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诸天:开局恒山派少掌门 第144节

  再次看向地面的诛仙剑阵,他目光愈发细致,很快便捕捉到一处极易忽略的细节——剑阵正中心,有一处极浅的圆形凹痕,光滑规整,绝非剑器所能留下,更像是某件圆形至宝常年搁置、岁月沉淀压出的痕迹。

  他一时无法判断此物究竟是什么,只默默记下凹痕形状,留待日后慢慢推演查证。

  此时殿外天色渐暗,海风骤起,茫茫海面升腾起层层薄雾,氤氲缭绕,笼罩整座金鳌岛。

  赵长空移步宫门,余光无意间扫过侧壁一幅残破壁画,目光骤然一顿。

  壁画虽破损严重、残缺不全,可核心画面依旧清晰。画中所绘,正是他方才在禁制残影中所见的那只血色红毛巨掌,从天倾覆、镇压天地,威势滔天,与残影画面分毫不差。

  壁画飞檐之下,隐约能看到一道残缺人影,身姿挺拔,抬手迎向漫天巨掌,姿态凛然,可大半身躯早已破损剥落,看不清面容与后续动向。

  赵长空静静看了片刻,收回目光,没有继续深究。

  如今他初入聊斋大世界,立足未稳,机缘已然足够厚重。完整的诛仙四剑经、天罡三十六变,足以让他在这片大劫残存的天地中站稳脚跟、稳步精进。

  至于十万年前天庭崩塌的真相、血色巨掌的来历、灵宝天尊的结局,种种隐秘因果,无需急于一时,待他修为稳固、摸清这个世界规则,自然能一一探查清楚。

  晚风穿殿,带着大海独有的咸腥凉意,轻轻拂动道袍边角。

  赵长空转身走回正殿角落,盘膝静坐,心神沉静,缓缓梳理识海中浩瀚的剑道传承,不急不躁,一点点打磨自身道基。

第二百二十九章 赤霄道人

  金鳌岛的晚风穿过空旷的碧游宫,带着十万年尘封荒古的微凉气息,轻轻掀动赵长空垂落的素色道袍。

  这座上古天尊道场沉寂了太过漫长的岁月,没有晨钟暮鼓回荡,没有仙徒诵经问道,只剩满殿沉淀的厚重道韵,静静萦绕周身,一点一滴滋养着他的经脉道基。

  自得到灵宝天尊遗留的《诛仙四剑经》与《天罡三十六变》后,他周身的气息便一直在潜移默化中蜕变,两种无上大道同源交织,为他打开了全新的修行天地。

  这两门传承绝非寻常修真典籍可比,不是死板的招式口诀与修为境界记载,而是灵宝天尊亲身印证的天地本源大道,烙印着此方世界最顶级的规则法理。

  尤其是天罡三十六变,作为上古顶尖神通,不困招式、不拘境界,每一式都是对天地规则的直接借用与推演,包容性极强,恰好能与赵长空自身的核心神通完美契合,给他留下了极大的推演蜕变空间。

  赵长空盘膝端坐于正殿青石角落,双目轻阖,心神彻底沉入内景天地,摒弃外界一切杂念。

  他修行多年的看家本领一气化三清,本就是三清之一道德天尊所创的顶尖大神通,能够分化三道同源真灵,各承自身道基,根基远比世间寻常分身术浑厚纯粹。

  只是此前身处诛仙洞天,小世界天地规则残缺、道运有限,始终桎梏着这门神通的上限,分化出的虚影只能勉强成型,战力低微、无法远游,更不能脱离本体独立行事,终究只是徒有其表的摆设。

