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盯着赵长空,一字一顿,“你既杀了他,孤便与你,死战到底。“
他猛地燃烧起自己的残念本源。
那残存万古的念头,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燃料。长生大帝的力量节节攀升,一路重回巅峰。起源之地的本源也在这时全力加持到他身上,那股力量浩瀚无匹,压得整片起源之地都矮了三分。
赵长空也收了所有试探。
他站定,把这一路收集的所有道果之力尽数催动。道尊道果、盘皇人道道果、以及这些日子得来的诸般本源,在他体内汇成一股洪流。
截天第七剑,斩道见我,再次施展。
这一剑横贯纪元混沌,比之前任何一剑都重。
长生大帝同样倾尽全部,一掌迎上。
两道身影,在混沌中央轰然相撞。
天地,在这一刻,仿佛都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才慢慢平息下去。
长生大帝的身影僵在原地。他的大道根基被那一剑硬生生斩断,环绕周身的起源真气如退潮般,从他身上尽数散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一点点消散的身体,忽然笑了。
“孤输了。“他说,“孤守了这一纪元的道,守了万古,终究还是没能守住。“
“你比孤,强。“
他抬起头,望着赵长空,那双看尽万古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透出一丝真正的释然。
“记住孤这句话。“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彼岸之外,另有诸天。“
“你如今站的这方天地,苦海无边。可苦海之外,还有更高的天,一层又一层。你走到这一步,迟早会看见。“
“到那时,望你,别让孤失望。“
话音落下,长生大帝的残念,彻底消散。
两大太古阳神残念,尽数落幕。
赵长空立在原地,久久未动。他望着长生大帝消散的地方,心里难得地起了一丝波澜。
这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斗到了最后,还留了一句真心话给他。
“彼岸之外,另有诸天。“赵长空低声重复了一遍,“朕,记下了。“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长生大帝与造化道人一死,起源之地的纪元本源意志,苏醒了。
这不是生灵。它没有喜怒,没有形状,甚至没有念头。它是纪元轮回诞生的天地本能,唯一的使命,就是守护纪元本源,驱逐一切妄图掠夺的外来者。
如今,掠夺者来了。
那本源意志调动起整片起源之地的混沌力量,化作无边无际的混沌洪流,朝着赵长空滚滚而来。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纯粹的纪元生灭之力,要将一切冲刷干净,回归混沌。
这是天地的意志,是这方纪元最原始、也最无情的反击。
赵长空直面这股洪流。
识海深处,道尊道果骤然齐鸣。那洪流卷来的生灭之力撞进识海,被道果一一化去,动摇不了他的心神。
盘皇生灵剑,高举。
他倾尽全部,一剑斩出。
这一剑,斩的是纪元本源意志与混沌洪流之间那根力量链条。
剑光落处,那无边无际的混沌洪流猛地一滞。
链条,断了。
本源意志失了力量支撑,那滔天的洪流如断了源头的江河,缓缓平息,缓缓沉寂下去。
混沌高台的中心,一颗道果缓缓升起。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最初的、最纯粹的光。它照亮了整个起源之地,也照亮了赵长空的脸。
纪元本源道果。
这一纪元最后的,也是最大的道果。
赵长空伸手,将它握入掌中。
阳神世界,道果,到手。
他没有耽搁,就地盘坐下来。
识海之中,道尊道果与纪元本源道果缓缓靠近,相互融合。两颗道果共振,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心神。
他看见了很多。
这方纪元的起始,混沌初开,万灵诞生,还有长生大帝与造化道人当年争雄的那段盛世,一样一样,在他眼前铺开。
也看见了,苦海之外。
透过那起源的混沌,赵长空看见,苦海之外另有浩瀚诸天。那一重又一重的天无穷无尽,比他走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辽阔得多。
