坍塌的山峦缓缓隆起,断裂的灵脉接续贯通,枯萎的草木沾了造化生机,纷纷抽芽吐绿,长势蓬勃。
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渐渐澄澈清亮,山间清风拂过,灵气氤氲,一层层仙雾缭绕在峰峦之间。
不过半个时辰,昔日阴气沉沉、鬼气遍布的邪祟巢穴就彻底变了模样。峰峦叠翠,云蒸霞蔚,溪流潺潺,灵鸟翩飞,每一寸土地都充盈着纯正的道门灵气。
千年道教名山的恢弘气韵尽数归来,比古籍里记载的鼎盛时期,还要更胜几分。
山川重塑,灵机归位,终南山已经有了立教开宗的绝佳根基。赵长空元神微动,一道神念穿透长空,径直传入开封府镇魔司驻地,落在燕赤霞、清风、明月、辛玄微几人的识海里,命他们即刻御剑西行,到终南山汇合。
几人接到师尊传音,半点不敢耽搁,简单安顿好开封府的善后,又安排妥了镇魔司的值守事务,便齐齐御起剑光,划破长空往终南山赶去。
一路西行,越靠近终南山,就越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磅礴浩然的正统道韵。和这世间随处可见的阴邪戾气全然不同,这道韵让人浑身通透,连道心都跟着安稳下来。
等几人落在终南山主峰,望着眼前焕然一新、仙气缭绕的名山盛景,全都愣住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不久前还听紫阳道人说这座山脉常年被黑雾笼罩,煞气滔天,是邪道总坛,不过半日光景,竟脱胎换骨,重焕生机。这般改天换地的通天手段,实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不等几人平复心中震撼,赵长空再度接引本体的地仙法力,双手掐动造化道印,全力催动两大天罡神通。
以鞭山移石挪移主峰地势,平整出开阔的山门与道场;再以斡旋造化凭空凝练仙材,铸造殿宇楼阁。
一座座巍峨殿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主殿雄浑庄严,飞檐直插云霄;配殿规整大气,周身灵气萦绕。
山门、演武擂台、静修洞府、藏经阁楼一一落成,通体以灵玉铸就,自带浩然道韵,正坐落在终南山灵脉的核心之上。
整座宗门建筑群气势磅礴,威压厚重,吸纳着整座山脉的灵气滋养,浑然天成,堪称人间顶尖道庭。
殿宇落成,赵长空并未停手,指尖道诀再变,引动天地阵法道纹,接连布下两座无上大阵。
第一层是大五行绝灭大阵,依托五方灵脉搭建而成,攻防兼备,杀伐无双,能覆灭一切来犯邪祟,镇压四方妖魔,作为真武教的护山大阵。
第二层是混元一气阵,可运转周天灵气,吞吐天地鸿蒙,汇聚八方灵机滋养宗门弟子道基,稳固整座宗门的气运根基。
两座阵法相辅相成,一主攻杀一主滋养,一主防御一主培元,将整座终南山彻底封禁起来,成了一处实打实的人间正道净土。
清风、明月、辛玄微、燕赤霞四人站在山门前,全程看着师尊改天换地、立教开宗,心神都被深深震撼。
举手间重塑山川,抬手里立阵建宗,这等通天法力,远非世间任何修士能及。四人心里越发庆幸,只觉得自己机缘深厚,能拜得这样的明师,入真武教门墙,追随师尊行走乱世,重塑人间清明。
“师尊神通广大,亘古罕见,弟子能追随师尊,实乃毕生大幸。”燕赤霞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赤诚与敬畏。
