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空手法极快,九针落定,又以自身内力催动针法。俞岱岩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生长、对接,那些长歪了的地方被一一修正。
接好骨头之后,赵长空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晶莹剔透的灵露。
这灵露是他闭关这些天,用北冥吞天功吸纳的海量天地元气压缩凝练而成的,一滴就蕴含着极为磅礴的生机和元气。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这东西比什么仙丹灵药都珍贵。
“喝下去。“赵长空把灵露递到俞岱岩嘴边。
俞岱岩毫不犹豫,一口喝下。灵露入腹,一股磅礴的生机瞬间扩散开来,涌遍全身。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在欢呼,原本枯竭的气血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赵长空又把剩下的几滴灵露均匀地涂抹在俞岱岩手脚断裂的骨骼处,激发骨骼重新生长。
做完这一切,赵长空收了银针,淡淡道:“好了。你先睡一觉,醒来就会好很多。“
俞岱岩只觉得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重,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赵长空打开石门,走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武当七侠和殷素素立刻围了上来。
“师父,三哥怎么样了?“
“师父,岱岩他……“
赵长空摆了摆手:“没事了。骨头已经接好,灵露也用了,等他醒来,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众人又惊又喜。张翠山激动得直接跪下:“师父大恩,弟子没齿难忘!“
他是真的感激。俞岱岩的伤,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责任。如今师父治好了三哥,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赵长空扶起他,没说什么。
几天后,俞岱岩果然醒了过来。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发现竟然真的有知觉了,而且骨骼处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那是新骨在生长的迹象。
武当上下一片欢腾。
而此时,也到了张三丰百岁寿宴的日子。
武当山热闹了起来。各路江湖人士纷纷上山,名义上是来给张三丰贺寿,实际上个个心怀鬼胎,都是冲着屠龙刀和谢逊的下落来的。
少林、昆仑、崆峒、华山,各大门派都派了人来,人数不少,气势汹汹。他们打定了主意,今天一定要从张翠山嘴里逼出谢逊的下落,否则就让武当派下不来台。
只有峨眉派是真心来贺寿的。灭绝师太亲自带队,还备了一份厚礼。她和张三丰有几分香火情,峨眉派的创派祖师郭襄,和张三丰是旧识。于公于私,峨眉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对于这些上山的人,赵长空一概没出面接待。
在他眼里,这些人还不够资格让他亲自接待。他让宋远桥等人去招呼,自己则在后山悠闲地喝茶。
宋远桥忙得脚不沾地。各大门派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个个带着礼物,嘴上说着贺寿的话,眼神却四处乱瞟,都在找张翠山。
昆仑派的何太冲最是嚣张,一上山就阴阳怪气地问:“宋大侠,张五侠怎么不出来见客啊?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见人了?“
宋远桥脸色一沉,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五弟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后面安顿。何掌门稍安勿躁,寿宴上自然能见到。“
崆峒派的宗维侠也跟着起哄:“宋大侠,我们这次来,一是给张真人贺寿,二是想问问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张五侠是谢逊的义弟,想必知道些什么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派的人都附和起来。一时间,大殿里吵吵嚷嚷,全是逼问谢逊下落的声音。
只有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不参与这些人的起哄。她这次来,一是给张三丰贺寿,二是看看武当的情况。
至于谢逊和屠龙刀,她虽然也感兴趣,却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问。
“师父,那些人……“宋远桥有些担心,来到后山向赵长空禀报,“他们来者不善,怕是要在寿宴上闹事。“
“闹就闹吧。“赵长空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一群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只管好好招待,到时候我自有分寸。“
宋远桥见师父胸有成竹,心里也定了下来。他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百岁寿宴当天,武当山大殿之内,宾客云集。
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还有不少江湖散人,把大殿挤得满满当当。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说着贺寿的场面话,暗地里却都在观察武当的动静,等着看张翠山怎么收场。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长空走了出来。
大殿里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然后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这……这是张三丰?
不是说张三丰快一百岁了吗?怎么眼前这人,看着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满头黑发,面容俊朗,身形挺拔,哪里有半分百岁老人的样子?
不少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看,还是那张年轻的脸。
少林派的几位高僧脸色变了。他们和张三丰打过交道,认得这张脸,这确实是张三丰中年时的模样。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啊!一个人怎么可能越活越年轻?
空闻大师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声音却有些发颤:“张……张真人?“
赵长空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
这声音,这语气,分明就是张三丰无疑。可这模样……
昆仑派的何太冲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指着赵长空,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他想说“你怎么这么年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可偏偏就摆在眼前。
崆峒派的宗维侠也傻了眼。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想在寿宴上逼问张翠山谢逊的下落,可现在看到赵长空这副模样,那些话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长空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很平静,可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心里一寒,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样。那眼神深不见底,仿佛能看穿人的五脏六腑,让人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大殿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心里都在打鼓。
张三丰本身就是天下无敌,现在更是把武功练到了返老还童的地步。这已经不是人了,这是活神仙啊!
今天这趟,怕是来错了。
不少人开始后悔了。早知道张三丰这么恐怖,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来逼问啊。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吗?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吧?
