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长空挑了挑眉。
“魔宗的路，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走。”余帘看着他，眼神锐利，“二十三年蝉，不是白练的。”
话音未落，她便出手了。
二十三年蝉，蝉翼九重，修为藏于无形，出手之时，才见真章。
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像一道蝉影，飘忽不定，掌风带着阴寒的魔宗真气，直取赵长空周身大穴。
这一手，便是天魔境的实力。
赵长空站在原地，没动。
第一掌，他侧身避开。
第二掌，他抬手格挡。
第三掌，他两指一并，点在余帘掌心。
余帘浑身一震，后退三步，脸色微变，气息一阵紊乱。
三招。
仅仅三招，她便被逼退。
“二十三年蝉，藏得不错。”赵长空淡淡道，“可藏得再深，也终究是躲。魔宗躲了这么多年，还没躲够吗？”
余帘盯着他，眼神变幻不定。
她是魔宗宗主，隐于书院多年，自问修为高深。可眼前这人，三招就破了她的二十三年蝉。
“你想让魔宗怎么样？”她沉声问。
“不是躲在阴暗里，像老鼠一样苟延残喘。”赵长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站出来，走到台面上。肉身成圣，人道统天。魔宗的道，不该是偷生的道，该是主宰的道。”
“将来推翻西陵，炼化昊天，这方世界，由人自己说了算。”
余帘沉默了。
她做了这么多年魔宗宗主，想的就是复兴魔宗，对抗西陵。可她从来没想过，还能走到这一步。
炼化昊天？
这人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可不知为何，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她竟然觉得……或许真的有可能。
“好。”
余帘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我帮你。”
三日后，荒原深处，魔宗旧址。
余帘以魔宗宗主的身份，召集了各地的魔宗旧部。
各路头领、堂主，加上隐于民间的高手，来了足足数百人。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气息深沉，都是魔宗的骨干。
一开始，众人是不服的。
夏侯？
那个当年烹杀慕容琳霜、向西陵纳投名状的叛徒？
宗主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认这种人当老大？
人群里议论纷纷，不满之声此起彼伏。
“宗主！这夏侯是魔宗叛徒！凭什么号令我们！”
“就是！我们不服！”
余帘站在高台上，一言不发，只是看了赵长空一眼。
赵长空缓步走上台。
他没说话，只是将自身外景巅峰的气息，缓缓放了出来。
磅礴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轰然落下。
台下数百名魔宗高手，脸色骤变，一个个身形摇晃，修为弱的，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外景巅峰气势威震众人！
这……这是超越了天魔巅峰境界的强者！
甚至比当年的魔宗宗主还要强！
所有人都傻了。
赵长空收回威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传遍整个旧址：
“我知道，你们不服我。”
“你们觉得我是叛徒，觉得我当年向西陵投诚。”
“可我告诉你们，当年的投诚，是权宜之计。”
“魔宗躲了几十年，藏了几十年，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结果呢？越躲越弱，越藏越惨。再躲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西陵彻底剿灭。”
“今天，我告诉你们一条新路。”
“肉身成圣，人道统天。我们不躲了，我们站出来。推翻西陵，炼化昊天，让这世间，人道为尊。”
“愿意跟着我的，将来有肉吃，有功名，有大道。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走了，就别回来。”
台下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动摇。
过了片刻，有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等愿听将军号令！”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数百人全部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参见宗主！”
“参见宗主！”
余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她走上前，对着赵长空躬身一礼：“林雾，愿尊大人为魔宗之主。从此魔宗上下，尽听大人调遣。”
赵长空看着台下跪倒的人群，看着躬身的余帘，嘴角微微上扬。
魔宗，到手了。
接下来，就该西陵了。
桃山的熊初墨，你的死期，快了。
魔宗臣服，夫子也默许了赵长空的行为，叶红鱼也暗投过来。
这几桩事还没在江湖上彻底传开，长安的圣旨就先一步递到了镇北大营。
唐王李仲易思虑多日，终究还是下了决心，破格升赵长空为兵部尚书，总领天下兵甲，同时还兼着镇北大将军，手里握着边境最能打的那支铁骑。
这算是破了大唐百年来文武制衡的老规矩，直接把这位北境人屠推到了权力最核心的位置。
与此同时，熊初墨在桃山得知赵长空进了大唐核心，气得直拍桌子。他太清楚这人的野心，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几年，西陵掌控天下的格局就得散。