其余三人也纷纷躬身行礼,经此一事,道心愈发稳固,向道之心也更坚定了。
赵长空看着眼前崭新的宗门,还有一众赤诚的弟子,神色平和,缓缓开口叮嘱:“从今往后,终南山真武教正式立宗。你四人便是宗门初代核心弟子,同领长老之职。
往后你们驻守此地,稳固宗门根基,梳理终南山周边的秩序,广收心性纯良、向道赤诚的弟子,传承正统道法,肃清周边邪祟,护佑一方苍生。”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四人齐齐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
之后数日,赵长空都留在终南山,亲自指点四人打磨功法、稳固道基,又梳理宗门规矩,定下修行法度,将镇魔司与真武教的权责划分清楚,为宗门扎根世间、长久传承铺好了路。
没过多久,通神会覆灭、百年邪祸被连根拔起,终南山立起真武教、有得道真修坐镇的消息,便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天下修行界。崂山、昆仑、青城这些老牌正道宗门得知消息,无不震动。
这些名门大派在世间深耕千年,深知通神会底蕴深厚、根深蒂固,盘踞终南山百年,没人敢轻易撄其锋芒。
如今竟被人一朝彻底覆灭,连总坛根基都给拔了。各方门派探查下来,得知出手的不过孤身一人,且手段通天,道法正统,杀伐果断,心里无不生出敬畏之意,也纷纷默认了真武教这方新兴正道巨擘的地位。
宗门诸事稳妥,弟子们也都上了正轨,赵长空再无牵挂。他心里清楚,覆灭通神会只是治标,盘踞在朝堂之上、窃据王朝国运的普渡慈航,才是这乱世祸乱的真正根源。
通神会盘踞终南山,终究只是外患;普渡慈航窃据庙堂,才是内忧。外患易除,内忧难解,若不将这头蛰伏在帝王身侧的妖物连根拔起,即便天下道门尽数匡正,这苍生依旧逃不脱被吸食国运、日渐凋敝的命数。
而要动摇一头盘踞朝堂的千年妖物,须得先摸清它的根脚、理清它在帝都的经营脉络。
这一路上,他表面是在斩妖除邪,实则也在通过沿途的见闻,拼凑着这头妖物散落各地的爪牙与暗线。
镇魔司的信报、百姓口中的怪谈、地方官府的异动,每一条细碎的线索,都在他脑中交织成网,让那头藏在帝都深处的妖物轮廓愈发清晰。
要彻底终结乱世,还苍生安宁,终究要去一趟帝都,斩了那头朝堂妖物。
他没有御空赶路,反倒独自一人步行下山。一路往帝都去,不赶时间,正好踏遍沿途山河,顺手清一清潜藏在民间的零散妖邪、祸世精怪,扫掉那些细碎的祸乱,也能还百姓几分安稳日子。
他走得并不快,一日不过百余里,遇山则入,遇水则渡,每到一处城镇村落,必先寻市井茶铺坐上片刻,听一听当地百姓的闲谈,问一问可有什么怪事邪闻。
这乱世之中,民间疾苦远比想象中更深,有些地方旱魃作祟,颗粒无收;有些地方水鬼索命,渡口成了禁地;还有些地方狐妖迷人,害得家破人亡。妖邪虽小,危害却真,他一路行来,剑下从未空过。
一路穿山越水,斩邪度厄,不知不觉间,赵长空走到了陵阳城地界。刚踏入城中,一股浓郁粘稠、直冲云霄的凄厉怨气就扑面而来,压得整座城池的空气都透着压抑死寂,和寻常城池的烟火气息截然不同。
城里的百姓个个面色惶恐,大白天也紧闭门户,街巷冷清萧条,偶尔有行人也是步履匆匆,不敢多停留片刻,满城都是人心惶惶的氛围。
