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余势不衰,正中曲妮玛娣眉心。
曲妮玛娣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还有怨毒。她还想说什么,可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下一刻,浑身一震,直挺挺倒了下去。
堂堂白塔寺大德,月轮国国主的亲姐姐,洞玄巅峰的高手,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完,就被一剑斩杀。
佛门阵中一片哗然。
“曲妮大师!”
“魔头!敢杀曲妮大师!”
“联手!结佛阵!诛杀此魔!”
一众佛门高僧又惊又怒。他们知道赵长空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曲妮玛娣怎么说也是洞玄巅峰的修为,连一招都接不住。
当下,悬空寺的讲经首座,戒律院首座,七念神僧,还有烂柯寺、岐山寺大大小小十几位佛门高僧,同时出手。
各色佛光亮起,有刚猛的伏魔符咒,有玄奥的佛门禁制,有超度亡魂的梵音,还有凝练的佛刀佛剑。十几位洞玄、知命境以上的高手联手,威势滔天,朝着赵长空压了过来。
他们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全力出手,谁都活不了。
大乾军阵中,士兵们都捏了一把汗。十几位佛门高手联手,这威势也太吓人了。
可赵长空坐在马上,动都没动。
看着铺天盖地的佛门神通,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如来神掌第一式!”
“唯我独尊。”
话音落下,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一只金色的掌印,从半空缓缓落下。
掌印不大,却带着一股唯我独尊、镇压诸天的威势。
十几位佛门高手的神通,碰到金色掌印的瞬间,像是冰雪碰到了烙铁,纷纷消融。
“不!”
悬空寺讲经首座失声尖叫,拼命催动全身修为,想要抵挡。可掌印压下,他浑身的佛光寸寸破碎,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骨骼咔咔作响。
噗。
一口鲜血喷出。
紧接着,噗噗噗的声音接连响起。
七念、岐山大师、宝树大师……十几位佛门高手,相继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涣散。
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倒地,呻吟不止。
一掌。
仅仅一掌。
十几位佛门高手,尽数被破。
整个战场鸦雀无声。
佛门阵中,剩下的僧兵、军队,全都吓得面无人色。
大乾军阵中,先是短暂的安静,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陛下威武!”
“陛下威武!”
山呼海啸,士气如虹。
赵长空收回手掌,脸色平静,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
“降者不杀。”他开口,声音传遍战场,“负隅顽抗者,与曲妮玛娣同罪。”
佛门阵中,剩下的僧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连曲妮大师、讲经首座以及七念神僧都死了,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没过多久,就有人扔下了兵器。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剩下的僧兵、军队,尽数放下武器,跪倒投降。
都城城门也随之打开。
月轮国国王开城出降,献上玉玺户籍。他是曲妮玛娣的亲弟弟,姐姐死了,他连报仇的念头都不敢有,只求能保住性命。
赵长空率军入城。
入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查封悬空寺、白塔寺等各大寺院。
查封各大寺院的时候,也有不少老和尚跳出来辩解,口口声声说寺庙的田产都是善男信女供奉的,是佛门财产,朝廷无权没收。
赵长空当时就在现场,听了只笑了笑,让人把几个刚从寺庙地牢里救出来的农奴带了过来。一个个骨瘦如柴,身上全是伤疤,连站都站不稳。
“供奉?”他指着那些农奴,“这些人,也是供奉的?”“佛门要真是慈悲,就不会把人当牲口使唤,就不会看着城外饿殍遍野,粮仓里的粮食烂了也不肯放。”
“再多嘴的,按私蓄人口、盘剥百姓论处,一并抄家问斩。”一句话,所有和尚都闭了嘴。没人敢拿脑袋试。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些事都是真的。以前没人管,是因为官府不敢惹佛门。现在连西陵都被踏平了,白塔寺、悬空寺算什么。
打开寺庙粮仓的那天,满城百姓都来了。
粮仓里粮食堆积如山,金银珠宝数不胜数,还有大量的地契、债券。而城外,就有无数饥民。
赵长空下旨,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所有寺庙强占的土地,尽数还给百姓。寺庙蓄养的农奴,全部恢复自由身,还分给土地。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月轮国的百姓们从一开始的惶恐,慢慢变成了惊喜,最后变成了感恩戴德。
“陛下圣明!”
“谢陛下!”
