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剑,一步步走到城头上。
望着西边的方向。
他知道,正主还在后面。
果然。
三日后,岷江边上。
赵长空的队伍刚走到江边,就被拦住了。
江面上飘着十几艘大船,船头站满了僧人。
为首一人,身披大红袈裟,白眉白须,周身佛力澎湃,像是一尊行走的佛。
龙树圣僧。
西蜀佛门领袖,陆地神仙境的圣人。
身负西蜀大龙气运,坐镇蜀地几十年,连徐骁都要给几分面子。
他身边,还站着个干瘦的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麻衣,嘴里叼着根草棍,腰间别着半截断剑。
隋斜谷。
吃剑老祖,陆地剑仙。
剑九黄的师父。
他本来在外游历,听说徒弟死在赵长空手里,又受了西蜀佛门的邀请,特意赶过来的。
岸边还站着各寺院剩下的武僧、西蜀旧部的兵马,密密麻麻,有数千之众。
这阵仗,比淮北一战还要齐整。
“温施主。”
龙树圣僧开口,声音洪亮,顺着江水传出去老远。
“你杀我佛门弟子,破我佛阵,屠戮无辜,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赵长空笑了。
“你们占田夺地,鱼肉百姓,藏污纳垢的时候,怎么不说天谴?”
“佛本是道,劝人向善,不是让你们占着百姓的田,吸着百姓的血,还满口慈悲。”
“歪嘴和尚,也配谈佛?”
这话一出,龙树圣僧脸色骤沉。
“狂妄!”
他也不再废话,手掌一翻。
巨大的金色佛掌凭空浮现,带着厚重的佛力,朝着赵长空当头拍下来。
这一掌,能拍碎一座山。
“大师,我来助你!”
隋斜谷也动了。
他抽出腰间半截断剑,剑气冲天而起。
陆地剑仙的剑意,直锁赵长空咽喉。
他要为徒弟报仇。
岸边的数千僧兵,也同时呐喊着冲过来。
佛力、剑意、兵阵,三面压来。
换做寻常陆地神仙,早就退避三舍了。
赵长空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北冥吞天功运转。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疯狂涌来。
他身后,千丈高的截天不灭剑体虚影缓缓浮现。
像是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
剑压铺天盖地。
“截天七剑——第四剑。”
“万物成道。”
他轻声吐出几个字。
诛仙剑缓缓举起。
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道淡金色的剑光,平平地往前推过去。
所过之处,佛力消融,剑意破碎。
金色的佛掌,像是冰雪遇骄阳,寸寸融化。
隋斜谷的剑意,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寸寸碎裂。
“不!”
隋斜谷失声惊叫。
他想逃,可剑光已经到了。
噗。
干瘦的身躯被剑光一分为二。
吃剑老祖,一辈子吃了无数名剑,最后死在了剑下。
剑光余势不衰,继续往前。
龙树圣僧脸色煞白,拼尽全力催动全身佛力,想要抵挡。
可没用。
剑光像是烧红的刀切进黄油,轻而易举切过了佛力屏障。
噗。
龙树圣僧连人带袈裟,被一剑斩成两段。
西蜀佛门的领袖,陆地神仙境的圣人,就这么没了。
剑光还没停。
顺着江面扫过去。
轰!整座岷江,被一剑斩成两段。
江水倒灌,浪高百尺。
岸边冲过来的数千僧兵,被剑光余波扫过,瞬间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吓得魂飞魄散,扔了兵器,跪地求饶。
一剑,斩双仙,断岷江。
西蜀上下,彻底胆寒。
没人再敢反抗。
各郡县、各寺院,纷纷派人送来降表,愿意遵行人道新政,交出寺产,登记户籍。
曹长卿趁机入蜀,安抚百姓,清查田亩,推行新政。
不到两个月,整个西蜀尽数平定。
这年秋末,赵长空在西蜀故都称帝,国号大乾,建元人皇。
没搞什么盛大的登基仪式,就颁了三道政令。
废世袭,均田地,兴蒙学。
简简单单三条,却砸在了西蜀所有人的心坎上。
百姓欢呼雀跃。
几百年来,头一回遇上这么个不看门第、不看身份、只讲道理的君主。
人心稳了,就该炼兵了。
岷山深处的玄铁矿,全开了。
无数工匠日夜劳作,把千年玄铁炼成精金。
赵长空亲自坐镇矿场,以三昧真火融玄铁精金,融入自身道韵和人道气运,一枚一枚炼制玄铁精豆。
每一枚都有龙眼大小,沉甸甸的,泛着暗金色的光。
炼了整整四十九天。
一万枚,不多不少。
成丹这天,成都城外的校场,人山人海。
曹长卿、轩辕青锋、裴南苇,还有西蜀各郡的官员、将领,都来了。
一万枚玄铁精豆,整整齐齐摆在校场中央的法阵里。
赵长空站在法阵最前方。
他掐动天罡三十六变的法诀,口中念出四个字。
“撒豆成兵。”
轰!金光炸开。
像是一轮太阳在校场上升起。
一万枚玄铁精豆同时爆开,化作一道道金光,落地成人。
身高八尺,身披玄甲,手持长刀,面无表情,眼神凝练。
一个个,整整齐齐站成方阵。
甲叶哗啦作响,气息连成一片。
个个都是金刚境的战力。
结阵而动的时候,引动天地灵气,就算是天象境高手,也冲不破阵。
“道兵者,秉人道之意,守人间之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