赵长空随手拦下一名赶路的老者,轻声询问缘由。那老者见他气质出尘、背负长剑,像是有道行的修行之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戒备,随后又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说到可怖处,双手都不由自主地发抖,显然是被这满城鬼气吓得不轻。
老者满脸后怕,叹了口气,慢慢道出了近日陵阳城闹得满城风雨的怪事。
城里新近出了一桩奇案。有位家世不错的女子,生得貌美,性子也贤良,夜里好好睡在闺房里,竟莫名惨死。
浑身肌肤完好,找不到半分伤痕,唯独头颅不翼而飞,死状诡异又凄惨。家人悲痛欲绝,到官府鸣冤告状,可捕快查了多日,现场既没痕迹也没线索,查来查去毫无头绪,官府终究是束手无策。
佳人惨死,凶案又破不了,本就够让人惶恐的了,更可怕的是那女子冤气难平,执念不散,死后化作了厉鬼,夜夜在城里游荡作祟。
她满心怨愤无处宣泄,偶尔会伤及无辜路人,惊扰市井百姓,一到夜里,满城都是鬼哭声,阴风阵阵。
百姓们又惊又怕,接连请了好几位民间道士、山野术士进城驱邪,可这些人的粗浅道法根本压不住这头怨气滔天的厉鬼,反倒一个个被厉鬼所伤,要么重伤逃窜,要么当场丢了性命。
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插手此事,满城百姓只能日夜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
赵长空听完老者的讲述,心里已然了然。他运转天子望气术,俯瞰整座陵阳城,瞬间就追溯到了怨气根源。再结合前世看的聊斋志异的轶事故闻,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桩诡异的断头凶案,既不是世间妖魔作祟,也不是凡人凶手所为,而是阴司判官越权乱法,私改生灵命数造成的。牵扯到的,正是阴司里大名鼎鼎、性情不羁的陆判。
陆判身为阴司的判官之一,素来性情洒脱,不受拘束,厌烦阴司里的刻板规矩,时常夜游人间,随性而行,偶尔还会找阳间的能人饮酒畅谈。
陵阳有个书生叫朱尔旦,性情豪放,胆子也大,不信鬼神,不拘小节,一次夜里偶然遇上陆判,非但不怕,反倒主动邀他共饮。
二人酒逢知己,相谈甚欢,一来二去就结下了跨阴阳的交情,时常夜里相聚对饮。朱尔旦天资愚钝,悟性不足,寒窗苦读多年,科考屡屡落第,仕途无望,心里常年郁结。
一次酒酣耳热之际,陆判念着二人情谊,又觉得朱尔旦着实可惜,一时兴起,竟不顾阴司法度,私自潜入阴司转轮殿,偷了一枚聪慧慧心,趁着夜色给朱尔旦换去了原本的愚钝凡心。
换心之后的朱尔旦,文思泉涌,悟性大增,整个人判若两人,下笔如有神助,科考之路自此一帆风顺,节节高升。
可人心最是贪婪,得了陇便望蜀,欲念难平。朱尔旦有了聪慧前程,渐渐不满足于现状,又见自家妻子容貌平平,姿色寻常,便再三恳请陆判,给妻子换一副绝世容貌。
陆判起初还守着底线,知道私改生灵容貌、擅换凡人躯体是触犯阴阳铁律的大罪,执意不肯答应。可耐不住朱尔旦日夜纠缠,反复恳求,终究架不住情谊裹挟,一时心软,再度破了例。
他寻到陵阳城中这位貌美女子,趁她夜间安睡,强行斩下头颅,取了美人首级,私自给朱尔旦的妻子换头改容,这才造就了这桩人间奇冤。
无辜佳人无端惨死,身首异处,大好年华尽数葬送,满腔冤屈无处可诉,这才化作厉鬼,搅得陵阳城不得安宁。
理清所有前因后果,赵长空心里渐渐生出冷意。众生命数、容貌寿元,皆有天道定数,有阴阳律法约束,岂是一介阴司判官可以肆意篡改、随心玩弄的?