人群中,几个门派的掌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灭绝师太倒是眼神一亮。她和张三丰有几分香火情,见他返老还童,心里是真心为他高兴。同时她也暗暗心惊,张三丰的修为,已经到了她无法理解的地步。
赵长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今天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大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长空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被他看到的人,要么低头喝茶,要么假装和旁边的人说话,没一个敢和他对视。
宋远桥站在师父身后,心里暗暗着急。他看得出来,这些人表面上恭恭敬敬,实际上一个个都在憋着坏。尤其是昆仑、崆峒那几派,眼神时不时往五弟身上瞟,显然没安好心。
他悄悄拉了拉张翠山的衣袖,低声道:“五弟,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冲动。有师父在,出不了事。“
张翠山点了点头,手心却全是冷汗。他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谢逊的下落,他是死也不会说的。
殷素素紧紧握着丈夫的手,眼中满是担忧。她是天鹰教的人,出身魔教,本就被这些名门正派看不起。今天这场合,她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可总有人不甘心。
昆仑派的西华子是个愣头青,脾气暴躁,脑子也不太好使。他被师父何太冲使了个眼色,又看周围的人都不敢说话,觉得这正是自己出头的好机会,当即站起身来,抱拳高声道:
“张真人,晚辈敬您是武林前辈,可有些话,晚辈不得不说。金毛狮王谢逊作恶多端,杀了我昆仑派的长辈,这笔血债不能就这么算了。张五侠是谢逊的义弟,想必知道他的下落,还请张五侠出来说个明白!”
这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不少人心里暗暗叫好,觉得西华子这愣头青冲在前面,正好可以试试张三丰的底线。何太冲更是面无表情,端着茶盏不说话,一副“这是我徒弟自己的意思,和我无关”的模样。
张翠山脸色一白。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还是在师父的百岁寿宴上。
他拍了拍殷素素的手,示意她别担心,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四周团团一揖。
“各位前辈、各位英雄,“张翠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我义兄谢逊的下落,我确实知道。”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不少人眼睛都亮了,身子前倾,等着他说下去。
张翠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可我从小受师父教诲,为人处世,忠义二字为先。谢逊是我义兄,我若出卖他的下落,便是不仁不义。这种事,张翠山做不出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赵长空,又看了一眼殷素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各位若是非要逼问,我张翠山唯有一死,以明心志!”
说完,他反手就往自己天灵盖上拍去。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一念生灭
“五弟!”
“翠山!”
武当七侠和殷素素同时惊呼,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道从主位上传来,轻轻托住了张翠山的手掌。他那一掌,再也拍不下去半分。
赵长空放下茶盏,淡淡开口:“翠山,何至于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做人,本就该守诺重义。你不肯出卖义兄,做得对,没什么错。“赵长空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们想要谢逊的下落,自己去找便是,为何要逼迫我徒弟?”
他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张翠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日老道我把话放在这里,谁再敢逼迫翠山,别怪老道我无情。”
这话一出,大殿里更安静了。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崆峒五老中的老大宗维侠就站了起来。他干笑一声,道:“张真人,您武功高强,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您的对手。
可谢逊杀了我崆峒派的长辈,夺了我派的七伤拳谱,这笔仇不能不报。张五侠明知恶贼下落却隐瞒不报,这……这恐怕不算什么正道侠义吧?”
有宗维侠带头,其他人的胆子也壮了起来。
华山派的掌门鲜于通跟着附和:“宗老前辈说得是。谢逊滥杀无辜,武林同道人人得而诛之。张五侠包庇恶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昆仑派的何太冲也慢悠悠地开口:“张真人,我们也不是要为难张五侠,只是想知道谢逊的下落,为武林除害。还望张真人体谅。”
一时间,大殿里七嘴八舌,全是逼问的声音。只有峨眉派的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灭绝师太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心里清楚,张三丰今天能返老还童,修为必然深不可测。这些人逼问谢逊下落,说是为武林除害,实际上个个都盯着屠龙刀。这种龌龊事,她峨眉不屑参与。
连少林派的空闻大师也宣了一声佛号,道:“张真人,谢逊杀了我少林派的空见神僧,这笔血债,少林上下铭记于心。还望张真人劝劝张五侠,说出谢逊下落,也好让武林恢复太平。“
一时间,大殿里七嘴八舌,全是逼问的声音。只有峨眉派的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灭绝师太皱着眉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她心里清楚,张三丰今天能返老还童,修为必然深不可测。这些人逼问谢逊下落,说是为武林除害,实际上个个都盯着屠龙刀。这种龌龊事,她峨眉不屑参与。
连少林派的空闻大师也宣了一声佛号,道:“张真人,谢逊杀了我少林派的空见神僧,这笔血债,少林上下铭记于心。还望张真人劝劝张五侠,说出谢逊下落,也好让武林恢复太平。“
空闻一开口,局势就彻底变了。
少林是武林泰斗,空闻又是少林方丈,他一发话,其他门派更是有恃无恐,逼问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嚣张。
赵长空听着这些聒噪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雄浑的内力轰然爆发,如同惊雷在大殿里炸响。所有人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气血翻涌,胸口发闷。内力弱的,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内力稍强的,也脸色发白,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