当下就借着昊天的名义，撺掇着燕、宋、齐、越四个诸侯国，再加上金帐王庭，凑了半圈势力，一起给大唐递国书，口径出奇地统一，说赵长空是魔宗余孽，是亵渎昊天的异端，勒令大唐立刻罢了他的官，押去桃山受审，不然就是跟整个西陵体系作对，等着天降神罚。
诸国的使节挤在长安鸿胪寺，天天闹。朝堂上那些亲西陵的官员又跳了出来，哭着喊着让陛下以大局为重，别为了一个武将惹来神罚，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李仲易本就体弱，被这帮人吵得头都大了。他不想当软骨头，可他是帝王，赌不起整个大唐的国运。犹豫了几天，他还是在御书房单独见了赵长空，屏退了所有人，就剩君臣两个。
御书房里点着檀香，烟慢悠悠往上飘。李仲易撑着桌沿，脸上带着病容，声音透着疲惫：“夏侯，如今诸国一起逼过来，朝野人心浮动，好多人劝朕弃了你安天下。这事，你怎么说？”
赵长空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半点慌都没有，抬头看着他：“陛下是真怕西陵？”
李仲易眉头皱着，没说话，眼底全是纠结。
“大唐立了上千年，靠的是山河够稳，百姓够硬，还有书院夫子在那儿坐着，镇的是人族的气运，什么妖魔鬼怪都翻不了天。”
赵长空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臣这‘人屠’的名号，是五万金帐骑兵、几十个西陵神卫堆出来的。有臣在一天，就没人能踏破大唐一寸地，没人能逼大唐弯一下腰。几个拼凑起来的联军，有什么好怕的？”
一番话说得坦荡，也霸道，把李仲易心里那点犹豫吹散了大半。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胆的武将，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帝王的沉默，就是最明白的表态。从那之后，朝堂上再没人敢提“处置夏侯”这四个字。
没过多久，大河国的使团悄悄到了。
这些年西陵把大河国压榨得太狠，岁贡要得一年比一年多，还动不动就插手人家的官员任免，把一个诸侯国拿捏得跟附庸似的。
大河国国王忍了又忍，知道再忍下去国将不国，唯一的活路，就是跟越来越硬气的大唐结盟，借着对方的力气，挣脱桃山的枷锁。
带队来的，正是墨池院的莫山山。
距离上次见面也没隔多久，莫山山还是一身素净白衣，眉眼清清秀秀的，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沉稳。她说是来修好的，其实心里揣着结盟的心思。入城安顿好的头一件事，就是登门去见赵长空。
使馆里点着灯，案上铺着宣纸，摆着砚台。两人没一上来就谈国事，反倒随口聊起了书法。莫山山打小泡在墨里，笔力通透，心思也纯，对书道的感悟比很多老学究都深。
可赵长空随便点评几句，总能点到她最卡住的地方，像是一下就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将军的见解，比当世所有书法大家都通透，山山受教了。”莫山山眼睛弯着，语气里全是真心的佩服，“世人只知道将军上阵杀人厉害，哪知道将军心里装着这么大的天地。”
赵长空笑了笑：“书道就是心道，心正了笔就正，道理通了路就顺，就这么回事。墨池院的传承干净，你天赋又好，心也静，比那些沽名钓誉的强多了。”
两人聊了一整夜，从笔墨聊到修行，从大河国的难处聊到西陵的霸道，越聊越投机。莫山山本来就对这位敢跟西陵对着干的将军有好感，朝夕相处下来，那点佩服慢慢就变了味，成了缠在心头的念想，越压越重。
她太清楚自己那个师父书圣是什么人了。看着道貌岸然，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最清楚—早就惦记着她的天赋和模样，见攀不上，就想把她当礼物送给国王，换自己的前程。
那样的师门，她早就寒心了。她不想一辈子当别人手里的棋子。
如今遇上这么个人，能给她撑腰，能懂她的心思，还能给她指一条更宽的路，她不想再等了。
那天夜里，使馆的窗子开着，晚风拂动窗帘，烛影晃来晃去。
莫山山抛开了所有女儿家的矜持，抬头看着赵长空，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将军，我不想回大河国了，也不想回墨池院。往后的日子，我想留在你身边。不管朝堂怎么乱，天下怎么乱，我都陪着你。”
赵长空看着眼前这姑娘，眼神干净又执着，心里动了动。原著里的莫山山，本就是个干净纯粹的人，温柔又执拗，如今这般赤诚告白，没道理推开。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轻轻应了一声。
那夜红烛亮了很久，两人情愫都落了地。莫山山把整颗心都交了出去，从此再没半点别的心思，只认眼前这一个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马踏西陵
从那之后，莫山山就搬到了赵长空的府邸里，大河国和墨池院的事，她一概不管了，算是跟过往彻底划清了界限。
赵长空也没亏待她，见她天赋好，心性又稳，便把几门核心功法都教了她。
天河正法养道基，大自在逍遥剑气合她的心性，太上无极万象归元剑诀融百家之长，大五行绝灭剑气补她杀伐不足，再加上九息服气的法门，帮她淬炼肉身。
这几门功法，哪一门都比西陵、墨池院那点传承高明得多，完全跳出了气海雪山的路子。莫山山得了这么大的机缘，像是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修为一天一个样，心里又是感激又是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