他的路,还远没有走完。
良久,赵长空睁开眼,缓缓起身。
盘皇生灵剑悬在他身侧,剑身之上,人道纹路与起源之光交相辉映。
“该回去了。“他低声道。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虚空,朝着阳神大千世界折返而去。
回到玉京,已是数日之后。
孔雀王、芸香香、周秉、燕真宗、公羊愚、戚副将,早在城头候着。见赵长空回来,众人齐齐拜下,山呼天帝。
赵长空抬手,让众人起身。
“陛下,这一趟……“孔雀王欲言又止。
“都了了。“赵长空道,“起源之地的纪元本源,朕拿到了。这阳神世界,从今往后,再没什么能挡天庭。“
众人闻言,又是一阵激动。
赵长空没有多留。他把众人召进大殿,将诸事一件件安排下去。天外天已并入天庭版图,龙之墓地炼成了龙骨天宫,起源之地也尽在掌控。三界一统,气运归心,这方世界的道果,他尽数摘了。
“从今日起,朕要离开一段时日。“赵长空缓缓道。
殿上先是一静,接着就炸了锅。
“陛下何出此言?“周秉第一个急起来,“三界初定,正是用人之际,陛下怎可离朝?“
“是啊。“芸香香也道,“天庭刚立,四方未稳。陛下这一走,群龙无首,怕是要生乱子。“
公羊愚沉声道:“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赵长空抬手,压下满殿的声音。
“朕走后,自有法度镇着。“他说,“朕留一道法身坐镇天庭。你们各司其职,照章办事,出不了乱子。“
他说完,运转天帝玉册。
一尊天帝法身,从他身后升起。那法身头戴帝冠,身披帝袍,周身缠绕三界气运,威严无俦,与他一模一样。法身缓步走上帝座,稳稳坐下,如定海神针。
“这便是朕留在此间的法身。“赵长空道,“三界有难,它自会出手。尔等不必惊慌。“
众人望着那尊法身,半晌才慢慢平静下来。
孔雀王忽然问:“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赵长空望向殿外,望向那高高的天穹,沉默了片刻。
“去更远的地方。“他说,“这方世界的道果,朕摘完了。可朕的路,还没走完。“
“彼岸之外,另有诸天。“
这一句,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满殿之人心头同时一凛。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位天帝,从来就不是这方天地能困得住的。一统三界、立天庭、摘道果,都不过是路上的一站。真正的征途,在更远的天外。
“都守好这里。“赵长空最后说了一句,“等朕回来。“
他说完,不再多言。
当夜,赵长空立在玉京最高处,最后看了一眼这方他亲手打下来的天地。
玉京沉睡,城头灯火一盏盏亮着,镇着这一统的乾坤。细雪又落下来,覆满屋脊,安静得很。
他闭目。
真灵脱出这具杨安的身体,循着来路,回归本尊。
天帝法身端坐帝座,缓缓睁眼,替他守着这方阳神大千世界。
而他的真灵,穿过重重虚空,回到了那方真正属于他的天地。
聊斋世界。
本尊就在那里。
真灵投入本尊的刹那,那从阳神世界带回来的道果之力,如春雨一般,缓缓滋润进本尊的四肢百骸。
识海之中,道果的余韵流转不休。
本尊的修为,肉眼可见地往上攀升。传说初期的瓶颈,轰然破碎,一路稳稳踏入了传说中期。
赵长空的本尊,缓缓睁开了眼。
他感受着体内那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筹的力量,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弧度。
阳神一界,至此了结。
而诸天的路,才刚起了个头。
第十一卷 遮天
第三百五十章 华云飞
阳神一界摘了道果,赵长空的本体修为达到了传说中期。
可赵长空还要继续踏上证道诸天的征程,一个阳神世界,放到诸天万界里,不过是路上的一站。他抬手,昊天镜悬在面前,这面一向遮蔽他因果跟脚的镜子,这会儿反过来用,透过镜面去照那茫茫星海。
识海里的道尊道果跟着转起来,两样合力,在诸天万界亿万星辰里一寸寸搜。
许久,镜面一颤。
一处大千世界显了出来。气机浩瀚,群星如海,北斗、紫微、古星、禁地,一眼望不到头。
“遮天。“
熟悉遮天原著的他认得此方世界。诸天里有名的凶地,也是块肥地,里头有能摘的道果,还有一堆该清算的万古黑手。