  但如今踏入聊斋大世界,得天罡三十六变滋养,一切桎梏尽数松动瓦解。

  天罡三十六变中的分身化影,专攻真灵拆解、道韵挪移、虚实幻化,是世间万千分身大道的根源所在,看似基础,实则暗藏天地虚实的终极玄机。

  赵长空以自身圆满的一气化三清为根基,糅合天罡分身化影的本源法理,两大无上神通瞬间产生同源共振,在他识海之中自主交融、推演、迭代、蜕变。

  漫长的推演过后,赵长空眸中骤然精光一闪,沉寂多年、始终残缺的分身大道,在这一刻彻底圆满无漏。

  他抬手凝诀,指尖道韵流转,一缕至纯至净的本源真灵自眉心缓缓溢出,轻灵悬浮于身前。

  这一缕真灵取自本体核心,分寸拿捏极致,不伤根基、不耗道力,完美保留了他的本心与道念。

  紧接着,腰间赤霄剑轻轻嗡鸣震颤,剑身沉淀的杀伐道韵剥离一缕本源,缠绕在那缕真灵之上,凝形铸体、淬炼锋芒。

  流光辗转,虚实交替,一道与赵长空容貌、身形、神态别无二致的身影缓缓凝实成型。

  青衫素雅利落,腰间悬着一柄气息凝练的赤霄剑,周身温润道韵之下暗藏凛冽杀伐,唯独修为气韵稍逊本体一筹,沉稳内敛,恰到好处。

  这便是他融汇两大神通、自成一派的真灵分身。

  此方分身绝非寻常修士的虚化幻影可比,以本体一丝真灵为核,承载完整道念与战斗经验,手握赤霄剑凝练虚影,坐拥本体五成巅峰战力。

  最关键的是,分身彻底挣脱了本体距离桎梏,可独立思考、自主决断、自由行事,既能闯荡红尘历练本心,亦可斩妖除魔、积攒人道气运、搜罗世间因果脉络,全程无需本体分心操控。

  赵长空睁眼凝望身前分身,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浅淡笑意。

  他如今初入聊斋大世界,立足未稳,天仙境界的瓶颈牢牢卡在洞天壁垒之外,最需要的便是沉下心打磨地仙根基,吃透诛仙四剑经与天罡三十六变的无上道韵,稳步冲击更高境界。

  金鳌岛灵气鼎盛、道韵纯正,还有碧游宫上古道场加持,是闭关苦修的绝佳之地,本体留守此处闭关,无疑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这方大世界截然不同于安稳的诛仙洞天,十万年前天庭骤然崩塌,仙佛神圣尽数消亡,天地正统神权彻底覆灭,妖鬼趁虚横行、人道持续衰微,乱世千里、乱象丛生。

  遍地祸乱的同时,也遍地是机缘与道运,恰好可以交由分身闯荡红尘,一来探查此方大世界的天地规则底线与上古大劫隐秘,二来扎根人间、行走乱世,积累厚重人道气运,补全自身道途的最后一块短板。

  “自此往后,你化名赤霄道人,行走人间,历练红尘即可。”赵长空声音低沉平缓,淡淡道韵传入分身耳中。

  同源真灵心念相通,无需过多赘述叮嘱,分身便已然洞悉所有安排。

  他气质悄然蜕变,褪去了本体端坐闭关的沉稳深邃,多了几分江湖道人的洒脱随性,青衫一振,身形轻晃,转身踏出碧游宫门,足尖轻点茫茫黑海,踏浪而行,朝着远方云雾笼罩的人间大地疾驰而去。

  目送分身背影彻底消失在海天尽头,赵长空收回目光,心神再度沉敛,双目微阖,重新沉入闭关悟道的状态。

  偌大的碧游宫重归死寂,唯有漫天上古道韵萦绕周身,默默淬炼着他的道基,为冲击天仙境界夯实根基。

  ……

  茫茫黑海无垠无际,墨黑海面风浪潮涌。

  赤霄道人身形轻盈,踏浪疾行,脚下翻涌的漆黑海水触不到半分衣袍,身姿飘逸从容,速度极快。

  越是远离金鳌岛这座上古道场,周遭精纯的上古灵气便越是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浓郁浑浊的阴邪浊气,海风裹挟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压抑。

  越靠近内陆海岸,这种乱世乱象便越是清晰刺骨。

  此方人间,早已彻底失序。

  没有正统仙神坐镇诸天,没有天道秩序管束万物,曾经制衡妖鬼、护佑苍生的神权体系彻底崩塌,妖魔恶鬼肆无忌惮横行世间,渺小凡人挣扎在乱世夹缝之中,朝不保夕、命如草芥。

  一路西行登岸,入目尽是荒芜萧瑟。

  近海良田尽数荒废,野草疯长,昔日连片的村落十室九空,沿途偶尔能撞见寥寥赶路的百姓,皆是步履匆匆、低头疾走,面色惶恐苍白,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惊惧,生怕半路撞见游荡妖邪,落得身死魂消的下场。