陆判随性妄为,徇私乱法,枉害无辜,已然犯下了滔天过错。今日既然叫他撞上了这桩公案,便绝无坐视不理的道理。
阴司失职,他便亲手纠正;判官犯法,他便代天行罚。那无辜惨死的女子,总该有人替她讨回公道,那被私改的命数,也总该有人拨回正轨。
赵长空抬眼望向城中那团翻涌不散的怨气,眼底冷意渐凝,已然动了真怒。这陵阳城阴司,今日要清算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黑山老妖
随后赵长空不再停留,身形一晃,隐去踪迹,径直踏入陵阳城地底的阴司,穿透阴阳壁垒,直达幽暗深沉的十王殿外。
阴阳两界的界限在他脚下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眼前景象陡然一变。阳间陵阳城的日光与烟火气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昏沉的幽冥地界,阴风阵阵,怨气横生。
脚下黄泉路残破不堪,两侧彼岸花尽数枯萎,远处奈何桥头空空荡荡,不见一个鬼差值守。曾经统领亡魂、执掌轮回的阴司中枢,早已破败得不成样子。
此刻的十王殿空旷冷清,死气沉沉,全然没有往日阴司值守的森严景象。殿里鬼差寥寥无几,秩序松散,法度废弛。一名身着判官黑袍、面容古朴的中年官吏正端坐案前,独自饮酒,神色散漫不羁,正是陆判。
察觉到有生人阳气闯入阴司,陆判抬眼看来,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与不耐,放下手中酒盏,淡淡开口:“阳间修士,擅闯阴司禁地,可知触犯了阴阳规矩?”
赵长空立在殿中,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公正:“你身为阴司判官,执掌生死律法,本应秉公执法,守护生灵命数,却徇私妄为,私换凡人心窍,擅改凡人容貌,枉杀无辜女子,造出人间冤魂,搅动阳间祸乱,你可知罪?”
陆判闻言脸色微沉,眼里闪过几分不服与傲然,嗤笑一声辩解道:“我与朱尔旦相交莫逆,换心改容不过是随性而为,成人之美罢了。那女子阳寿本就将尽,我不过顺势取之,未曾乱改她的寿数,何来枉杀之说?
修行之人讲究随心自在,我行事无愧本心,算不上什么大恶。”
“随心而为,便是乱法的开端。”赵长空语气冰冷,字字清晰,“天地有规矩,阴阳有法度,若人人都以本心为借口,肆意践踏规则,玩弄生灵命运,世间何来公道,阴阳何来秩序?
你一句成人之美,便让无辜女子身首异处、魂飞魄散;你一句随心自在,便视阴阳铁律如无物。判官之笔,执掌的是生死大权,不是任由你徇私相授的人情筹码。这等行径,若不算恶,天下便再无恶行可言。”
言语交锋之间,陆判眼底的不耐越来越浓,索性也说出了如今阴司的混乱现状。
自上古天庭坠落、仙佛绝迹之后,阴司体系便彻底崩塌,阎罗冥王、十殿主事尽数消失不见,偌大阴司群龙无首,没人管束。
各地判官、鬼将各自为政,法度崩坏,规矩废弛,早就没人拿条律当回事了。
他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乱世早已成了他肆意妄为的底气:“连十殿阎君都不知所踪,天庭仙神都陨落殆尽,这阴阳两界早就没了正主。我不过取一颗人心、换一副容颜,与那些翻覆朝纲、祸乱人间的妖邪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在他看来,如今天下大乱,阴阳失序,规矩本就形同虚设,自己这点随性之举根本不值一提,眼前这名阳间修士纯属多管闲事,小题大做。
越说越恼,陆判彻底被激怒了,心底的傲气与戾气一并迸发。他执掌阴司权柄多年,在这没人管束的阴司地界素来横行无忌,还从未被人这般当面质问训斥过。
当下也不再争辩,周身阴司煞气暴涨,判官笔凌空悬浮,浓郁阴力汇聚成杀伐气机,面露狠色,冷声道:“既然你执意要找茬,那就休怪我无情。阳间修士擅闯阴司,今日便留你在此,化作阴魂,永镇十王殿!”