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跪拜的百姓。
人心,就这么收了。
处理完民政,赵长空又带人去了悬空寺的后山。
后山有座禁地,藏着悬空寺的镇寺之宝——佛祖棋盘。
传说这棋盘是上古佛陀遗留下来的,里面藏着佛陀的意识传承,还有佛陀弟子地藏王。悬空寺的高僧,就是靠着参悟佛祖棋盘,才修炼出一身神通。
找到棋盘的时候,棋盘还在自行运转,黑白棋子自行起落,带着玄奥的道韵。里面隐隐有佛音传出,慈悲浩荡。
赵长空站在棋盘前,看了片刻,笑了笑。
“佛陀意识?地藏王?”
“正好,缺点炼剑的材料。”
他伸出手,掌中天地神通发动。无形的力场笼罩了整副棋盘,强行炼化。
棋盘剧烈震动起来,里面传出阵阵佛号,还有地藏王的怒喝。可在掌中天地的力场里,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佛音渐渐微弱,怒喝渐渐平息。
半天功夫,整副佛祖棋盘被炼化成了一团金色的液态能量,里面还封印着佛陀的残留意念和地藏王。
赵长空收起这团能量,收入体内温养。
等将来凑齐了材料,就可以炼制人道神兵——人皇剑。
有了这柄剑,伐天的时候,又多了几分把握。
处理完月轮国的事,赵长空没多待。留了一队人马镇守地方,安抚百姓,便带着大军班师回朝。
一路往东,疆域之内,百姓安居乐业,官道上商队往来不绝,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人道气运,越来越浓厚了。
赵长空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着路边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中原一统,佛宗覆灭,西陵已灭。
接下来一统南晋后,就该专心对付昊天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剑镇柳白
大军班师回朝的路上,赵长空坐在马车里,指尖轻轻叩着膝头,心里把天下格局盘了一遍。
燕、宋、齐、越四国扫平,大河国归降,月轮国佛宗连根拔起,中原、北境、西陲尽数纳入大乾版图。放眼这方人间,也就剩南方的南晋,还算是一方独立的势力。
南晋不比那些弹丸小国,立国数百年,剑阁坐镇南疆,底蕴深厚,算得天下第二强国。更要紧的是,南晋有柳白。
这个人,赵长空从来没敢小觑。
按这方世界的修行境界算,柳白只是知命巅峰,半步都没踏过天启的门槛。可谁都知道,这位剑阁剑圣的真实战力,远不止知命。
他修的是大河剑意,养的是百年人间之剑,剑上凝着人间烟火,聚着苍生意志,同阶之内几乎无敌,越阶战天启也不是没赢过。
当年南海剑神北上挑战,柳白一剑斩了对方的剑,也斩落了“剑圣”的名号;后来神符师颜瑟入南晋,两人在剑阁前死战,最后两败俱伤,颜瑟回西陵养了大半年才敢露面。
就连刚入知命的朝小树,当年撞上他随手一剑,也躺了小半年才能下地。
放在整个世间,柳白都算顶尖的那一小撮。真要硬打南晋,就算能赢,也得崩掉几颗牙,死伤无数将士。
能收服,自然最好。
柳白这种人,是纯粹的剑客。服理,更服力。嘴皮子说破大天,不如剑上见个真章。
“唐。”赵长空掀开车帘,对外吩咐了一声。
“臣在。”唐策马靠过来,躬身听令。
“你带大军缓缓回长安,沿途安顿地方防务,推行新政。”赵长空语气平淡,“朕去一趟南晋。”
“陛下一人?”唐愣了下,脸上露出忧色,“南晋柳白剑道通神,陛下万金之躯,是不是多带些人手?”
“柳白而已。”赵长空笑了笑,“无碍。你只管回去,做好自己的事。”
“……遵旨。”唐见陛下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劝,躬身领命。
话音刚落,车中已经没了人影。虚空微微漾起一圈涟漪,很快平复如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一刻,南晋,剑阁深处。
这里是南晋的禁地,山深林密,谷底一汪寒潭,水色青碧,深不见底。四周岩壁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横七竖八,深浅不一,全是柳白历年练剑时剑气扫出来的。
越靠近潭水,剑气越重,寻常弟子走到半山腰就扛不住,皮肤像被小刀割一样疼。
潭底的石洞里,柳白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柄式样古朴的长剑。他须发微白,面容清癯,双眼闭着,整个人和潭水、和满谷的剑气融在一起,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藏锋敛锷,可一旦出鞘,便能惊天。
忽然,他眼睛睁开了。
两道剑光一闪而逝,潭水“哗啦”一声,凭空裂开一道水线。
“天下间能悄无声息摸到我这寒潭边的。”柳白的声音顺着潭水传上来,冷得像潭里的冰,“除了书院那个老夫子,也就只有你这位新晋的人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