  整片大地,都笼罩在一种死寂压抑的绝望之中。

  赵长空一路缓步前行,不多时,一座坐落于山海之间的小渔村映入眼帘。村落依山傍海,本应是渔获丰饶、烟火袅袅的安居之地,此刻却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他刚踏入村口,几道怯懦警惕的目光便瞬间聚焦而来。

  村民们见他青衫佩剑、气质出尘飘逸,不同于往来牟利的行商走卒,原本惶恐躲闪的眼神里,悄然燃起一丝卑微又微弱的希冀,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凑上前来,不敢贸然开口,生怕是错觉落空。

  一名白发苍苍、满脸风霜褶皱的老者颤巍巍上前,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许久的卑微期盼:“道长……您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修行的高人吗?”

  赵长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淡然:“贫道赤霄,路过此地,稍作歇息。村中死气郁结、人心惶惶,可是常年被祸事纠缠?”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瞬间戳中了全村人心底埋藏三年的痛楚。老者眼眶瞬间泛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满是无力与悲凉,缓缓道出了村子的劫难。

  三年前,这片近海忽然多出一头隐匿深海的水妖,自此渔村再无安宁之日。起初只是偶尔兴风作浪,打翻出海渔船、吞噬落海渔民,让村民不敢轻易下海谋生。

  可这妖物心智极高、贪得无厌,深谙拿捏人心、恐吓世人的手段,见村民弱小可欺、无人庇护,愈发肆无忌惮,最后直接定下死规矩,每年秋收之后,必须献祭一对七岁童男童女沉入大海,供它吞食修炼。

  若是村民敢有半分不从,它便掀起滔天巨浪,覆没整座渔村,屠尽全村老小。

  三年光阴,三对懵懂孩童,硬生生被亲生父母亲手送上海边,送入无尽深海之中。

  每一次献祭,都是一场撕心裂肺的生离死别,家家户户夜夜垂泪、日日痛心,却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村民们从未甘心认命,三年间凑尽全村微薄家财,四处寻访远近有名的道士、和尚,恳请高人出山除妖。

  可那些在乡野间颇有名声的修行之人,一旦踏入这片近海,要么被水妖掀起的巨浪卷入深海,尸骨无存,要么当夜莫名暴毙村中,死状凄惨,无一例外能够全身而退,更别说降服妖物。

  后来地方官府得知此事,也曾派遣官兵前来巡查镇压。可凡人官兵血肉之躯,面对能够翻江倒海的妖物,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几番探查无果后,只能草草结案、置之不理,任由妖物肆虐、百姓受难。

  日复一日的绝望打磨下,所有人都彻底认命了。

  天庭崩塌、仙神绝迹,官府不作为、高人难寻觅,凡人在强横妖邪面前,如同蝼蚁草芥,只能被动宰割,靠着年年献祭孩童,苟延残喘活下去。

  “再过三日,便是今年献祭的日子……村里今年选出来的两个孩子,才刚满七岁,还不懂世事,就要葬身妖腹啊。”

  老者声音哽咽,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身旁几名围观村民纷纷低头抹泪,压抑的哭声细碎响起,绝望的气氛笼罩全场,让人喘不过气。

  那两个孩子的父母就站在人群后方,早已哭干了眼泪,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互相搀扶着,用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长空,仿佛他是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一缕光亮。

  赵长空静静听完全部原委,眼底情绪波澜不惊,心中却已然看得透彻。

  这便是仙神寂灭、天道失序后的人间最真实的模样,正统秩序彻底崩塌,妖邪无人制衡、恶人无人惩处,最无辜的底层百姓,只能默默承受所有乱世恶果,求神无门、求官无用,何其悲凉。

  “带我去海边。”赵长空没有多余劝慰,只淡淡开口。空洞的安慰毫无意义,唯有斩除祸根,方能解救苍生。

  他缓步走出人群,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踏在村民心尖之上。身后无人敢出声,连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只有那对孩子的父母捂着嘴,眼泪无声滚落。