话音未落,陆判抬手催动阴司杀法,无尽阴风煞气席卷而来,判官笔挥洒之间,无数夺命阴纹直奔赵长空而去,要将他神魂封禁,肉身磨灭。
那些阴纹密密麻麻,如毒蛇吐信,裹挟着幽冥地界积攒百年的阴寒死气,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面对陆判的含怒绝杀,赵长空神色未变,半分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对这种乱法渎职、枉害苍生的阴司败类,他用不着半分留情。
“渎法乱序,残害苍生,该诛。”
一声落下,纯净霸道的三昧真火凭空浮现,澄澈的火光照亮了幽暗的十王殿。
这至阳至烈的火焰,天生克制阴邪鬼神与污秽煞气。熊熊烈火瞬间席卷整座大殿,陆判的阴司术法、煞气阴纹碰到真火的瞬间,尽数消融溃散,化为虚无。
那些方才还张牙舞爪的夺命阴纹,在真火面前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如冰雪遇骄阳,瞬间蒸腾为缕缕青烟。
陆判满脸惊骇,想要抽身后退,逃离此地,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真火封禁,进退无路。三昧真火缠上他的判官真身,疯狂灼烧其阴神本源,磨灭神魂根基。
那件穿了不知多少年的判官黑袍在真火中寸寸成灰,连同他多年积攒的阴司权柄,一并被烧得干干净净。
极致的剧痛席卷全身,陆判忍不住发出凄厉惨叫,自知必死无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忌惮,临死之前厉声嘶吼:“我背后有黑山妖王坐镇阴司!你今日诛我,他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落下,陆判的神魂彻底被三昧真火焚烧殆尽,身死道消,不复存在。
赵长空收灭火焰,立在空旷冷清的十王殿中,眉头微微一蹙,心里生出几分意外。他前世熟读聊斋志异的轶事故闻,自然知晓陆判临死呼喊的黑山妖王的底细,黑山妖王应该就是黑山老妖。
这妖本体是一座万古黑山,吸纳天地浊气与阴司煞气成型,底蕴深厚,布局深远,常年蛰伏在阴司地界,暗中收拢失控的阴司势力,掌控游魂野鬼,一步步蚕食阴司权柄,妄图彻底掌控整片阴司。
之前的兰若寺的树妖姥姥应该也是它的爪牙之一。那老树妖盘踞兰若寺数十年,以手下阴魂美色诱杀过往行人,吸食精气、拘禁魂魄。
却又将不少收集来的阴魂贡献出去,如今想来,那些魂魄十有八九都流向了黑山老妖,成了它壮大阴司势力的养料。
再联想到此前在兰若寺时,树妖姥姥言语间曾透露出对“地府贵人”的忌惮与依仗,一切便都串成了线。
原本他只当陆判是无人管束、随性妄为,没想到其背后竟有黑山老妖撑腰。
看来这数百年阴阳失序、乱世崩坏,不只是天庭坠落、仙佛消逝的缘故,更是黑山老妖在暗中布局、步步蚕食的结果。
阴司法度崩坏,各地判官鬼将各自为政,背后多半都有这头老妖的手笔。它不直接现身,只在幕后操弄,让一个个陆判这样的阴司旧吏为其所用,把整座幽冥地界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如今人间有普渡慈航窃据朝堂,祸乱天下;阴司有黑山老妖暗中操盘,掌控幽冥。
两大顶尖妖魔一阳一阴,一人一鬼,各占天地要害,暗中搅动乱世格局,难怪此方世界百年动荡,苍生流离,秩序迟迟难以恢复。
赵长空抬眼望向幽暗深邃的阴司深处,眼底锋芒凛冽,道心愈发坚定。他此行入世,本就是为了厘清天地秩序,重塑人间清明。
如今乱世的根源正一层层浮现,朝堂妖物,阴司老妖,尽数藏在乱世迷雾之中。
等他扫清人间邪魔,斩了普渡慈航,等本体天仙道行圆满出关,届时所有潜藏世间的妖魔鬼怪、乱法祸源,都会被一一扫灭。天地阴阳,终究要重归正道。
第二百五十章 蜀地邪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