基、免去岁月之忧,赵长空取出昔日留存的龙元、龙血,搭配天魔宫宝库珍藏的各类天材地宝、珍稀灵药,亲自开炉炼丹,以人仙法理淬炼药力,耗时数日,新炼出一炉十六枚品相绝佳的东极长生丹。
他亲手为祝玉妍、婠婠、白清儿、单婉晶四人各赐一枚,逐一出手为她们化解药力、温养道基、重塑肉身。
四人尽数褪去岁月痕迹,容颜回春、寿元暴涨,修行根基被彻底夯实,道心愈发通透。
夜色静谧,魔宫春暖。几人相伴温存、尽叙别情,数年别离的思念,尽数在朝夕相处中消解。
温存过后,赵长空依旧留下叮嘱,让几人潜心修行、稳固道心,静待他跨界归来,届时便带她们离开这个世界,去往更高诸天,挣脱此方世界的修行桎梏。
辞别天魔宫,赵长空奔赴最后一处旧地——东溟岛。
海风拂面、潮声依旧,东溟岛的光景,与当年别无二致。
单美仙伫立岛前高台,静静望着踏海而来的赵长空,怔怔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声音温柔又欣慰:“尊主,终于等到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