  村民们闻言瞬间抬头,黯淡的眼底骤然亮起璀璨希冀,连忙簇拥着他快步朝着海边走去,一路低声祈祷,期盼这位气度不凡的道长,能够救下全村性命,救下那两个无辜的孩子。

  临近海岸,凛冽海风裹挟着浓重的腥甜血气扑面而来,寒意刺骨。

  赵长空凝神以天子望气术扫视整片海域,洞穿虚妄,瞬间看清深海之中的真相。

  海底乱石巢穴内,盘踞着一头修行足足五百年的黑鱼精,肉身强横坚硬,妖气厚重凝练,常年吞食渔民精血、吸纳海底阴浊之气,妖力深厚精纯。

  它极为狡诈,从不一次性屠灭村落,而是年年索取祭品、蚕食凡人气运,将这座渔村当成了滋养自身、稳步修炼的长久食府。

  “诸位尽数退后,远离滩头。”赵长空抬手示意村民后撤,独自缓步踏至海边滩头,右手轻轻握住腰间赤霄剑柄。

  嗡!

  清脆凌厉的剑鸣骤然响彻海岸,澄澈纯白的剑光破鞘而出,没有铺天盖地的浮夸声势,没有繁杂花哨的招式变化,只有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双的杀伐剑气,一瞬锁定深海妖巢,精准锁定黑鱼精的本源妖核。

  深海之下的黑鱼精瞬间感知到灭顶危机,多年横行无忌的它从未遭遇如此凌厉纯粹的剑气,瞬间暴怒嘶吼,随后运起妖丹激起所有妖力。

  它知道,此刻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如果不能击杀那个道人,那它今日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随着黑鱼精运起全部妖力,整片近海轰然翻涌震荡,滔天巨浪拔地而起,裹挟着无数碎石、海藻与浑浊妖气,如同倾覆的山岳,狠狠朝着岸边拍落而来,威势骇人,仿佛要将整座海岸尽数吞噬。

  身后的村民吓得浑身发抖、纷纷闭眼惊呼,只道此次在劫难逃,连空气都仿佛被巨浪压迫得凝滞沉重。

  可下一秒,那道纯白剑光骤然下坠,贯穿层层巨浪、穿透厚重海水,径直坠入深海妖巢之中。

第二百三十章 兰若寺

  赵长空那简简单单一剑,杀伐果断,无可匹敌。

  狂暴汹涌的滔天巨浪瞬间凝滞半空,翻涌肆虐的漆黑妖气轰然溃散、消散无形。深海之底传来一声凄厉刺耳的妖吼,短促而绝望,瞬息便戛然而止。

  原本浑浊暗沉的近海海水快速平复澄澈,萦绕此地三年不散的阴邪浊气,被一剑彻底涤荡干净。

  片刻之后,一具丈许长短的巨大黑鱼尸身缓缓浮上海面,坚硬鳞片碎裂大半,妖血染红大片海水,头颅正中一道平整利落的剑痕贯穿首尾,一击毙命,再无半分妖息残留。

  岸边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喜极而泣的哭声。

  “死了!妖物真的死了!”

  “我们不用献祭孩子了!我们全村人都活下来了!”

  村民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纷纷跪地叩拜,对着岸边青衫挺拔的身影连连磕头。

  三年积压的恐惧、绝望、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充斥每个人的心头。众人纷纷商议,要倾尽全村财力物力,为赤霄道人修建生祠,日日供奉、世代感恩,永记救命大德。

  赵长空轻轻摇首,收剑归鞘,语气淡然无波:“举手之劳,无需挂怀,生祠不必修建。”

  赵长空斩妖除魔,只为荡除乱世邪祟、护佑无辜苍生,从未贪图凡人的香火供奉。

  况且这方天地处处受难、遍地疾苦,一座小小的生祠,救不了这崩坏的乱世,也渡不了天下受苦苍生。

  简单安抚过一众感恩戴德的村民,赵长空不再停留,转身踏步西行,洒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山雾气之中。

  海边渔村的这场善举,随着海风吹拂、行人传言,悄然在近海一带流传开来,“赤霄道人”的名号,自此在这片乱世人间,落下第一笔传奇序章。

  西行之路越往内陆,人间乱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沿途荒林遍野,妖风时常呼啸肆虐,孤魂野鬼随处飘荡,废弃的村落、坍塌的屋舍连绵不绝,路边偶尔可见无人收敛的枯骨,静静诉说着乱世的残酷凄凉。

  曾经镇守一方水土、护佑凡间百姓的城隍、土地尽数沉寂,常年不显灵迹,阴差衙役彻底绝迹,天地间维系人道安稳的基层神权彻底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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